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早上從江亭之臥房出來，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一番精心打扮後再現身。
穿的是江亭之的拖鞋，不合腳，卻被她穿出了比十二厘米恨天高還要強大的氣場。
沿著木質旋轉樓梯，一步一步往下走，眉眼低垂，俯瞰眾生。
打掃大廳的下人們抬頭，異口同聲請安問好。
仍是旗袍喜服，勾出婀娜身姿，唯一不同的是領口的扣子解開，露出一小截天鵝頸，因為膚色過白，頸上的紅痕格外醒目。
下人們大跌眼鏡：這是吻痕嗎？先生玩這麼刺激！
天不見亮就等在餐廳的唐嵐看到這一幕，心裡的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衝上去將雲芷生吞活剝了。
雲芷輕揉後腰，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陳叔，我腰疼，幫我找個按摩師傅。”
“好。”陳管家目不斜視。
下人們咽口水：先生看起來病弱無力，沒想到還挺能幹的！
不要臉的小騷狐狸！
唐嵐攥緊手裡的筷子，過於用力，“啪”地斷了。
雲芷來到餐廳，睨了眼唐嵐，憋著笑：“陳叔，來者是客，快給唐小姐換一副餐具。”
唐嵐將斷筷往桌上一扔，咬牙切齒地瞪了眼雲芷，憤然離席。
“唐小姐慢走，恕不遠送。”雲芷熱情揮手，完事，皺著小臉對陳管家說：“不乾淨了，扔了吧。”
剛走出大廳的唐嵐：誰不乾淨？
她要瘋了。
欺人太甚，小賤人，你給我等著！
“我還是第一次見唐小姐這麼生氣。”陳管家言語間帶著一絲敬佩。
江亭之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雲芷有話讓你轉告？”
“甚麼話？”陳管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問完，才想起，道，“太太說，你站那兒就好，她自己跑過去。”
我站這兒就好，她自己跑過來。
江亭之無聲重複了幾遍，眸光微動，她到底想要甚麼？無時無刻不勾引自己。
***
雲芷想要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一邊完成劇情需要使勁作，一邊搜刮江亭之的錢財好跑路。
她放話要補覺，實則是關上門翻箱倒櫃，江亭之這個人低調，不講排場，給她準備的首飾也不多，就一條珍珠項鍊和兩幅黃金耳飾。
雲芷用毛巾包好放到自己枕頭底下，躺上去小眯了一會兒，醒來，滿眼雞血，起來幹活了。
作！
先讓陳管家集合家裡所有下人，男女分開，整齊的兩大排，雲芷懶懶地坐在靠椅上，用高腳杯喝著45℃的熱牛奶。
陳管家撐一把彩虹傘站在她身側。
“你們啊――”雲芷拖長尾音，半眯著眼睛掃了一圈，嫌棄，“雖說沒我美，但也都不錯，怎麼就天天黑衣服黑褲子的？醜死了！”
陳管家小聲提醒：“太太，這是先生的安排。”
“不管他，”雲芷不耐煩地抬手，“這事兒我說了算，找人重新做衣服。”
陳管家下意識地望向二樓江亭之的臥房，“太太想他們穿甚麼樣式的衣服？”
“樣式好商量，”雲芷抿了一口熱牛奶，補充道，“但顏色必須鮮亮，要有活力。”
“紅色可以嗎？”陳管家問。
雲芷輕晃手裡的高腳杯，“衣服紅色，帽子綠色。”
陳管家：“……”
下人們蠢蠢欲動：終於可以換身衣服了，天天黑衣服穿得他們都快懷疑自己在火葬場上班。
“還有，”雲芷站起身，將高腳杯放到矮桌上，走上去問站在最前面的下人，“江家給的薪水不高嗎？”
那人搖頭，“很高。”
不高，誰願意呆這兒，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窒息。
“那為甚麼不笑？”雲芷當然知道都是江亭之的要求，她就要跟他對著幹，“以後必須笑，不笑就罰款。”
“太太，先生不會同意的。”陳管家小心翼翼開口。
“為甚麼不同意？”雲芷一臉天真無邪地反問，“他死氣沉沉就算了，為甚麼不讓別人高興？尤其是我，每天活得這麼壓抑，我會瘋的，還有陳叔你天天板著臉不難受嗎？來，笑一個。”
“……”陳管家硬著頭皮擠出一抹笑。
雲芷鼓掌表揚，“看到沒有，以後都要這樣笑。”
下人們連連點頭，齊刷刷地笑起來，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站在二樓窗前的江亭之看到這一幕，後背一僵，抬手掐住自己的人中。
終於找到理由讓江灃住進來了，他太需要個醫生待在身邊，不然早晚給雲芷氣死。
***
唐嵐去城裡採購布料，也就離開了一天，回來，江家大變樣，餐廳桌布、客廳沙發布、木紋櫃遮布……都鑲著充滿了少女氣息的蕾絲花邊。
花瓶裡的乾花也統統換成了鮮花，一進屋子，香氣四溢，彷彿入了後花園。
這些都不算甚麼，唐嵐看到擺放在各個角落的搪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上面竟然印的是雲芷的照片。
各個角度來一張，四面八方地衝你笑，讓人起雞皮疙瘩。
“陳管家，好好一個家被她糟蹋成甚麼樣了？你也不管管？”唐嵐攔住給雲芷送滇紅工夫的陳管家。
“這是先生和太太的家，太太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先生都不管，唐小姐還是少操點心吧。”雲芷對茶水溫度要求高，陳管家片刻不敢耽誤，直接越過唐嵐上二樓，到了樓梯口，想到雲芷昨天佈置的任務，“對了，唐小姐，太太讓你給下人們設計七套衣服。”
“你說甚麼？”唐嵐再次睜大眼睛。
“太太讓你給下人們設計七套衣服，一天時間，越時罰款。”交代完，陳管家小跑上樓。
唐嵐追在後面，“陳管家，我來江家是為先生設計衣服，不是村頭的小裁縫，甚麼阿貓阿狗的衣服都要我管？”
這話剛巧被負責二樓打掃的曾秀兒聽到。
唐嵐察覺有人看她，回頭，對上一張陰惻惻的笑臉，嚇得一身冷汗。
怎麼回事？這些人都鬼附身了嗎？
雲芷懶洋洋地依在臥房門口，低頭玩著自己新做的指甲，“陳管家，既然唐小姐看不上，就另外找人設計吧。”
“好的，太太。”陳管家恭敬地奉上茶杯。
“至於唐小姐……”雲芷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雲芷，你甚麼意思？”唐嵐怒氣騰騰，衝上去找人理論，“想要開除我？就憑你！我是先生聘請來的，又不是你，你沒有權利解僱我！”
“沒有權利？”雲芷冷笑。
劇情需要，她要在江家作五年，別說解僱一個小裁縫，就是點了江亭之的屁股，也不會有人拿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