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雲芷爽快答應。
“聽說前陣子金芳鳳來鬧事了?”江老太太話鋒一轉跟雲老太攀談起來, “老姐姐受委屈了,回去我就說她。”
雲老太不自在地笑了笑,“也不是甚麼大事, 都過去了。”
譚鴻志聽得迷糊,“到底甚麼事兒?小鳳怎麼會來這兒鬧事?”
雲芷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譚鴻志眉頭一皺, “等一下, 每個月她給老金多少錢?”
“三十, ”雲芷一聽譚鴻志語氣就知道有蹊蹺,“金爺爺說是老師的吩咐,讓嬸子每個月按時給三十塊的生活費,金爺爺非常感激老師,一直想當面道謝, 就是沒有機會, 每次跟嬸子提這事兒, 嬸子都說老師很忙, 沒有時間。”
譚鴻志嘆氣,“小鳳這孩子, 到底還是太在乎自己過去了。”
“所以嬸子根本沒跟老師提過金爺爺想見您這事兒?”
譚鴻志搖頭。
雲芷這下才算徹底搞明白咋回事,想來金芳鳳這些年在中間撈了不少錢,才不敢讓譚老跟金爺爺當面對質。
真是有意思。
這頓晚飯吃到夜裡十點多, 雲芷洗完澡回房間, 推開門,就察覺氣氛不大對勁兒。
江亭之已經睡醒,斜靠在他那張特大號的紅木床上,手裡握著一隻高腳杯,杯裡裝的不是酒, 而是白花花的熱牛奶。
他輕輕地晃了晃,眼神迷離地盯著雲芷。
昏黃的燈光襯得屋裡的氣氛格外的曖昧。
雲芷莫名生出一絲羞澀,不自在地捏住衣襬,走上前,試探地問道:“先生酒醒了?”
江亭之不說話,仍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雲芷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問:“先生,這是幾啊?”
江亭之喝了一口牛奶,抬頭,臉上的表情很明顯:我看你才像傻子。
雲芷手一轉,摸他的頭,“調皮~”
江亭之將高腳杯放到床頭櫃,而後一把扣住雲芷的手腕,用力一扯。
事發突然,雲芷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樣被人拽進了懷裡。
後腦勺枕在江亭之的臂彎裡。
江亭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懷裡的女孩兒,雲芷剛洗完澡,白瓷的臉上映有兩抹淡淡的緋色,秀色可餐。
雲芷想起江老太太在飯桌上的叮囑,忍不住伸手在江亭之面前晃了晃,“先生可看清楚了,我是人,不是小貓咪。”
江亭之視線最後落在她嬌豔欲滴的紅唇上。
江老太太說江亭之一醉酒就發瘋,逮誰都親,小貓咪也不放過,激烈得能把對方啃禿了。
“先生,你先冷靜……”雲芷話還沒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就被江亭之壓到了床上,雲芷條件反射地捂住對方的嘴巴, “先生,你是人,不是狗,別咬人行嗎?”
江亭之眼神火熱。
雲芷害怕地瑟縮一下,感覺男人下一秒就會連皮把她吃進肚子。
卻沒想,江亭之只是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雲芷不禁怔住。
趁此機會,江亭之捉住她的兩隻手,往頭頂一摁,然後俯身而下,對著她的紅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如疾風暴雨,讓雲芷招架不住,沒地兒躲,任由他攻城略地。
抵在他胸口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
江亭之呼吸漸重,手上也開始不老實,因為醉酒,他掌心滾燙,燙得雲芷一激靈,立馬醒了三分。
暗叫不好,豁出去地探出利齒,用力一咬。
鐵鏽味兒滲入口腔。
江亭之果然鬆開了她,兩隻手撐在床上,將雲芷圈在身下,女孩兒嘴角沾有血跡,顯得格外明豔。
雲芷大呼兩口氣,小拳頭捶江亭之胸口,“先生,討厭~”
“別鬧,”江亭之嗓音低沉性感,“我有話跟你說。”
雲芷忽閃著大眼睛,“嗯。”
江亭之再次俯身湊近雲芷,先是將她唇角的血跡舔乾淨,而後唇瓣貼上她的耳垂,聲音帶著幾分誘惑,“雲芷,怎麼辦?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雲芷腦袋瓜嗡地一聲,像是被一顆手榴彈炸過,只留一些漿糊,幾乎不能正常運轉。
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就說先生喝醉了嘛。”
“沒有,我很清醒。”江亭之看著她的眼睛,情緒飽滿,不加掩飾,“我就是喜歡你了,而且難以自拔。”
雲芷盯他一瞬,伸手摟住江亭之的脖子,擠眼一笑,脆聲:“我也喜歡先生啊。”
“真的?”
“嗯,”雲芷重重地點頭,“比黃金還真。”
江亭之似乎很高興,笑得唇角染上眉眼,他將雲芷摟進懷裡,到頭躺到床上,下顎抵在她發頂,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半天,感嘆一句:“太好了。”
雲芷小臉貼著江亭之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心裡冷笑,她怎麼可能喜歡他?
