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凜音震驚地上前托住她, 明美捂著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聽到動靜的五條悟和西村鈴蘭也衝了上來。
與此同時,先前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衝矢昴忽然也跳了出來。
“明美小姐?明美小姐!”凜音著急地想檢視她的傷勢。
“我……我沒事, 被震到了有點疼而已……”
宮野明美深吸幾口氣, 從疼痛中緩了過來, 將手拿離了胸口, 那裡並沒有出血。
她從懷裡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槍,子彈正好嵌在槍身上。
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她抬頭看向五條悟,臉上掛著有些虛弱的笑:“謝謝你, 五條先生。”
五條悟蹲下身子, 眉心輕擰,從凜音的手裡接過了她:“那是來.復槍, 要不是我的槍是特製的, 怎麼可能防得住,剛才沒走火爆炸也是你命大。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啊,別總想著死了也沒關係, 總有人想看見你活著。”
“不過, 真的也謝謝你,保護了凜音。”
宮野明美笑著搖了搖頭,嗅著衣服上傳來的淡淡薔薇花香,漸漸從疼痛中緩了過來。
衝矢昴蹲在凜音身前, 伸手將她護在身前。
五人蹲在牆角, 面對這突發的情況, 一時間失去了頭緒。
“為甚麼學校埋伏著狙擊手啊, 我們的業務還沒拓展到合併警察學校吧?”西村鈴蘭小聲說道。
宮野明美蹙了蹙眉:“該不會是組織的人發現了我……”
“不可能。”五條悟斬釘截鐵道, “那樣的話我不可能沒發現。”
“組織裡也暫時沒有明美小姐存活的訊息傳出。”衝矢昴也說道。
“那會是誰?”
“剛剛狙擊手瞄準的物件是我。”五條凜音蹙眉道,“而且, 從子彈射出的方向來看,那裡是生命科學的實驗樓,只有透過虹膜識別才能進,系統中錄入的虹膜資料不超百人。一定是學校的教師或學生。”
“而且是和我有仇恨的。”
西村鈴蘭皺眉道:“可是,凜音你是藝術系的,跟那些穿白大褂的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惹到他們。而且,你為人親和,認識的誰不說你好,怎麼會招仇恨?”
“不,的確惹過一幫麻煩的人。”五條凜音、衝矢昴、五條悟同時說道。
“紙好像包不住火了。”
“學生們不要緊吧?”凜音問道。
“放心吧。”西村鈴蘭拍著她的肩膀,“他們個個都身經百戰的,也會保護好身邊同伴的。”
“嗯。”
“總之,我們先分開行動,查明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保持聯絡,注意安全。”
“好!”
四人非常習慣一般的分成了凜音和昴,明美和悟兩組,各自前往各自的目標方向。
被丟下的西村鈴蘭:“等等,我呢?”
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我現在也失去了咒力,只是一個弱女子啊。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
凜音一邊。
兩人偷偷潛入了生命科學的實驗樓,很快便找到了那名狙擊手埋伏的位置,左右夾擊將他制服在地。
只是一名學生。
凜音按著他的後背:“為甚麼襲擊老師?”
衝矢昴在一旁拆槍。
太危險了,這東西。
男生沒有說話,想反抗卻很無力。
“是因為,有人告訴你,是我害了你的家庭對吧?”凜音替他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家人在五條星川的生日宴會上,因為那場火災遭受了巨大損失。本來以為只是意外,但沒想到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訴你,是我引起了這場火災。所以你才要報復我的,對吧?”
被壓在地上的男生面色猩紅,青筋暴起,怒吼道:“對!要不是因為你,父親也不會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你就是個禍害!”
衝矢昴用拆下來的槍柄重重敲了他的腦袋:“小子,知道槍械的基本構造嗎?”
“不知道!那又怎樣!”
“本田軍工。”衝矢昴捏著那顆拆下來的子彈,“這槍是從你們家倉庫裡偷出來的吧?構造精密,是把好槍,剛剛的那一下也打得十分出彩。可你不瞭解它,就無法真正使用好它。我認識你的父親,他說從事軍工,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更多人平和的生活,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我是不知道,令尊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後,會怎麼想。”
男生沒有說話。
凜音嘆了口氣:“那件事的確是因我而起的,但放火的人不是我。我想,我不需要為此付出代價。”
“是誰告訴你,那場火災和五條凜音有關的?”衝矢昴問道。
“不知道。”男生有氣無力般,“只是現在大家都在傳,是五條凜音害的。”
兩人同時皺緊了眉頭。
目前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他們倆、五條悟、五條星川。
到底是誰……
*
五條悟一邊。
通知了校方後,在老師同學們的合力下,抓住了不少形跡可疑的人。
透過各種方式逼問,五條悟也知道了,是自己沒守好秘密,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場面。
他靠在牆角,眼神黯淡,像是奔波勞累了好久,顯得很是無力。
那些人都是商賈、政客、名流,還有許多社會上的大人物。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他們又會像以前一樣,容不下凜音,不停地欺辱她,要將她驅逐出去嗎。
如果全世界都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全世界都在驅趕她。
那樣的話,他該怎麼辦。
這個世界……還有辦法再毀滅一次嗎?
可是這個世界,有好多她珍視的東西啊。
不可以毀掉。
那樣的話,我又要像以前一樣,用傷害的方式保護著她。
“你只能用傷害的方式去保護一個人,永遠被她記恨。”
逃脫不了那魔咒一般的宿命。
“怎麼了?”明美坐到他身邊,遞給了他一瓶水。
“我在想著……要怎麼毀滅這個世界好。”
宮野明美喝了一口水,抬頭看著那片乾淨的藍天:“毀滅世界的話……五條先生在這個世界上,難道沒有甚麼牽掛嗎?”
五條悟的睫毛微顫,腦海中回放著在高專讀書、教課,還有現在的一寸寸時光,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對啊,這個世界不能毀滅。”
烏雲遮蔽了天空,身處暗處的他,臉上一片灰濛。
“明美小姐……”靜謐中,他忽然開口。
“你說,如果想保護一個人,但總是同時會給她帶去傷害,我是不是很失敗?”
宮野明美頓了頓:“你這個本身就不算問題吧。”
“世間萬事萬物都有正反相對的兩面,保護的同時也在傷害,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啊。”
“我之前,想把妹妹救出組織,結果計劃失敗,自己差點丟了命不說,還害得她反抗組織,被關起來,被追殺。不過她說,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能游出陰暗的海底,在光明的海岸上生活得這麼開心。”
“五條先生把我藏在家裡,限制了我的自由,可對我來說卻是最安全的,是保護我最好的方式。”
“所以,保護同時就是會伴隨著傷害,愛也會伴隨著傷害。你不是失敗的,只是一個習慣了小心翼翼地去愛的人。”
“不要害怕自己的愛會傷到別人,荊棘是會刺傷人,但我更喜歡也更在意的,是它身上美麗的薔薇花。”
烏黑的雲層漸漸移開,五條悟的臉出現在了陽光之中。
他移開手臂,湛藍色的眸子帶著明亮的光。
“好像,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
“謝謝——”
他露出了由衷的、溫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