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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022-12-12 作者:陳財主

 霍一忠大訓正上頭的時候, 好幾天都沒回家,也不在部隊,部隊裡的長官和小兵都到野外去了, 男人們訓練, 家屬村幾乎成了女人孩子的天下。

 而江心總算等到杜國賓郵寄來的手錶和回信, 他在信裡說, 願意和小常哥先寫信接觸一下,這話可差點沒把江心給感動哭了,趁著郵遞員還沒走,就馬上給小常哥發電報約了見面時間。

 這幾天,鄭團也不在家, 劉娟沒辦法, 只能帶著圓圓去上班,見到誰她都是一副黑臉的模樣,鄭家小院兒總傳來孩子哭聲,好幾回江心和幾個嫂子都想去看看, 劉娟是不是打孩子了,可見芳芳身上沒有甚麼傷痕, 總不好上門去質疑人家。

 到了和小常哥見面的日子,江心照例託了黃苗二位嫂子幫忙照看一下霍明霍巖,自己揣著手錶和信去鎮上。

 小常哥看完杜國賓的信, 先是鬱悶了一會兒, 發現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上, 就對杜國賓有了先入為主的死板印象,待江心把那五隻手錶遞給他, 他付了本金, 還再三和她確認:“小金姐, 這回賺的錢我可一分都不會給你的,下回再來也一樣。”

 江心看他一下:“行了,趁著我還沒反悔,你見好就收。”

 小常哥這才嘿嘿笑,一隻手錶比一根巧克力一瓶酒可賺錢多了,剛才的鬱悶散去,心情又舒朗起來,萬事開頭難嘛,拿了杜國賓的地址,對說服這人都多了幾分積極心態,他許杏林沒那麼容易被打倒。

 “小金姐,我記你的好。”小常哥竟難得對江心說了句這樣掏心的話。

 “你還是記得別人去吧。”江心拒絕,這人的惦記是那麼好消受的,每次惦記,不是讓她擔驚受怕,就是忙活擔憂。

 “這回給我帶吃的嗎?”小常哥總這樣,省錢到有些摳門,回回來,一頓飯都要蹭江心的。

 江心搖頭:“沒有,你都不幫我賺錢了,還要麻煩我給你收手錶,我憑甚麼還請你吃飯,你以為發電報寫信坐車來火車站,這些都不用錢嗎?”

 許杏林目瞪口呆:“你可真計較!我看你也別叫小金姐了,就叫金公雞!”

 “你不計較,你不計較咋不請我吃肉包子?”金公雞在包裡拿出兩個軟乎乎還溫熱的包子,朝他伸手,“一塊錢一個。”

 “你你你...”許杏林對她手指點點,“世風日下!攔路打劫!明知道我一家老小負擔重,咱倆兒也認識快有一年了,竟連個包子都不請我吃!”

 “不給錢就不給錢,廢話這麼多,吃不吃?”江心把包子塞給他,自己也拿起來啃了一口,火車站風大,吹得她頭髮都打結了,何況路滑,回去走得慢,就沒心思陪他等下去,“我要先回去了,太冷了,你自己慢慢等車吧。”

 許杏林兩口把包子吞下,怕江心後悔要收他錢,聽了這話又噎住:“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見江心毫不留戀地往外頭,喊住她,風吹來,嘴巴都是冰涼的,又把嘴閉上,過了會兒才開口,“你把你的地址也給我留一下吧,等這杜老三的事兒能定,我就給你發電報。”

 要真能定下來,小金姐退出,他們後頭就真沒聯絡了,想想也有兩分傷感。

 江心想了好一會兒,才咬牙,把自己的地址給他寫了,不過只寫到風林鎮,收件人是郵遞員的姓名,轉交家屬村小江,更詳細的就沒有了。

 許杏林簡直被她的斤斤計較給氣死,看著這大海撈針的地址,那兩分傷感散得一乾二淨,無力地朝她揮手:“小金姐,我可服你了,趕緊走吧。記得我和你說的,家裡有參燉點兒湯喝,我看你臉色不好。”

 江心出於人道主義,也朝他齜牙:“那我就祝你擺脫雕哥,早日成為永源市一霸!”