江亭之對她也一定不是真的動心,畢竟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的是女主雲珊。
與她,他只是感到稀奇罷了。
雲芷才不會被狗男人三兩句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人間清醒非她莫屬。
“先生睡了嗎?”雲芷手指戳著江亭之的心口。
沒回應。
她小心翼翼地掰開攬在腰上的大手,輕手輕腳地從江亭之懷裡滾出去,後背貼著牆壁,蜷縮成一團,離得遠遠地盯著他看。
江亭之已經睡熟,但嘴角的弧度尚未下去,似乎夢到甚麼,笑意深了兩分。
雲芷忍不住感嘆,要是晚些遇到就好了。
第二天,江亭之醉酒醒來,頭痛欲裂,靠在床頭,難受地揉著額角,陳管家端來醒酒湯。
江亭之喝了小半碗,浸得舌尖的咬傷微微泛疼,腦海裡閃過曖昧畫面,他心口一緊,小聲嘀咕道:“再喝酒就王八。”
“先生,誰王八?”陳管家沒聽大清楚,以為江亭之在罵人。
江亭之將碗遞還回去,重新靠上床頭,半眯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轉了話題:“都去哪兒了?”
“先生問太太麼?”陳管家擰開床頭的電風扇,“一大早陪雲老夫人去隔壁村了。”
小風徐徐,拂起江亭之額前的碎髮,腦子瞬間清明瞭不少,昨晚的荒唐愈發清晰。
江亭之一下坐直身子,懊惱不已地咽口水。
陳管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緊張地問:“先生出甚麼事兒了?”
他居然跟雲芷告白了?!
他瘋了嗎?
江亭之擱在腿上的兩隻手不禁地攥緊睡袍。
“先生?”陳管家擔心地伸手探上江亭之的額頭,“我這就打電話給少爺。”
“不用,你先出去,我再睡會兒。”江亭之將人支走,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索性從床上起來,在屋裡繞圈圈,最後回想到雲芷的回答。
她軟乎乎地回應了他:“我也喜歡先生啊。”
“她也喜歡我,”江亭之滿心歡喜,笑意憋不住地溢位唇角,下一秒又收了回去,自言自語道,“她不會騙我的吧?”
第一次,江亭之如此不自信。
他坐到雲芷的化妝臺前,瞧著鏡子裡的自己,“長得不懶,家裡又有錢,應該值得喜歡吧?”
不管了,既然她說了,他就該信她。
以後一定加倍對她好。
***
雲芷陪雲老太給老金送菜,到村口,身後傳來一陣腳踏車的鈴鐺聲,雲芷頭也沒回地拉著雲老太退到路邊。
一輛二八扛快速騎過,少年揚起的白襯衣一角,正巧擦過雲芷的手肘,眼看就要鑽進竹林。
少年突然停下來,特意調了個頭,騎回雲芷和雲老太跟前。
是譚其南。
他面帶微笑,嘴角斜斜勾起,七分張揚三分痞氣,一隻腳撐在地上,跟雲芷打招呼,“小美人兒,我們又見面了。”
雲芷腳尖踮了踮,伸手拍他的後腦勺,不高興地教育道:“甚麼小美人兒,叫嬸嬸。”
譚其南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帶著寵溺的味道,“好的,小美人兒嬸嬸。”
雲芷沒再搭理他,挽上雲老太繼續往前走。
譚其南從車上跳下來,扶著腳踏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美人兒嬸嬸要去哪兒啊?”
“你去哪兒就去哪兒。”雲芷將裝菜的竹籃拿給譚其南拎著。
譚其南將籃子掛在龍頭上,瞧了眼裡面裝的胡蘿蔔,倒也不嫌棄,抽出一根,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開啃,“哦,曉得了,給我外公送菜。”
說著,半眯著眼睛偷偷打量雲老太。
小聲嘀咕道:“外公好福氣。”
雲芷回頭看他一眼,“小孩兒好眼光。”
得到誇讚,譚其南撓頭,笑得像個孩子。
雲老太好奇,小聲問雲芷,“這孩子誰啊?”
雲芷回道:“金爺爺的外孫,人張揚了些,但本質不壞,金芳鳳能生出這麼個兒子,實屬難得。”
“雲奶奶,”譚其南語氣誠懇,“您跟我媽的事情,我昨兒個聽爺爺說了,我替她給您道歉。”
譚鴻志昨天連夜趕回譚家,把金芳鳳罵了個狗血淋頭,譚宇斌不敢忤逆老爺子,拉著兩個孩子躲在二樓。
譚其南向來看不過他爹畏畏縮縮像只王八,他衝下樓跟他爺爺一塊說他媽,確實太不應該了,怎麼說外公生她養她不容易,她竟然每個月剋扣自己親爹的生活費。
最後,金芳鳳被譚鴻志攆去跪祠堂反省,譚其南一夜未眠,越想越替外公感到不值,於是天不見亮就騎車過來探望。
沒想到會遇到雲芷和雲老太,老天果然眷顧好孩子。
“沒事兒,都過去了。”雲老太沖他笑了笑,滿臉慈祥。
譚其南跟著笑,揚聲:“好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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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太怪不好意思地搖頭,“你這孩子……”
到了金家,雲芷很有眼力見地招呼譚其南,“走吧,我們出去兜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