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怎麼沒陪你回門?我就說嘛,就你那死德行,到哪兒能受人待見?”
林萍話音未落,曾秀兒著急忙慌地擠進人群,一手扛一把彩虹傘,一手拎十幾個禮品袋,滿頭大汗,“太太,對不起,我來晚了,您沒曬著哪兒吧?”
一邊道歉一邊艱難地撐開彩虹傘,沒注意站在邊上的林萍,傘一撐開,傘簷打在她臉上。
林萍哎呦一聲,捂住被戳得緋紅的臉頰,“要死啊,沒長眼睛啊。”
“你誰啊?”陳管家給曾秀兒看過林萍的照片,她當然知道她,就是她欺負他們的太太,陳管家說了,不用給她臉。
“我是你太太的媽,你說我是誰?沒大沒小,趕緊道歉!”林萍抬起頭,鼻孔朝天,一副要不完的樣子。
曾秀兒不僅不道歉,還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你……”林萍氣得鼻孔發顫,扭頭衝雲芷吼道,“這就是你的人,一點規矩都沒有,你也不管管?”
雲芷笑眯眯地開口:“秀兒,打狗看主人,道歉。”
曾秀兒探出腦袋湊過去,氣沉丹田,“對!不!起!”
噴了林萍一臉口水。
林萍搖搖晃晃,後退兩步,要不是雲珊將人扶住,她能氣暈過去。
“妹妹,今天是你回門的好日子,生氣不好看,”雲珊還是一副善解人意的好人樣,“你一路走下來一定累壞了吧,快進來坐著歇會兒。”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聽得見。
村民反應過來,開始議論:
“對哦,接親那天來了十幾輛小轎車,咋回門就自己走回來了?”
“這麼看來林嬸子也沒說錯,雲芷那丫頭在江家不受待見,不然那麼有錢的人家能讓她走路回門。”
“哪家姑娘回門不是姑爺陪著,她就孤零零一個人,哎,也是可憐哦。”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不知道雲芷嫁過去讓江先生受了多少氣,人身體本來就不好,造孽啊。”
……
聽村民亂說一通,曾秀兒生氣,剛要反駁,被雲芷一個眼神攔了回去,乖乖地退到邊上。
“雲芷,你還有臉回來?”林萍滿血復活,“趕緊把長命鎖還給小珊。”
坐在竹椅上的雲芷,輕輕地側過身子,黑色小高跟擦過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曾秀兒拿出長命鎖,恭謹地遞上去。
“我的東西,憑甚麼還你?”雲芷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
“就憑我和你爸養你十八年,就憑小珊替你在秦家吃苦受難,是你欠我們的,不該還嗎?”林萍強詞奪理。
雲芷抬起眼皮,淡淡地哦了一聲,“要不是你們換孩子,這些都不會發生。”
“我們不換,你能活到今天?”林萍姿態端得高,當自己是雲芷的救世主,“早就隨秦家一塊沒了。”
“媽,你這麼說話就太傷人了,”雲芷往後一靠,滿頭黑髮散落在竹椅上,眉頭一皺,嬌弱欲滴,真叫人肝腸寸斷,“或許換做我在秦家,秦家就不會沒了,你說是吧?姐姐。”
雲珊心裡咯噔一聲,警惕起來。
“別說得我家小珊跟掃把星一樣,秦家沒了,跟她有甚麼關係?”林萍相信自己的寶貝女兒,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還了長命鎖,留下東西,趕緊給我滾。”
林萍盯曾秀兒手裡的禮品袋很久了,江家那麼有錢,回門禮肯定都是好東西。
雲芷看出林萍心思,抬了抬手,曾秀兒立馬依次展示禮品:人參鹿茸,香菸白酒,還有一疊厚厚的大團圓。
林萍看到那疊大團圓,兩眼發直發亮,感嘆:江家真是大方啊。
“這些東西都是先生給太太準備的回門禮。”曾秀兒一臉嘚瑟,就差把“先生最疼太太”六個大字刻腦門上了。
林萍激動地上前去,“先生太客氣了,一定要替我多謝他老人家。”
曾秀兒將禮品袋護在身前,一扭頭,拿屁股對著林萍,“先生說了,回門禮準備了,但給不給由太太決定。”
哦豁——
前一秒還羨慕得要死的村民們,這一秒都替林萍感到尷尬。
林萍尷尬得腳指頭扣緊了,伸出去收禮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僵硬地轉頭,一臉討好地衝雲芷笑,“小芷,怎麼說我跟你爸也養了你十八年,尤其是你爸,他最寵你了。”
“裝模作樣,比你還不如,”雲芷冷笑一聲,“就是他讓你換的孩子。”
甚麼???
圍觀村民都驚呆了,不可置信。
“雲老四平日裡對雲芷那麼好,換孩子居然是他的主意。”
“這就叫做賊心虛,他肯定是想彌補,可是這事兒能彌補嗎?”
“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蔫壞蔫壞的,也不知道還幹了甚麼缺德事。”
……
雲光榮被人戳著背脊樑罵,頭越埋越低,沒臉見人了,“小芷,看在往日情分上放過我們吧。”
卑微的祈求,像是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雲芷嫌惡得很,“沒有情分,犯了錯就該付出代價。”
“甚麼交代?”林萍尖聲,“他是你爸,咋地?你還想仗著江家收拾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嗎?那也要看江家會不會給你撐腰?”
江亭之準備回門禮,那是他的基本修養,並不代表他有多重視雲芷,如果重視的話,就該陪她一同回來,不回來,也該派車送她才對。
沒有江家撐腰,雲芷甚麼都不是,林萍才不怕她。
“我那麼有錢,幹嘛親自動手?”雲芷低頭擺弄自己的魚尾裙襬,兩條小細腿合攏延伸出去,真是像極了一條美人魚。
“那是你的錢嗎?不要臉!”林萍往地上吐了一口老痰,“呸,別以為自己長得好看,所有人男人就該圍著你轉,江先生如果真的喜歡你,他怎麼不陪你一塊回來?”
“他慢死了,我沒等他。”雲芷說的是大實話,女人出門搗鼓一兩個小時很正常,沒想到江亭之他一個大男人竟然也要收拾兩小時。
等得她昏昏欲睡,一生氣就自己先出門了。
“就吹吧你!”林萍明顯不信,放狠話,“今兒個江先生要能來,我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話沒說完,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越過人群傳了進來。
“陳管家,準備砍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