 “胡說!我們都是守法好民眾,怎麼會成為人人喊打的一霸!”許杏林簡直恨不得上前去推這人,趕緊走,別留在這兒氣人。

 江心就再沒回頭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在想,希望杜國賓能給他一個好臉色,大家生存都不容易。

 回到家屬村,天已經黑了,黃嫂子幫她在家守著,兩個孩子乖巧地在家練字,見她進門,撲上前來,嘰嘰喳喳和她講今天學校裡的事,江心掏出幾個肉包子,熱了分給他們吃。

 男人們不在家,黃嫂子和苗嫂子還有其他幾個人,不上課的時候,夜裡偶爾會聚在江心家裡,開了電燈,攏了火盆,說會兒話,打打牌,織個毛線衣,打發颳風下雪的冷夜。

 第二日起來該做甚麼還做甚麼,江心也沒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趣,其實和孩子們在一起,每天都有新鮮事兒,不過樁樁件件都細碎,湊不成整,只是自己偶爾想起容易偷笑。

 原本芳芳和霍明霍巖都會結伴去村小,芳芳年紀大幾歲,一直有當姐姐的自覺,到時間就會在門口叫人,這日她叫了人,見江心鎖好門,要送他們去上學,她說:“江嬸嬸,你能幫我看會兒妹妹嗎?”

 江心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牽起兩個孩子的手,邊走邊問她:“怎麼了?你媽呢?”

 芳芳低著頭:“我媽讓我來問你的。”

 江心有點惱火,她又不是不樂意幫忙,劉娟何必指使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來當槍頭,大家都是鄰里,她們關係再不好,對孩子也有幾分愛心,見芳芳似乎有些害怕瑟縮的模樣,她不好拒絕,就笑著點頭:“當然可以,等送了你們去學校,嬸嬸就去把圓圓抱過來。”

 芳芳這才展露笑顏,“噔噔噔”往自己小院兒裡跑,不多時,江心就聽到一聲叫喊:“媽,江嬸嬸說能幫忙看著妹妹,你可以去上班啦!”

 江心內心嗤笑,這劉娟,把婆婆趕走,和丈夫吵架,對孩子又愛不起來,對鄰里怨天怨地,自己也沒顧好家裡邊的事兒,說是自作孽,也不為過。

 到了學校,照例叮囑霍明霍巖要多喝水,有事要舉手跟老師報告,回來和爸媽說,不能和小夥伴們打架,江心把他們兩個交給老師,等上課鈴響了,看兩個小豆丁站起來叫了“老師好”,這才往回走,想了想,自己去敲鄭團家裡的門,劉娟抱著圓圓出來開的門。

 江心看了臉色不太好的劉娟一眼,不冷不淡地喊了一句劉嫂子,伸手把圓圓接過來,圓圓倒是喜歡這個嬸嬸,雙手立即就朝著江心張開,露出一排可愛整齊的小牙齒:“嬸嬸,吃。”還記著她家裡好吃的。

 “吃,今天跟哥哥姐姐一起吃小魚兒面。”江心捏捏她的笑臉,對劉娟說,“嫂子,你是中午還是晚上過來接孩子?中午要給芳芳也做點兒飯嗎?”

 劉娟有些臊,低聲說:“這個周醫院有領導來檢查,不能帶圓圓去上班,不然也不會麻煩你了。”顯然她也沒忘記前陣子跑到人家裡去撒野的事情,“這幾日任務都重,中午我估計趕不回來,你能幫忙給芳芳圓圓做點兒吃的嗎?”

 說著從兜裡掏出兩張糧票,她知道憶苦思甜有時候到霍營長家吃飯,也是給糧票的,當時劉娟還和鄭龍說小江這人小氣,連人家吃飯還收票,輪到自己了,臉皮也實在沒那麼厚,該掏的還得掏。

 江心心裡這才舒服點,有羞愧心就好,就怕她理所當然,也沒客氣接過糧票,說了句好,再無他話。

 連著三日,醫院都忙著接待市裡來的領導,劉娟早出晚歸,兩個孩子託付給江心,每一天有每一天的糧票,其他嫂子過來,偶爾也會幫忙看一看圓圓,不讓她走出小院兒裡去。

 等劉娟忙完,可以帶孩子上班去了,這才拎著一袋山楂過來,謝過江心這幾日的幫忙,江心沒客氣,幫了人,受了謝,大家心裡都好受些,劉娟這時的“氣焰”總算下去了幾分,見到人也不總板著臉了,還會嘗試著主動和人打招呼了。

 與此同時,家屬村裡的男人們陸續回來了,大訓結束,現在估計正是要見分曉、分高下的時候,江心在家燒了一大鍋熱水,等霍一忠一進家門,立馬就給他抬出來去洗澡。

 可等了半天,好多人都回來了,陸續能聽到其他人家裡男人們說話的聲音,霍一忠遲遲不歸,江心站在門口,徘徊了一陣,到隔壁鄭家小院兒去拍門,劉娟來開的門,聽了她的來意,沒有了前些日子的不耐煩,也回頭去問鄭龍。

