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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2022-12-12 作者:陳財主

 “老水回來了, 明天我和侯三約好和他吃中午飯。”江家人吃過晚飯,三個孩子和江父江母下樓去玩兒,江淮走到小妹身邊, 和她說這件事。

 江心收拾好碗筷, 看了眼屋裡正在聽收音機的大哥大嫂, 和小哥兩人靠在陽臺上, 聽了他的話,停下手裡的活兒:“要我一起去嗎?”畢竟她一直是中間聯絡人,也是她先碰上的老水,這一連串事情和她有關係。

 “不用,我和你是一家的。”江淮知道, 無論如何, 在老水和侯三眼裡,他和小妹是分不開的,“欣欣,哥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說。”江心看他說得嚴肅, 心中也鬆快不起來。

 “我想從此停了這門生意。”江淮再不是那個只看眼前小利的人,他長了見識, 就知道人要往後頭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後看,“我知道你在家屬村沒工作沒工資, 往後我每個月都給你匯十五塊錢, 這樣你上無論如何都有點錢在。”

 “那怎麼行!”江心立即就反對了, 別說她不同意,霍一忠都要把江淮放倒, 這是看不起他一個大男人養不活媳婦, “把生意停了, 和你給我錢,是兩回事,我們分開來說。”

 “小妹,這是你拉起來的生意,如果你不想停,我們就再想想別的路子。”江淮也算是賺過錢了,賣一箱貨就有一兩百,在新慶上班,一個月苦哈哈賺二十五,知道要割捨這樣一個來錢的方式,是需要極大的自制力的,何況小妹一直沒收入,她對這筆錢會更依賴。

 “小哥,說服我。”江心乍一聽江淮的話,確實有些捨不得。

 江淮就把這幾天的麻煩事兒說了,他認識侯三多年,知道侯三是個重情重義,但也重利的人,他不會放棄老水這條運貨的線,可是老水現在已經不再值得信任。

 況且他自己雖不是一個正式編的公職人員,但一直受的都是兵抓賊的教誨,這段時間和規矩對著來幹,江淮心裡還是很矛盾的,他想當個守法的好人,如果日後有機會能轉正,他不想授人以柄,要趁著還沒有深陷其中,把自己拉回來。

 這次就算是冤枉老水了,江淮也不後悔,他總得為自己和小妹打算。

 江心聽明白了,小哥除了為自己著想,也在為她考慮,這回那幾個人只是想求財,才做出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萬一下回惡從心頭起,要人命那才糟糕,她想了想自己兜裡那還沒來得及捂熱的一千六百塊錢,這回的收入比她預想得要多了,就不再猶豫,點頭:“小哥,我同意你的做法。”

 兄妹二人就此說好,第二天中午江淮先去和老水吃飯,之後再和侯三提起這件事。

 江心習慣擔心,再次問:“小哥,真不用我去嗎?”

 “不用,你在家好好待著,都是回孃家的姑娘了,就別操心太多,有哥哥在呢。”江淮伸伸懶腰,趴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納涼的鄰居們,聽著孩子們奔跑玩遊戲的歡笑聲,自己也揚起一個笑容,還有幾分去年第一回見他的模樣。

 江心在他旁邊,又問他:“小哥,讓你看高中課本里的書,你還在看嗎?”

 “在看。”和家裡人在一起,江淮很放鬆,眼神裡都是柔和,“同一篇文章,從前看,和現在看,有了很不一樣的心情。”

 “小妹,我覺得我變好了一點。”江淮的聲音不大,帶著十分確定,他終於不再是那個對未來沒有信心的愣頭青。

 江心也笑:“那就好,人總是要一點點向上的,一天進步一點,慢一點也不要緊。道阻且長,行且將至。”

 ”往後有機會,我也去讀個大學,看看更大的世界。“江淮開始有了具象的理想,他還記著自己的誓言,要讓別人都尊重他的家人,要讓老水那些人再也沒膽子去跟蹤小妹。

 ”小哥,會的。“這幾天,江心一點一滴地感受每個人的變化,不過只是過去了一年而已,每個人都往前走,每個人的生活都有了變化。

 夏夜晚風緩緩吹來,空氣裡有悶熱,有花香,也有看不見摸不著的時間在流動。

 隔天中午,侯三特意騎腳踏車去接江淮下班,到國營飯店找老水吃飯,兩人在路上還停下來對了一下口徑,等會兒該怎麼套他的話。

 沒成想,老水比他們要更直接。

 一到國營飯店,還未進門,老水就先迎上來,拉著侯三和江淮,連連叫著兄弟。

 伸手不打笑臉人,也沒百分百確定就是他做的,侯三和江淮都只能對他露出笑,和他寒暄起來:“水哥客氣了。”

 老水把人帶到裡頭一張小圓桌旁,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高大壯碩,一個身材中等,兩人手上有幾分肌肉,面板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跑碼頭乾重活的。

 身材中等那個,正是在回新慶路上,搬錯貨的男人,正要笑不笑地盯著江淮。

 壯碩的那個,就不必說了,必定是小妹嘴裡的那個領頭。

 江淮看那兩人一眼,馬上就轉頭看老水,用力握拳,手指發白:“水哥是甚麼意思?”

