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 五條凜音從床上醒了過來。
轉頭看見床頭櫃上的一大束藍色玫瑰花,還有放在枕邊的大福以及吊墜。
她揉了揉腦袋。
昨天晚上好像……
原來不是夢嗎。
她拿起那枚吊墜放在手心,慢慢握緊。
衝矢昴帶著做好的早餐, 來到了酒店, 房間裡卻已經空無一人。
那束藍玫瑰被遺棄在那裡, 無人問津。
果然, 還是沒辦法原諒吧。
——
女人戴上一頂鴨舌帽,將黑色的長髮收到帽子裡,裹上絲巾, 遮住臉頰, 警惕觀察著周圍,下樓, 悄悄走到了大門口。
“你去哪?”
正當她伸手要擰開門把時, 男人清澈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宮野明美放下手:“我必須出去一趟。”
“是這裡的飯菜不合你胃口,還是換季了衣服不夠穿……”五條悟慢慢上前,“又或者是, 總面對我這一張臉, 看膩了?”
宮野明美又仔仔細細盯著他的臉看了看,果然是完美的,可以當做藝術品來欣賞。
“那倒沒有。”她輕咳了一聲,說道。
五條悟眉心輕挑, 開口道:“那前幾天你還揹著我去見了別的男人?”
明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的不是他為甚麼知道這件事, 雖然秀一哥那麼快就找到自己她也很詫異。奇怪的是, 這個問話方式。
“那不是你妹夫嗎, 四捨五入就是你妹, 怎麼算別的男人。”
“我才不承認,不將他大卸八塊就算好的了。”五條悟有些氣憤地轉過了身。
“看來真的出事了啊。”宮野明美視線微垂, 嘆氣道,“前天他到五條家大鬧一場的時候,我是知道的。”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相信五條先生早就知道了我和他們二人的關係。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找令妹說明清楚,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發生了甚麼,但希望我的話,多少能幫上一點忙。”
“你果然是個感覺很敏銳的人啊。”五條悟走到她的面前,身體貼得很近,輕輕撩動她垂在身側溫軟的指尖。
“會用吧?”
宮野明美只感覺一個冰涼的硬物被塞到了手心,不禁心頭一顫。
五條悟又將自己頭頂上的墨鏡摘下,輕輕吹了吹,給她戴上。
“還挺合適的。”他看著笑道。
“那個,五條先生,我……”宮野明美低著頭,“這段時間真的很謝謝你,就算我間接傷害了你妹妹,你也從來沒有遷怒於我。每次買到喜歡的毛豆奶油大福也總會分我一個,飯菜除了甜了點以外都很好吃。謝謝。”
“不過,我還是想說,飲食那麼甜會出事的,就算現在沒事,過了三十五歲也絕對會變胖的。”
“我絕對不會變胖的。你也不用跟我道謝。”
你不也是,就算冒著被那些人發現的生命危險,也在擔心他們嗎。
“走吧,我帶你去找她。”
“放心吧,你和凜音說話的時候,我會走開的。我可不是那種會偷聽女士們說悄悄話的人。”
*
午間休息時,凜音趴在樓道處的窗臺上,看著樓下繁茂的草坪,眼神一動不動,紫水晶指環從領口處掉了出來,輕輕搖晃,閃著細碎的光芒。
腦海裡回放著過去的畫面。
“凜音你的男朋友還沒有來嗎。連見家長這麼重要場合都能失約,你在他心裡也不算甚麼嘛。我就說嘛,這麼會有男人看上你這種喪家犬,除非是眼瞎吧?看來就算是人人都沒有咒力的時代,廢物果然還是廢物,做甚麼都會失敗。”
“我聽說凜音的男友是FBI的王牌,那麼優秀的人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廢物。該不會一直都是你一廂情願,死纏著人家不放吧。”
她緊緊捂住耳朵,想隔絕掉那些聲音。
不是的,他說過喜歡我,說我是他珍視的人,不會有假的!
她一直堅信著,堅信著,想找到他,再聽他說一次喜歡自己……
等了整整一個星期,被那些人折磨嘲笑了整整一個星期,甚麼也沒等來。
卻發現了那樣一張照片,簡簡單單的一句“她和你很像”,徹底摧毀了內心的防線。
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是的,他們說得沒錯。
我就是廢物。
怎麼可能有人會愛我。
都是我在白日做夢罷了。
所以他才會再三違背諾言。
所以他現在才不在我身邊。
一定是這樣的。
從小到大十幾年的傷害,在那一刻被全部喚醒。
如果她沒有經歷小時候的事情,也許就會對那張照片一笑而過,甚麼像她啊,是不是臉盲。
如果她能在每次他失約的時候臭罵他一頓,而不是在想是不是自己配不上這麼優秀的他,也許他就會早一點發現她是那麼容易受傷的人,就不會到了生日那天,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
如果他那時意識到了自己對他那小心翼翼、敏感纖細的愛,也許就不會覺得自己對他早已失望,就會好好問她為甚麼要分手,好好跟她解釋照片的事情。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那是他妹妹,也許就能救她出去;如果那個時候明美沒有正好出事,他就會赴約,陪她面對那些人,她就不好那麼崩潰。
如果她早一點把家族的事情告訴他的話,也許他就會意識到那個失約對她來說的意義,就會好好跟她道歉,就不會放手了。
她將半張臉埋進胳膊裡,水綠色的眸子顫動著光。
“昨天,還好吧?”忽然,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回頭一看,是西村鈴蘭。
五條凜音撇了撇嘴:“昨天你發現了他在跟著我,是故意叫個男人送我去酒店的吧?”
