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 江老太太突然衝進來,“媽的好大兒怎麼了?快讓媽瞧瞧!”
“老夫人好……”雲珊剛要打招呼,被江老太太一把推開, 往雲芷身上摔去。
雲芷眼疾手快,給人騰地兒。
雲珊摔了個大馬趴, 額頭磕地上。
雲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嬌笑:“姐姐倒是客氣, 這麼早就開始拜新年了。”
雲珊氣得臉紅脖子粗, 但礙於江老太太在場,不好發作。
“哎呦~”江老太太看到江亭之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由分說地伸手去扒他的眼皮子,“咋說沒就沒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江亭之就這樣被迫清醒,很無語:“媽, 眼珠子摳出來了。”
江老太太悻悻然收回手, 訕笑, “沒死就好, 不然小芷年紀輕輕就守寡多可憐。”
雲芷感動,抱住江老太太的手臂, “媽,您怎麼來了?”
江老太太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寵溺道:“老譚有事找你, 我一塊過來看看, 主要還是想你。”
“譚老找我?”雲芷扶江老太太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因為唐嵐的事情嗎?”
江老太太拉著雲芷,“唐嵐抄襲的事兒,譚老氣得不行,早把人趕出師門了, 以後還是少提她,特別是在你老師面前,影響你們師生感情。”
“師生?”雲芷很會抓重點。
江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譚老今天過來就是為這事兒。”
摔地上遲遲沒爬起來等著江灃心疼的雲珊聽到這兒,傻眼了,
上輩子因為唐嵐的關係,雲珊跟譚鴻志有過交集,是華國最有影響力的設計大師,京城多少貴婦想穿他設計的衣服。
這麼高高在上的大師居然要收雲芷為徒?!
唐嵐不是譚鴻志的關門弟子嗎?
“小芷,”譚鴻志笑眯眯地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精美的木匣子,“這事兒我已經跟好多人顯擺過了,你可務必答應啊。”
雲珊瞳孔放大,設計大師還求著收雲芷為徒?她哪兒來這麼大本事?
上輩子云芷在服裝設計方面確實有點天賦,但也是好幾年後的事兒,她現在應該甚麼都不懂才是。
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有個大膽的想法在心裡滋生,難道雲芷跟她一樣也是重生?
雲芷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委婉拒絕道:“譚老,我這個人太懶了,不適合當您徒弟。”
她撈夠錢是要跑路的,不能跟太多人有牽扯。
而且,一旦成了譚老的徒弟,名聲大噪,到時候好多人認識她,叫她以後還怎麼隱姓埋名換個地兒生活。
“這個你儘管放心,”譚老誠意十足,“你給我當徒弟,甚麼都不用做,不用上課,也不用報道,我還每個月給你發工資。”
一聽有工資拿,雲芷眼睛都亮了,立馬站直身子,給譚老鞠上一躬,“老師好。”
以譚大師的身份地位,他給的工資一定不會少。
譚老摸著小鬍子呵呵地笑,連連點頭,“好徒弟,這是為師送你的拜師禮。”
古往今來都是徒弟送師傅拜師禮,還是第一次見師傅送徒弟拜師禮,足以見得譚老對雲芷的疼愛程度。
雲芷倒也不客氣,接過木匣子開啟,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縫紉機,純金打造,在日光裡泛著耀光的亮光。
雲芷喜歡得很,“謝謝老師。”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門口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今兒運氣不錯,趕上譚老收徒。”
眾人回頭。
中年男人脖子上掛一照相機,臉上戴一副黑框眼鏡,文質精幹。
“小趙也來了。”江老太太笑著打招呼。
“江阿姨,”趙記者小時候家裡窮,要不是江老太太資助,他也不會有今天這番成就,所以將老太太視為再生父母,向來敬重,“還是您眼光獨到,挑了這麼個能幹的兒媳婦,我們主編催我好幾天了,非要我給雲芷做個專題報道。”
江老太太看到趙記者脖子上照相機,將雲芷往前推了推,笑著叮囑道:“我閨女這麼漂亮,等會兒多拍幾張,照片洗好了,多送幾張給我。”
趙記者拍照技術一流,他拍的照片值得收藏。
“沒問題。”趙記者爽快答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雲芷都不好再說甚麼,只能全力配合採訪。
雲芷就像太陽發光發熱,所有人都圍著她一個人轉,將雲珊晾在一邊,她自個兒從地上爬起來,兩隻手不甘地捏緊拳頭。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雲芷現在不僅是礙她的眼,更是擋了她的道,不除不快。
採訪到最後,趙記者問雲芷,“江太太方便問幾個私人問題嗎?”