 侯三還不知發生甚麼事,看江淮如此發怒,以為是不滿老水今天帶不認識的人來吃飯,還想勸解兩句,畢竟老水是他發小,江淮是他好友,他也不想大家鬧的不愉快。

 江淮哼一聲,對著那個身材中等的男人說:“怎麼,第一回是搬錯貨,這第二回是吃錯飯?還自己送上門來了,想嚐嚐我們新慶□□頭的滋味兒??”

 那人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想對江淮放話,被老水一壓,只得坐下。

 老水勸和道:“淮子,大家都是兄弟,別上火,坐下說話。”

 侯三這才知道,原來那拿著柴刀來試探他們的兩個同夥,就坐在眼前,頓時一臉冰霜,冷冷問了一句:“水哥,怎麼?現在還負責給人當說客?”

 老水笑哈哈,幫侯三和江淮拉開椅子,讓他們坐下,態度也算是放低了,侯三心頭那把火沒完全燒起來,拉著江淮坐下:“聽聽這兩個王八蛋嘴裡能拉出甚麼驢糞來。”

 那兩人都握緊拳頭,若不是老水在中間,估計在國營飯店都能打起來了。

 “水哥,這擺的是甚麼鴻門宴?”侯三火氣容易上來,雖然不是大火,卻澆不滅,“要不就是想燒死我們?要不就是想在半路劫道換貨?還想拿柴刀進屋?嘖,手段都不高超啊。”

 江淮也沒客氣,一臉嘲諷:“笨賊,學藝不精唄!”

 兩人大笑,有些肆無忌憚。

 那兩個外地搬貨已經要站起來動手了,想想又忍住,一肚子氣,來之前老水就交代過,今天只能放低姿態,才能把他們兄弟的訊息換回來。

 老水臉上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就被笑臉替代:“侯三和淮子說得哪裡話,我這兩個兄弟做錯了事,想託我做個和事佬,幫忙解開一下大家的結。四海之內皆兄弟,今天喝頓酒,把這事兒給解開了。”

 “阿大阿二,給侯三哥和淮子哥走三杯!”老水推著那個大塊頭,讓他倒酒。

 侯三拒絕,那手掌遮住白酒杯:“水哥,我從穿開襠褲就開始叫您一聲哥,也真把你當我親哥看。可是這事兒,做的不厚道。”他哼一下,又低聲唸叨一句,不知道是在自問,還是在質問,“您有份兒嗎?”

 江淮看著眼前幾個人,想到前幾天他們把那個拿著砍柴刀的莽漢丟到船上,已經好幾天了,他們倆兒估計沒找著人,才託老水出來說和的。

 侯三找的是江上兄弟,當地的“江上”兄弟,在舊社會里,那可就是沉屍人,當然現在沒有那種要人命的大流氓,江上兄弟就會接些“運貨”的活兒,貨也好,人也罷,能賺錢就行。

 “侯三,你既然叫我一聲哥,就給我這個面子。”老水親自給他倒酒,侯三就不好再拿手擋著杯口了,“人都賤,見到漂亮女人,見到大把錢財,心思歪了點兒,也是人之常情。你和淮子兄弟也是有正經單位的人,不也有眼紅的時候嗎?”不然乖乖地領工資就行了,走怎麼貨呢?

 歪理還能給他說正了,江淮和侯三都笑了,這水哥可不像他的長相那樣溫良。

 “水哥,別說我們有正經單位,您也有啊。”威脅舉報?侯三他就不吃這套!

 “哎,對對對,大家都是正經人,說得都是正經話。”老水自說自話,誰讓自己這頭理虧,又不想認錯,乾脆和稀泥,“難得齊人,我先喝一杯,幾位隨意。”

 江淮卻沒有說話,他知道對方想要的是那個拿砍柴刀人的資訊,可他和侯三也不知道江上兄弟把人丟哪兒去了,像侯三說的那樣,是死死活,全看天意,都好幾天了,萬一呢...

 大塊頭的叫阿大,他先站起來敬酒,粗人不會說話,就說了個:“請。”一口悶了三杯當地的燒酒,辣得他直甩頭。

 阿大站起來,阿二也沒閒著,站起來也喝了三杯。

 “熊樣兒。”侯三夾口菜吃,老水也推他,讓他給個面子,他就淺淺喝了一口,當是意思意思,他侯三的貨是那麼好動心思的?

