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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小皇帝和義父我就不擴寫了,大家自行腦補吧!

 元則繼位第七年,外戚蔣家舉兵造反,朝野震盪,廝殺聲響徹天際,京都百姓惶惶不安,閉門跪地祈禱,廝殺聲一日不絕,終在深夜,號角聲響,象徵皇室的軍旗在城牆上高高掛起,蔣望胥被捕,百姓奪門而出,於大街上放聲大哭,至此,長達七年有餘的外戚攬權局面終落下帷幕。

 深宮地牢裡,有殘燭低落在陰暗地底,來人一步步踩進這腐臭之境,抬手阻止了要跟進地牢的親衛,隻身彎腰探入了厚重四壁圍起的牢房之中,狹小的天窗,有日光洩進來,影影綽綽打在被鐵鏈鎖死的纖瘦身影上。

 蔣望胥披頭散髮,面容雖仍白淨儒雅,但眼底的頹敗之氣卻難以驅趕,他聽聞聲響,慢條斯理地抬起頭,正見到他一手扶持的年少天子穿著青褐色錦袍站定在他面前,清秀臉龐再不是唯唯諾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戰心驚的陰鷙,他終是意識到,昔日幼狼已長出了利爪,再不能任他擺佈。

 即使身處劣勢,蔣望胥依舊面不改色,反倒是露出一個能讓這陰暗地牢蓬蓽生輝的笑容,拉家常一般道,“聖上怎麼得空來見臣這將死之人,臣好生惶恐。”

 自那夜佈防圖被魏臨所竊,蔣望胥便得知自己大勢已去,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舉兵逼宮,誰知這小皇帝竟有這般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培養了一大批精銳,到底流著的是皇家的血,有野心,有謀略。

 被擒已有五日,蔣望胥不知外界情形如何,但他已猜測自己定是死路一條,不願在這向來瞧不起的小皇帝面前露怯。

 元則負手而立,審視著被沉重鐵索栓緊的蔣望胥,慢悠悠地抬步上前,眼睛下垂,露出些許冷厲來,他道,“朕與先生虛與委蛇七載,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蔣望胥身軀微僵,在元則還是少年時,他曾為皇子太傅,已經許久沒有聽聞元則喚他先生了,回憶起也曾有過歡笑的時光,蔣望胥臉上顯現出些許茫然來,不知為何元則要突然喚他這麼一聲。

 元則修長白皙的手抬起,緩緩地捏住了蔣望胥的兩頰,蔣望胥恨恨地蹙了下眉,厭惡地想要避開,可元則早不是纖弱少年,能死死將他控在掌心,元則眯著眼,似恨毒了蔣望胥,恨不得將他飲血啖肉,因著恨,秀麗的五官都顯得微微猙獰,他死死盯著蔣望胥,低啞道,“先生扶持朕上位之時,沒想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吧,是不是還在做著把朕踩在腳下的春秋大夢,很可惜,先生的美夢該醒了,朕已昭告天下,亂臣賊子蔣望胥於亂變那日當場斬殺,如今天底下念著先生的,不過盡是些恨毒了先生的百姓,朕聽聞有百姓已經要為先生立雕像,好日日上前發洩過往的痛恨。”

 蔣望胥平靜無波的臉終出現一絲裂縫。

 元則快意地逼近,死死盯著蔣望胥白淨的臉,“立了雕像,路過的百姓,皆可上前踢踹先生身軀,掌摑先生面頰,想必還有不知事小兒,解下褻褲,將先生當作解手的便器......”

 蔣望胥眼裡迸發出寒芒,咬牙切齒,“元則!”

 “這點羞辱先生就受不得了,那朕在先生身邊當了七年溫順的狗,這種痛苦,先生又怎忍心讓我受?” 元則怒不可遏,一把拽住了蔣望胥的領口,狠狠撞向木樁,他用的力度很大,蔣望胥不是習武之人,沒能受住,從喉嚨口湧出一口鮮血來。

 元則牢牢將蔣望胥壓在木樁上,伸手想要去擦拭蔣望胥唇角的血漬,蔣望胥抿緊了唇,眼裡盡是殺氣,他怒不可遏,又狠狠抬手扇了蔣望胥一巴掌,多年堆積的怨恨終可發洩,元則不禁從內裡湧升扭曲的快感。

 昔日他不得不假意順從的仇人就在眼前,怎能不叫他洶湧澎湃?

