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權利,”雲芷揚了揚俏麗的小下巴,“陳管家,你說呢。”
“先生說了,家裡小事皆由太太安排。”唐小姐和太太,毫無疑問,先生會站太太,陳管家這樣想。
她的事情是小事?不可能,江亭之那麼喜歡她,怎麼可能讓小賤人開除她?
唐嵐迷之自信。
“別墨跡了,就一句話,”雲芷有些不耐煩,“到底聽不聽話?”
唐嵐轉念想到家裡佈置的改變,一咬牙一跺腳:“設計稿明天給你。”
等江亭之過了新鮮勁兒,看小騷狐狸還得意甚麼。
“明天六點,過時不候。”雲芷將茶盞遞迴陳管家,扭著小蠻腰往樓下走,“陳叔,還是昨天那個按摩師傅吧?”
“是的,太太。”陳管家緊隨其後。
“嗯,師傅手藝不錯,留下來吧。”雲芷從唐嵐身邊經過,輕笑一聲,“我們江家不養無能之人。”
唐嵐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握緊拳頭。
她居然說她無能!
她可是譚鴻志最得意的關門弟子,她一個鄉村土丫頭懂甚麼。
江家這棟小洋房分前院和後院,前院種果樹花草設假山流水,後院建了露天溫泉浴場,引山上活水,自帶硫磺味,是江老夫人特意命人為江亭之修建的。
只是江亭之不懂享受,從來沒來過後院,倒是便宜了雲芷。
按摩完,舒舒服服地泡個溫泉,簡直是人間天堂。
雲芷躺在椅子上休憩,陳管家送來下午茶,“太太,屋裡那些設計稿怎麼處理?”
“既然唐小姐接了活兒,那些就扔了吧。”雲芷昨兒個閒來無事瞎畫了幾件衣服,原想唐嵐不肯低頭的話,就拿她的設計去做衣服。
陳管家一臉惋惜,“就這麼扔了?”
雲芷睜開眼睛,籠著一層霧氣,沒睡醒似的,“陳叔也可以坐著扔或者躺著扔。”
“……”陳管家好奇,又問,“太太以前學過設計?”
就她這種出身,像學過設計的?
雲芷自嘲地搖頭,“陳叔,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陳管家沒聽懂。
“我長得這麼美,靠臉吃飯就行了,幹嘛還要靠才華?”雲芷懨懨欲睡,“給唐小姐她們留一條活路吧。”
說來雲芷還得感謝唐嵐,要不是她上輩子咄咄逼人,她也不會找老師學習服裝設計。
沒想,她在這方面還略有天賦,為了證明給所有人看,她參加了華國最權威的服裝設計師比賽,順風順水挺進決賽,卻因為雲珊那個攪屎棍,落得抄襲他人作品禁賽三年的處罰。
最後成全了沒有參賽的唐嵐,一舉成名。
分明是雲珊換掉了她的設計稿,可是唐嵐有云珊作證,雲芷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
第二天,唐嵐頂個熊貓眼去找雲芷,被負責她日常起居的曾秀兒攔住,“太太還在睡覺。”
唐嵐攥緊手裡的設計稿,氣不到一處來,“知道自己起不來,還讓我六點交稿?”
“太太說了,你交你的稿,她睡她的覺,互不干擾。”曾秀兒謹記雲芷吩咐,皮笑肉不笑。
“互不干擾?”唐嵐指著自己眼睛,“就因為她,我熬了通宵。”
“太太說了,只能說明唐小姐能力不濟,換做她,一個小時搞定。”曾秀兒繼續笑,露出八顆大白牙。
唐嵐覺得她在笑話她,冷呵一聲,“吹牛誰不會。”
“太太才沒有吹牛,”曾秀兒維護雲芷,義憤填膺道,“這些都是太太畫的,比你畫的好看多了。”
唐嵐瞄了眼設計稿,只是一眼,瞬間明白了譚鴻志那天對她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
“這些都是雲芷畫的?你沒有騙我?”唐嵐搶過設計稿,不敢相信地來回翻看。
“騙你幹嘛?”曾秀兒有云芷撐腰,不再像以前對唐嵐那樣唯唯諾諾,“就這些設計稿,太太還不滿意呢,她讓我扔了。”
“我幫你扔。”唐嵐走出兩步,回頭叮囑曾秀兒,“這事兒別跟雲芷說,記住了。”
曾秀兒面上笑嘻嘻,心裡暗道:還當自己是女主人呢?
“誰管你閒事,”曾秀兒小聲嘀咕,“太太今天要回孃家,忙著呢。”
唐嵐自信地笑了笑,“先生一定不會陪她回門吧。”
不僅唐嵐這樣認為,林萍和雲珊也認定雲芷是一個人回門。
林萍這幾天過得不安生,王寡婦說她最毒婦人心,偷偷換別人家的孩子,讓自己的娃去過好日子。
一出門就被人逮住追問,要麼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林萍受夠了,索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蹲家裡發牢騷,“你們說說,管他們屁事啊,我是換孩子,又不是偷孩子。”
雲珊和雲光榮這兩天聽到耳朵起繭,雲光榮一言不發地做門檻上抽旱菸,雲珊等她媽說累了,才起身安慰道:“媽,都是我的錯,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你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林萍拉住雲珊,跟著紅了眼睛,“還是女兒貼心,知道心疼老媽我,不像某些人,一天天就知道抽抽抽,抽死他算了,跟那死丫頭一個德行。”
“媽,不要說了,爸也沒有辦法,”雲珊一邊充當和事老一邊挑撥離間,“說也奇怪,王嬸子不是最看不慣妹妹的嗎?這次為啥這麼幫她?”
“肯定收好處了,雲芷那個死丫頭,說話不算話,白白便宜了她那把長命鎖,她今天敢回來,我非得把東西要回來。”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林萍再無把柄受人拿捏,鐵了心要跟雲芷鬧得魚死網破。
“甚麼東西?”雲芷站在院門口,一條定製魚尾紅裙,風姿卓越,重新做了頭髮,齊腰黑長直,柔順飄逸。
從頭髮絲美到了腳後跟,爆炸頭小太妹不復存在,是超凡脫俗的千金大小姐本人沒錯了。
林萍沒心思欣賞,衝過去,扒著門框往外瞧了眼,除了幾個跟過來看熱鬧的村民,沒見著江家其他人。
大舒一口氣的同時,譏笑一聲:“江先生怎麼沒陪你回門?我就說嘛,就你那死德行,到哪兒能受人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