 “淮子兄弟,怎麼樣?你也來一口?”老水坐在中間,左手是侯三江淮,右手是阿大阿二,一副大哥的模樣。

 江淮不像侯三好面子,人家低頭認錯,侯三覺得差不多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事情就過去了,他還有小妹的安危要思量,他拿起酒杯,幾個人都看著他,只要他喝了酒,接下來的話才好說。

 可是江淮又把杯子放下,開口問:“那天如果不是我去接我妹妹,你們會怎麼做?”

 小妹一個弱質女流帶著兩個年紀尚小的孩子,孤獨地等在小站臺上,對方是三個大男人,力壯如牛,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他都不敢往下想。

 這話一問出來,桌上就沉默了,侯三最清楚不過,家人就是江淮的死穴,這幾個人若是單純打貨的主意,那還有迴轉的餘地,可涉及到他家裡人,那就是底線,絕不能容忍,侯三都有些後悔喝那半口酒了。

 老水被人質疑到臉上,竟拿得起放得下,想伸手去拍淮子的肩,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這不是沒出事嘛。

 可江淮避開他的手,冷眼看著這幾個人:“如果那把火燒大了,把我們和貨都燒死在裡頭;又或者是那天早上你兄弟拿著砍柴刀把人砍死了。水哥,你會去給侯三的父母一個交代嗎?”

 侯三父母和老水父母都認識,大家還是關係不錯的鄰居。

 侯三被江淮這兩句話問得一點滋味都沒有了,這頓飯就不該來吃。

 “水哥,你不是跟著我們回新慶了嗎?怎麼在火車上不下來呢?”江淮倒是給自己夾了菜,問他,現在他確定,那日小妹在火車上見到的人就是老水。

 老水那張敦厚的臉,換上陰冷的神色,把杯子放下:“這麼說,淮子兄弟是要和我計較到底了?”

 侯三臉色不好,仍舊不開口。

 江淮的脊背挺直,目不斜視,專心吃飯,像是沒吃過這麼好吃的一頓飯:“我們叫您一聲水哥,你不在家,家裡的事兒侯三照應著,哪次該你得的錢,也沒少你的。可見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水畢竟還是個有文化的人,被人當著面拆穿虛偽的面具,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他那天是和江家兄妹在同一班回新慶的火車上,沒有下車,因為還要跟著這趟車往後面走,但十幾箱的貨,沉甸甸的,不由得他不心動,就讓人想辦法把貨弄走,特意叮囑,不能傷害江心母子三人,他是江心老鄉,又是男人,不欺負女人的道理還是懂的。

 可偏偏這仨兒空有一身力氣,一個腦袋都不長,偷雞不成蝕把米,前幾天還弄不見了一個人,翻遍了新慶,怎麼都找不著,搞得他不得不浮出水面,幫他們說情。

 技不如人,願賭服輸。

 老水自顧自喝了一杯悶酒,也不說話了,倒是那兩個搬貨工懇求他,讓他幫忙問問還有個兄弟去了哪兒。

 “侯三,這回是水哥我的心黑了,你原諒我。”被阿大阿二看著,為了問話,老水竟認了錯,又對江淮說,“淮子,我發誓,我絕對沒想打你妹子的主意。”

 “你不打她主意,你能控制你身邊的人嗎?”江淮放下筷子,拿小妹給他新買的帕子擦嘴,“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你還記得我小妹是軍屬嗎?”

 侯三心裡頭發悶,水哥這樣不講究,兄弟情分算是到頭了。

 老水噎住,他臨時起意,一心想著那批貨,都忘了江小妹的丈夫是個營長,侯三說那人還上過戰場見過血,突然一陣冷氣從背脊往頭上竄,後怕不已。

 “這位兄弟,錯是我們犯的,您別怪水哥。”那個塊頭壯碩的男人站起來,朝著江淮鞠躬,“我們不該動你們的貨,您大人大量,請您告訴我們,我們還有個兄弟在哪兒?”阿大等不及看他們三人你來我往的,乾脆站起來直接問。

 江淮朝他看一眼,就是他朝小妹多收錢,還惡臉惡相地嚇小妹,他就不耐煩講話。

 侯三這時倒是開口了:“水哥,我們有五箱貨不見了,我相信你也聽人說了。”言下之意,很明顯。

 “不可能!阿三不是這樣的人!”那個“搬錯貨”的阿二站起來,“他最大膽最重義氣,要是拿到貨,一定會和我們分!”

 “呸!”若不是在公共場合,侯三簡直想把杯子摔人臉上,“誰給你臉了!還想從爺爺手裡拿到貨!賊就是賊!”

