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陳父還在意圖掩飾。
“不要瞞我了,爸,我都看見了,那個吊墜是爺爺毀掉的,他親口告訴我的,這個世界上,有鬼。”
“我想知道關於爺爺的事。”
陳雙義看著自己的父親,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也老了,他決定和父親好好談一談。
“實話告訴你吧,我也走上那條路,馭鬼者。”
“你…你也接觸了…那鬼玩意兒”
陳父的表情徹底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驚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陳雙義心神一凝,果然,父親知道厲鬼的存在。
“是,我駕馭了鬼,前幾天商場那根本就不是甚麼爆炸,都是因為厲鬼。”
陳雙義上前追問道:“我想知道爺爺的故事,爸你肯定知道一些。”
陳父似乎還沒有接受現實,看著陳雙義良久,才開始慢慢回憶起來,
“你爺爺他,也是那種,他們稱呼的甚麼馭鬼者。”
“那是很久了,自我出生起,你爺爺就是那個樣子,而你奶奶在生下我之後沒多久便去世了。”
陳雙義認真傾聽著,父親雖然是普通人,但他經歷過一些往事,這些都是自己迫切想了解的。
“小時候,我記得他偶爾會出去一趟,直到很晚很晚才回來,有時甚至會在外面呆幾天。”
“那時陳家村還有很多人,你爺爺他被人叫了一輩子的守屍人,我一開始也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於是有一次,我拿著家裡那盞燈追在他身後,在後面叫他,但他好像也聽不到我的話。我就一直跟著他,走啊走,一路走進大山裡,最後跟到了一個很陰森的宅子。別的都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裡面有很多很多的棺材,那次給我嚇壞了。”
陳父回憶著,還隱隱有些後怕,陳雙義神情凝重,看來父親說的就是他們後來去的那個地方。
“你爺爺很快發現了我,當場把我揍了一頓,呵斥我不準再跟著他出來。”
“後來他告訴我那是咱們陳家祖上傳下來的義莊。”
“那後來呢?”
“後來沒發生甚麼異常的,只記得偶爾有幾個人來找過他,他們一起出去了,我猜他們是去義莊了。”
陳父露出一絲迷惘,對於這些記憶,他本能的有些排斥,
“別的事我記不起太多,你爺爺也不願意讓我接觸這方面的東西。”
“後面和你媽結了婚,生了你沒幾年,你爺爺很快便讓我們搬出去,不准我們再回去。”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們一家人好,沒想到你還會走上他的老路。”
陳雙義無言以對,
“那東西是要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我以前沒給你說過,你大伯,你二伯,都是死在了那玩意兒手裡。你爺爺才決心將傳承斷在他那一代,我親眼看著我那兩個哥哥慘死在我面前,那鬼玩意兒從他們的肚子裡鑽了出來…”
說著,陳父的眼睛有些紅潤起來,
“你為甚麼非要接觸那玩意兒呢?”
“我沒得選,爸”
陳雙義看著自己的父親,終於道出了噩耗:“爺爺去世了”
陳父一個踉蹌,整個人像是遭受了重擊,
“他體內的厲鬼復甦了,我追著那隻鬼去了義莊,那地方還有很多的鬼。不駕馭厲鬼我根本活不下來,你現在也看不到我。”
聲音漸漸平靜,
“我把爺爺那隻鬼給困在了那裡,以後我還會回去的。還有前幾天的商場也是,厲鬼殺了很多人…”
“我知道駕馭厲鬼的風險,但我沒得選。”
陳雙義握緊了手,眼神愈發鑑定,
“你…”,陳父說不出話來。
“對了,爸,你聽說過陳旻啟這個人嗎?”
陳雙義問道,隨後便看到父親搖了搖頭,顯然是沒有印象。
“那陳家村除了爺爺,還有別的馭鬼者嗎?”
“這,跟你爺爺來往的那些人都是外面來的,我不認識”
陳父想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說道:“好像有一個,大我二十多歲的遠方表哥,我記得有段時間他和你爺爺走的比較近,後來再也沒看到過。”
“他是誰?”
“名字我記不太清楚了,好像帶了個羊字,陳甚麼羊。”
陳父只記得只鱗片爪,很多記憶他都刻意埋在了心裡,不願意去回想。
“小義,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但是我只有一個祈求。”
陳豐突然對著陳雙義說道:“不要讓你媽傷心。”
陳雙義抬頭,“嗯”
…
“你們父子倆在陽臺說些甚麼?”陳母走出廚房,好奇的問道。
“沒甚麼,媽”
談話被中斷,兩人只得返回客廳,走之前,陳父抓住了他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不要告訴你媽”,陳雙義讀懂了父親眼神裡的意思。
陳母還是發現了點異常,狐疑道:“老公,你眼睛怎麼紅了?”
陳父擺了擺手,“沒甚麼,眼睛吹了點冷風。”
陳雙義抓住時機遞過來一張銀行卡,這是總部給的獎勵,裡面有三千萬的華幣,對這個家而言無疑是一筆巨資。
“媽,這個您拿著,裡面的錢隨便用,是國家獎勵的,密碼是您的生日。”
“國家獎勵的?”
陳母果然轉移了注意力,“這孩子,你做了甚麼貢獻?你不給國家闖禍我就知足了。”
“媽,你就收下吧,我過兩天要去出去一趟。”
陳母板起臉,不開心道:“去哪兒?你就不能安分在家裡呆幾天嘛。”
“我要去一趟大夏市”
“大夏,那兒不是挺遠的嗎,你這孩子好好的去那兒幹甚麼?”
陳父開口道:“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指望他在家啃老不成。”
“孩子小就算了,連你也開始糊塗了。”
陳母連陳父也一起數落,“行,我就先收下,留著以後給小義當彩禮。”
陳雙義暗地裡給父親點了個贊。
——
凌晨十二點左右,陳雙義躺在床上,拿出總部配發的特製通訊裝置(說白了就是能免受靈異侵蝕的手機),遠端訪問總部資料庫。
之前江嵐便提到,總部的部分靈異資料和實驗資料對他開放訪問許可權,如今有了空閒時間,他便立刻想到了這件事。
在今後的日子裡,肯定少不了和厲鬼打交道,而他最缺的就是對厲鬼的瞭解。
總部所掌握的資源和接觸過的厲鬼不是他能想象的,那些絕密的資料自然不會對他開放,但哪怕只是些比較基礎的東西對他也大有好處。
資料有很多,方方面面都有,
比如說厲鬼事件檔案館,這裡收錄了所有發生過的厲鬼事件的報告,並附帶相關厲鬼的殺人規律總結或猜想。
從地點上看全國所有的大城市都有,其中自然包括了陳雙義坐在的DQ市,甚至連國外的都有。
從時間上看,上面所記載的最早一起靈異事件發生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同時期也只有寥寥幾份檔案,到七八十年代有一個小高峰,然後回落,直到這些年開始又逐漸上升。
“國際刑警組織雖說是近些年才建立的,收錄了以前的檔案倒也正常。不過奇怪的是,為甚麼最早的是五六十年代,民國時期的呢?”
陳雙義感到很詫異,從他得到一些資訊來看,可以肯定最早到民國時代便已經出現了靈異事件,他爺爺便是一個例子,為甚麼總部沒有收錄民國時期的靈異事件?
“總部不可能不知道民國的案子,難道說我的許可權不夠,看不到?”
爺爺是民國時期的,敲門鬼那個老人應該也是民國時期的,還有幻境中那些人…
陳雙義喃喃自語道:“民國啊,你究竟隱藏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