西村鈴蘭趴在窗臺上,抬頭看著澄澈明媚的天空,露出了笑:“也有這部分原因。”
“我可真是個天才。”
“……”
“你們和好了嗎?”她問道。
“暫時還沒有。”
“我是覺得,也許你們之間真的有甚麼誤會。”西村鈴蘭的聲音輕柔,“有誤會就解開吧,否則錯過了這段感情也挺可惜的。”
五條凜音聽著這番不該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不禁托腮:“你前幾天不還在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嗎?”
說話間,她瞥到了女人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戒指,是之前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枚。
看來昨天晚上真發生了不小的事情啊。
“我的話歸我的話,重要的是,你是怎麼想的。”
“我……”五條凜音捏著胸口的那枚吊墜,小聲囁喏道,“我也覺得挺可惜的。”
過去,正是因為那麼多不幸彙集在了一起,才導致了無法挽回的結局。
所以,也很高興,現在的自己、現在的他意識到了這些。
很幸運能有這次的重逢。
自己也不再是從前那個自己,不再去輕易否定自己,否定這段感情。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我沒搞明白。”凜音皺眉道,“為甚麼他會覺得我和明美小姐像啊,外表不像,所以是性格嗎?既然他喜歡我的話,那在組織那段時間會不會也……好可怕。”
她甩了甩腦袋,還是決定不胡思亂想了。
他肯定就是個臉盲,鑑定完畢。
以後說不定看到黑長直綠眼睛的都能直接“嗨,老婆”,千萬要小心。
後方傳來上樓的聲音,五條凜音回頭一看,竟然是宮野明美。
樓梯下的五條悟打了個手勢,西村鈴蘭點了點頭,將位置留給了兩人。
“五條小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凜音看了看四周,隨後蹲下坐在了牆根處,隱蔽的樓梯道誰也發現不了這裡。
“明美小姐也坐下吧。”
宮野明美有些忍俊不禁:“謝謝你。”
她上前坐下。
“最近凜音小姐和男朋友吵架,是因為發現了他來找我對吧?”
凜音抱膝點了點頭。
“你誤會了。我和他其實是……”
“我都知道了。”凜音看著她,微笑道,“他都告訴我了。謝謝你特意過來和我說這些。”
宮野明美終於鬆了一口氣,靠牆露出了舒心的笑:“沒想到那個人竟然能這麼坦誠啊,我還以為他肯定會憋在心裡自己消化呢,從前就像個悶葫蘆似的。”
凜音點了點頭:“的確。”
“能為了你改變,做出對自己來說很大的跨越,”明美托腮笑著看她,“說明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吧。”
凜音的耳尖微微染上了一抹紅暈。
片刻,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著身旁女人的長相,黑髮綠眸,除此之外和自己沒有任何的共同點。
“真的很像嗎?”想著,她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他也這麼和你說過嗎?”宮野明美並沒有感到窘迫,反而露出了十分溫暖的笑容。
“哎?”
宮野明美抱著膝蓋,看向天花板,回憶道:“以前在組織的時候,有一次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說,自己有一個只見過兩次,卻很在意了很久的女孩,黑頭髮綠眼睛,喜歡逞強,笑起來很溫柔。”
“還說我也這樣,挺像她的。”
“很久?在意多久啦?”我問他。
“忘了,大概很多年。”他說道。
“甚麼在意啊,你就是喜歡人家吧。一見鍾情?感覺真不適合你哎。”
“你知道她叫甚麼嗎?”
“我問她姓氏,但她生氣了,沒告訴我。”
“不過我記得她的名字,叫‘凜音’,好聽。”
“後來他離開組織了,我聽那些人說,他身邊有了新的女人,也是一個黑髮綠眸的女人。”宮野明美繼續說道,“我就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你。”
“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女生啊,終於有了結果。我還挺替他高興的。”
五條凜音的心臟加速跳著,水綠色的瞳孔顫動著光。
可是,卻因為我的佯裝堅強,讓他愛錯了方式,毀於一旦。
“凜音,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我還以為那只是很老套的告白方式呢。
那麼長情,真不像你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
“謝謝你,明美小姐,把這一切都告訴我。”
她站起了身子,準備去找赤井秀一。
忽然,一枚詭異的紅點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心!”
看到紅點的宮野明美迅速將凜音撲倒在地,子彈卻穿進了她心臟的位置。
明美捂著中槍的左胸,痛苦地倒地。
“明美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翻了一眼日曆,掐指一算,發現……昨天才是中秋節??過日子過傻了都TAT咳咳,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祝小夥伴們中秋快樂,闔家團圓,幸福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