 阿大阿二不在乎侯三的話,他們只想知道自己兄弟的下落。

 老水卻臉色一僵,賊就是賊,他就是沒有侯三幸運,侯三年紀比他小,家庭出身工作處處壓他一頭,自小院兒裡的大人們都誇侯家三小子聰明靈活有慧根,長大了鐵定成龍。

 除此之外,侯三總能比他弄到更多的錢和票,找到更多的門路,就連找的兄弟都比他的靠譜,這回知道有人在後頭打主意,江淮和他一回來就把貨全清盤了,目的就是為了把風險轉嫁給其他人,趕著散貨,分了錢,目標一分散,打主意的人就抓瞎。

 侯三說五箱貨不見了,口說無憑,又無對證,老水就惱火了,陰笑道:“侯三,淮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尤其是你,淮子,你妹妹總要坐我那趟車回東北的。”

 這是軟的不行,硬的來,剛剛還在認錯,現在又改威脅了?

 江淮倒也不十分怕:“水哥,我妹妹要是出事了,不管跟你有沒有關係,我都算你頭上。”他細心把用過的帕子疊好,放進自己口袋裡,“說起來,您家裡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裡就你一個青壯年,還常年跑火車不在家,家裡要是時不時進個帶刀帶槍的賊,您年輕貌美的愛人和兩歲多的孩子,得多害怕。”

 老水猛地看向江淮,揪住他的衣領:“你敢!”

 “你看,水哥,我們都是有正經單位的人,大家都是要做正經人的。”江淮把他的手重重地撥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侯三說得沒錯,我們的貨確實是少了五箱,好多人都知道的,還幫著找了好久。您和這兩位兄弟若是能找回來,我們就送你們了。”

 阿大和阿二兩人兩兩相望,難道阿三真的自己把貨帶著跑了?

 老水死死盯住江淮,他不相信貨不見的話,眼睛裡的狠毒都能射出來,可江淮那張和江心有幾分相似的臉卻平靜得很,老水突然又笑了,哈哈大笑,笑出眼淚,把旁邊人的眼光都吸引來了。

 “侯三淮子,你們兩個,就是太過認真!”老水伸手擦擦眼裡的淚水,又搭上兩人的肩膀,“坐下坐下,不講這些。水哥和你們商量一件大事!”

 “水哥,我不奉陪了。”江淮還要回去上班,他也不想和老水這人再糾纏下去,話說到這裡,已經是說死的了。

 侯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淮已經站起來往外頭走了,老水也沒強留人,拉著侯三不讓他走,湊在他耳邊說:“侯三,哥知道你有野心,你也不滿足現在一箱兩箱,小打小鬧地賣貨吧?我一個月跑一趟東北,你讓淮子的妹妹找大批貨源,有阿大阿二在中轉站幫忙看著,一回運個幾十箱上百箱都不成問題,到時別在新慶兜來兜去的,咱們也把貨賣到省城去。要幹就幹大的!”

 這話可是騷到了侯三的癢處,他早就想讓江心進多點貨,別那麼小氣,每次跟擠牙膏似的,兩箱三箱,這回十五箱已經是最大的量了,他都覺得不夠塞牙縫的!

 可再心動,侯三也不敢擅自答應,他對東北和邊境一無所知,全靠著江小妹在中間聯絡週轉,渠道是她發現的,他只是負責出錢和出貨,水哥今天把人得罪了,要是淮子不想搭理,那也有的磨。

 可,侯三就偏偏結結實實地動搖了,和水哥當不成兄弟,難道還不能當個合作伙伴?他得想想怎麼說服淮子和江小妹。

 江淮回到公安局開始寫材料,寫了一半,稿紙上都是他一筆一劃仿報紙上的正楷,走神片刻,覺得老水和侯三後面估計還有事兒。

 果然,到了下午侯三在外頭等他,把老水的話興奮地朝他轉述:“淮子,我覺得水哥的話有道理!”

 江淮推著腳踏車,黑著臉:“侯三,早上就想和你說,我和我妹妹決定不做這門生意了。”

 侯三都懵了:“你說甚麼?好端端的,有錢幹嘛不賺?”

 “為了保命。”江淮是陪著江心從那幾個站過來的,他親身經歷過其中的兇險,何況他天天在公安局,寫材料的時候,動不動就是某某因為倒買倒賣國家禁止流通商品,而被判勞改幾年,哪一日,萬一這個材料套到他江淮身上,他媽能把眼睛哭瞎,他不能踏錯一步。

 侯三有些自討沒趣:“反正我覺得水哥說的有道理,你把這些話回去和你妹妹也說一說,說不定她也同意。”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侯三就不信江小妹要當王八蛋。

 小妹肯定不會同意,江淮對這個還是很有把握的,欣欣下了決心要做的事情,可比他這個哥哥堅決多了,看著侯三一副要幹票大的模樣,忍不住潑了他一盆冷水:“現在十五箱貨,老水都敢讓人上門搶。等你們走到一百五十箱,你覺得他敢不敢鋌而走險去殺人?”

 這殺的是誰,就讓侯三自己去想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差點就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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