雲芷端正身子,淺淺一笑:“當然可以。”
趙記者採訪經驗老道,一般人第一次收他採訪,或多或少都會緊張,即便是那些上了年紀的成功人士,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不見任何拘謹之態,不管他問甚麼,都對答如流。
這讓趙記者刮目相看。
“你現在的婚姻狀況怎麼樣?”趙記者不想八卦雲芷的感情生活,只是拗不過主編的三令五申,畢竟這麼漂亮又有能力的新銳設計師,相較於她的作品,大眾對她的感情生活肯定更有興趣。
雲芷抬頭看到坐在門口的江亭之,陳管家推著點滴架站在邊上。
男人臉色尚未恢復,沒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皮子,即便這樣,也要守著她。
雲芷覺得好笑,就對她這麼不放心?怕她說錯話影響他在外的名聲?
“很好。”雲芷回答趙記者的問題。
“跟江先生平日交流如何?”趙記者跟江亭之打過幾次照面,每次對方都是不冷不熱,似乎對甚麼都不敢興趣的樣子,“聽說江先生信佛?”
雲芷勾唇,牽出頰上甜甜的小酒窩,“江先生很好交流,我們早也交流晚也交流,無話不談。”
趙記者進一步問:“江太太可以舉例說明嗎?”
雲芷摸了摸小鼻子,脆生生地回道:“白天交流內容比較複雜,晚上相對比較統一。”
“怎麼統一?”
雲芷悠悠回道:“他知我深淺我知他長短。”
正在喝水的江亭之“噗”地噴出來,半空氤氳出一層水霧,透過水霧,看到雲芷那張笑得春風得意的小臉,似乎在說:先生,我是不是棒棒噠?
趙記者尷尬地輕咳一聲,“江太太倒是性情中人。”
雲芷謙虛地擺手,“一般。”
趙記者第一次見江亭之狼狽的一面,一時興起:“江先生對此有甚麼想說的嗎?”
江亭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神色恢復如常,撩起眼皮直勾勾地注視著雲芷,中間隔了個趙記者,但他目光專注又熱烈,彷彿整個世界就他們兩個,“我家太太說過一句話,我記憶猶新,她說:‘你站那兒就好,我自己跑過去。’”
雲芷微愣,沒想到她隨便說的一句話,江亭之一字不差地記到現在。
足以見得……她文采不一般。
採訪結束,江老太太留趙記者吃晚飯,飯菜是鎮上酒樓訂做的,一桌子麻辣鮮香的川菜,色香味俱全。
江老太太心情好,讓陳管家開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每人倒上一杯,舉杯共飲。
雲芷酒量向來不錯,跟江老太太碰了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眼不紅心不跳,餘光瞥到江亭之沒動,“先生不喝嗎?”
江亭之吃了一塊紅燒豆腐,“很少喝酒。”
“身體原因嗎?”雲芷突然有點可憐江亭之,身體不行,這個不能吃那個得忌口,再有錢又有甚麼意思呢?
江亭之端起碗喝雞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大兒子害羞了?”江老太太憋著壞勁兒,湊到雲芷耳朵邊,小聲說了兩句。
雲芷看向江亭之的眼神立馬就變了,帶著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看出來先生還有這癖好。”
“沒有,”江亭之絕口否認,很想證明自己地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早就改過了,別聽我媽瞎說。”
江老太太見人一口大半杯,忍不住地拍手鼓勵,“媽的好大兒夠爺們兒,老陳,趕緊給先生續上,喝醉了好辦事。”
江亭之:“……”
雲芷仰首將杯中紅酒盡數幹了,遞過去給陳管家,“陳叔,滿上,我陪先生喝。”
陳管家給兩位添滿,不忘小聲提醒江亭之,“先生,您可悠著點啊。”
一杯下肚,江亭之已經上臉,頰上兩抹紅暈若隱若現,不過男人嘛,終歸要強,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
雲芷舉杯,挑眉,“先生,我先乾為敬,您隨意。”
見人又是一杯見底,江亭之不甘示弱地緊隨其後。
小半個鐘頭,兩人就喝掉三瓶紅酒,雲芷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是一雙水靈靈的鹿眼更加明亮。
江亭之看起來也沒多大反應,面不改色地蹲坐在座位上,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高腳杯。
“先生好酒量。”雲芷拿肩頭去碰江亭之。
江亭之扭頭衝她呵呵一笑,隨即筆挺地往地上倒去,還好陳管家眼疾手快接住,江老太太讓他把人送回屋裡睡覺。
江亭之一走,江老太太搖頭,感嘆:“死小孩就是要面子。”
“媽,先生醉酒反應嚴重嗎?”雲芷純屬好奇,“咬人麼?”
江老太太想了想,道:“也不知道咬不咬人,反正那年我養的那隻貓,一早起來頭頂禿了一塊。”
雲芷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腦袋,“先生這麼兇殘。”
“晚上你放一板磚在床頭,他敢對你怎麼樣,你就給他一腦袋。”江老太太一點不心疼自己兒子,伸手摸雲芷的發頂,“我家閨女這麼漂亮頭髮,可不能給他霍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