 蔣望胥不堪受辱,卻仍強撐著,吐出血沫,嗤笑道,“聖上這模樣,當真像是被主人丟棄的瘋狗,臣縱然敗了,也為能見到聖上曾經的搖尾乞憐的樣子死而無憾。”

 元則猛然掐住蔣望胥的纖長的頸子,稍稍用力,蔣望胥就痛苦地皺起眉,但他沒下死手,反而湊近了將說話的氣息都打在蔣望胥面頰,“先生想死,朕偏要讓你嚐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從今往後,天底下再無權傾朝野的蔣相爺,只有朕圈養的一條狗,還望先生早些習慣才是。”

 蔣望胥瞪直了眼,須臾間,有甚麼東西強硬地塞進他嘴裡,元則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吐出來,他嚐到絲絲縷縷的香氣,登時如臨大敵,瘋狂掙扎起來。

 元則確保他嚥下去後,才拿出布料塞住進他的口中防止他咬舌自殘,退開一步,看著受辱的蔣望胥,發出詭異的陣陣低笑,“先生甚麼時候想明白自己的處境了,朕再來看望先生。”

 說罷,不顧蔣望胥從喉嚨裡發出的悲鳴,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長達七載的忍辱負重,他要用漫長歲月向蔣望胥討回來。

 ――

 本該是普天同慶的時刻,世子府卻彷彿被這世間的風雪給裹挾住了,一片悽清。

 林景雲端著膳食進屋,見到床上拱起的身影,面容是濃濃的憂愁,他輕手輕腳走過去,坐到床前的小凳,擱置好瓷碗,輕拍被褥,低聲道,“青玉,起身喝些白粥吧。”

 林青玉躲在被褥裡,聽聞兄長的聲音,慢慢探出頭來。

 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氣,眼睛卻紅腫不堪,整個人像是徒步多日,沒有一點點的生氣。

 那夜他依照魏臨所言,將佈防圖交給了楚衍,而後想要返回魏府營救魏臨,卻被攔了下來,心急如焚等了一夜,等來了魏臨喪身火海的訊息,當即就因為過於悲痛而昏厥,此後幾日更是日日以淚洗臉,萎靡不振,就連聖醫陳參也說他是心病,用再好的藥也是浪費。

 在幾人之中,林青玉最聽的還是林景雲的話,因此就算再痛苦,兄長哄著也能勉強吃下幾口,可今日他一聞到食物的味道,就一陣反胃,直接吐出了些酸水。

 林景雲憂心地拿帕子替他擦拭,見他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但見到林青玉腫成核桃的眼,終是嘆氣,替林青玉輕撫後背,溫聲道,“你再這般下去,怕是我也得病倒了。”

 哭了太久,林青玉已經哭不出來,可一想到那夜月光下的魏臨,依舊心痛得難以呼吸,他攥住兄長的衣袖,悽然道,“我亦不想如此,可是魏臨怎麼能死,他分明已經應承,與我回北陽鎮,他怎麼能騙我?”

 說著,趴在兄長懷裡劇烈地喘息起來。

 賀棠一直在外候著,聽見林青玉的聲音,再也忍不住地衝進屋來,厲聲道,“難不成他一死,你就要跟著尋死覓活嗎,魏臨對你固然重要,那我們三人呢,你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就只有你一人難受嗎?”

 賀棠向來是直言,林景雲蹙了下眉,依舊沒能阻止賀棠上前來,從他懷裡拖出林青玉,賀棠把著林青玉的肩,語氣雖是嚴厲的,但看他的臉色,亦是濃郁的擔憂,“你看看我,再看看景雲,這幾日,你吃不下東西,我們也跟著寢食難安,倘若再繼續這樣,不如請木匠給我們幾人造一副大棺材,大家一起入土為安去找那魏臨團聚算了!”

 他話裡自然有醋意,見林青玉這般為魏臨傷神,難免揪心,可亦不願再見林青玉這般消瘦下去,賀棠深吸一口氣,端起瓷碗,舀了粥,遞到林青玉唇邊,“吃些吧,就當為了我和景雲...... 還有楚衍,時局動盪,他日日在外奔波,也憂心得很。”

 林青玉看著眼下烏青的賀棠,強忍悲痛,到底忍著不適被餵了幾口粥。

 林景雲在一旁見他肯吃東西,悄然鬆了口氣。

 餵了小半碗,賀棠也不再強求,這時外出的楚衍也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的模樣。

 林青玉強打精神,“可有魏臨的訊息?”

 大火過後,蔣望胥舉兵造反,魏府一片狼藉,人人自危,楚衍曾暗中派人去尋魏臨的屍骨,但所尋得的皆是面目全非的焦屍,壓根就不敢給林青玉瞧,只能騙說仍在檢視,可隨時日子往前推,眼看是瞞不住了。

 楚衍不得不道,“青玉,魏臨離世,我知曉你傷心,但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定要撐下去。”

 林青玉心裡已有了預感,含淚頷首。

 “魏府發現焦屍十七具,皆分辨不出容貌,衣物亦都燒燬,我...... 未能分辨出魏臨,” 楚衍似不忍再說下去,頓了頓,“我已經替魏臨立了衣冠冢,不日,我們帶著他的衣物一同回故鄉。”

 林青玉怔怔然地聽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楚衍的話,他呆呆地眨了眨眼,先是無聲地流淚,最終被這殘忍的現實拍打得嚎啕大哭起來。

 竟是屍骨無存,他的魏臨,一生磊落坦蕩,為何要落得如此下場?

 林景雲將林青玉死死攬進懷裡,屋裡只餘下林青玉悲慟的哭聲,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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