 鄭團剛衝好澡,洗澡水太熱,全身冒著熱氣,手上拿了乾衣服擦頭髮,和她說:“我看師長和政委把他們團幾個長官都留下來了。”想想又說,“霍營長心情可能不太好。”後頭就沒多說其他。

 江心猜想,一個團的長官都被留下來了,除了訓練成績不好,還能有甚麼其他的理由?估計得挨訓,不再胡思亂想,就安心在家等人回來。

 霍一忠回來得晚,但在霍明霍巖放學前回來了,果然如鄭團所說,他心情不太好,那張黑臉,黑上加黑,脖子邊上還有點擦傷,江心也沒多問,給他裝了熱水拿了衣服,下好了麵條,等他出來吃飯。

 吃麵的時候,霍一忠左手牽著江心的手不放開,江心拿了碘酒給他塗臉上的擦傷,傷口略深,有點心疼他。

 “這次訓練有失誤,我們團拿了個倒數老二。”霍一忠大口吃麵,把湯喝完,語氣裡有點發冷,讓江心心裡猛地一跳,他接著說,“後頭的訓練強度要加大。”就短短兩句話,交代了前因後果,更多的細節是不可能透露出來的。

 江心知道他在意訓練成績,也在意自己手底下的兵,定是哪裡有些不該犯的錯,讓他耿耿於懷,問他:“我能做甚麼?”能為你做點甚麼?

 “在家,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霍一忠沒有一絲猶豫的縫隙,馬上就接了這句話,他也需要安定的、不動搖的信念和人,給他作標點。

 霍明霍巖牽著手飛跑進院子裡,見到他們爸爸回來了,一前一後撲到他懷裡,讓他抱自己,嘴裡爸爸爸爸叫個不停,親他臉頰。

 江心把碗筷收拾好,看著他們仨兒鬧哄哄的,也笑了一下,回家了,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大訓的事情沒有平復,這幾日總聽幾個嫂子們說,好像是有人故意搗亂,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都想在訓練中拿名次,贏下來,就有人做了些不太上得了檯面的事兒,坑了不同團的戰友,師部正在徹查這件事。

 江心這才明白霍一忠當時的冷意從何而來,可這些事她們女眷家屬是沒辦法參與的,只能茶餘飯後說兩句道聽途說來的訊息。

 這幾日有霍一忠的信,是首都寄來的,這倒是稀奇,他幾乎沒有首都的來信,可看字跡,倒像是林秀的,霍一忠說過,若是他忙得沒空拆信,就讓江心自己做主,他對她,就是能做到事無不可對人言。

 江心拆了信件,讀完心裡有些沉重,放在桌上,等霍一忠回來做主。

 夜裡霍一忠才閒下來讀信,邊看邊皺眉,看了坐在旁邊烤火看書的江心一眼,和她說:“三哥若是真和她信裡說的那樣病重,我得去看一眼。”

 江心從鼻子裡“唔”了一聲出來,在她意料之中,霍一忠一直提及這個三哥,可見二人交情還是不錯的,可...

 “至於把孩子一起帶去,給林秀和三哥看看...”霍一忠坐到她旁邊,覺得有些難開口,還是開了口,“心心,我...如果三哥真這樣嚴重,帶去給他見一見外甥,也是合情理的。”閉口不提林秀。

 可林秀又不是一個迴避就能躲過去的人,她是兩個孩子的生母,也是霍一忠的前妻。

 江心手裡的書一頁都沒翻過去,隔著門看了眼床上呼呼睡的兩個孩子,現在冬天,都學會了賴床,早上不肯起來,非要她抱著穿衣服,和她貼面撒嬌很久才肯起來,她總怕林秀要把人帶走。

 霍一忠卻很確定:“我不會讓她帶走孩子們的。”

 林秀是個衝動沒有打算的人,她現在是寄居在三哥家裡,真把孩子帶走,到時住哪兒、吃甚麼,都是個問題,霍明霍巖好不容易才有安定的生活環境,霍一忠不會讓他們再回到那種流離失所的環境裡去的。

 江心心裡很忐忑,聽了霍一忠的話,這才安穩了些,她握住霍一忠的手,和他說江母曾說過的話:“孩子們要是和我不親近,我...我就和你再生一個!去首都醫院看大夫也行!”

 霍一忠把她摟在懷裡:“咱們不說這些意氣的話。”他是說過想和江心有兩個孩子,可每天看著江心圍著家裡轉,忙碌個不停,再來一個孩子,她就更沒有自己的時間了,後來就沒敢多提,只是決心,必須要把孩子留在身邊。

 作者有話說:

 瘋狂趕,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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