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吃了一些日料,兩人便回到了家中。
阿笠博士研究出了新發明想要兩人幫忙看看,卻被察覺到異樣的灰原哀一把拉住,朝他搖了搖頭。
兩人的氣氛莫名有些沉重。
五條凜音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拉開了書桌的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了一個“御守”小袋子,上面繡著她的名字“RINON”。
開啟袋子,裡面放的是幾朵金色的櫻花徽章,還有兩顆綠水晶。
凜音淡淡笑了笑。
我的家庭問題啊……這就是一切矛盾爆發的起始點吧。
她拿出那顆綠色的水晶,腦海裡又回放起那個咒靈的話:“加油哦,五條家的孩子。”
這些年,我到底有沒有在努力呢。
她將那顆水晶對著燈光,透亮的綠色使人平靜,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了她的眼睛裡,同那一汪水綠交相輝映。
突然間,透過水晶,她看見了一些滾動的畫面。
嗯?
她將水晶拿得離眼睛近了些。
畫筆、顏料,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在畫布上作著畫,畫布上是一個長髮女孩的肖像,和她有些相似。
下一個畫面,是一些人鄙夷、異樣的眼光,石頭、書本朝畫面中央砸來。
接著是男孩溫柔的笑容,遞上了一顆橘色的糖果。絢爛的煙花綻放。
一幅女人的裸背畫。
石頭、沙子、混凝土傾瀉而下。
窒息的黑暗。
如雨一般的水滴不斷落下,畫面最後一幕定格在男人模糊的臉上。
這是……
凜音放下手,拿出另一顆水晶,也有同樣的畫面。
這些東西在她這裡十多年了,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畫面。
她忽然想起,當年小咒靈捧著的那些寶石掉在地上變成眼珠子的事情。
而她的眼睛現在能夠通靈。
莫非這對水晶是……那些畫面主人的眼睛?
而剛剛看到的那個男人沒有認錯的話,就是淺井正澤。遞糖果的男孩雖然顯得更年幼一些,但應當就是他。
這些畫面的主人是誰,和他又是甚麼關係?
他一直哥哥、哥哥的自稱,莫非是他的妹妹?
而且,剛剛看到的第一幅肖像畫,上面的女孩……說實話長得很像自己,但自己在那之前應當並不認識他。
而十年前,也正好是他開始犯案的時候。
當年送檢的時候,他的動機是精神問題下的無差別殺人。
但或許,其實和這雙眼睛的主人有關。
等等,剛剛那幅女人的裸背畫好像在哪裡見過……
五條凜音開啟電腦,嘗試著搜尋相關詞條,既然她有印象的話,或許是出自哪位大家之筆。
很快,她找到了一幅相似度極高的畫。
畫家名叫高橋一郎,是一位知名的人物畫大師。而那幅畫從身形來看,似乎是很年輕的女孩,女孩側著臉,臉上卻沒有五官。整幅畫的色調十分灰暗,詭異的光影浮在女孩的身體上。凜音不太懂畫,只是覺得畫面看起來非常壓抑,有一種破碎感,顯出淡淡的悲傷。
翻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這個畫或是畫家和淺井正澤有甚麼關係,更沒有對畫面上女主角是誰的資訊的描述。
也對,這種畫對模特應該是保密的吧。同為藝術行業的她對這些東西自然沒有去多想,但免不了有人會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這些模特。
她撥通了神奈川縣警部橫溝重悟的電話。上次被淺井正澤綁架,就是橫溝警部接手的案件,為了協助調查要了她的聯絡方式。
她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橫溝警部,同時也希望能夠得到關於淺井正澤的資訊。
對於她是怎麼發現這些事情的,橫溝警部並沒有多驚訝。
畢竟是那個五條家族的人嘛。
根據橫溝警部的說法,淺井正澤有個妹妹,名叫淺井莓香。十年前失蹤,不明去向,約半年後淺井正澤開始犯案。警察也懷疑過淺井莓香和此樁連續殺人案有關,但終究查不出二者間的關聯。只是猜測或許是妹妹的失蹤才讓淺井正澤出現了精神失常。
而淺井莓香這個人至今還是毫無音訊。
莓香……
凜音看著手心那兩顆漂亮的水晶,那些畫面是你的視角嗎?
如果是的話……
你也被人欺負過嗎,身體和精神都飽受折磨的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果然,人心才是最可怕的詛咒。
她不禁抱緊了手臂,腦海裡浮現出一些過去的畫面。身體隱隱作痛。
*
第二天,五條凜音離開了東京前往橫濱。
她找到了那名畫家高橋一郎的工作室所在地。
她想知道那個女孩發生了甚麼。
她走到畫家的工作室門前,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位三四十歲的英俊男人,帶著藝術家獨有的憂鬱氣息,雖然比照片上的看起來隨性一些,但就是高橋一郎本人。
“高橋先生您好,我是東都大學藝術學院的老師,想對您的作品做一些研究,您看方便嗎?”
雖然她一個表演系的和美術基本沾不上邊,不過同屬藝術學,四捨五入都是一家人,咳,請不要在意那麼多細節。
高橋一郎見到她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才讓出路,“請進吧。”
“多謝。”
說了一些客套話後,五條凜音便開始問關於那幅畫的事。
“這幅畫上的女主角,是有模特的嗎?”
高橋一郎從畫上撇了眼神,“這幅畫沒甚麼特別的,怕是不適合做研究物件。五條小姐可以看看別的。”
“不過,業界對這幅畫的評價還是蠻高的。是有甚麼不方便說的嗎?”
高橋一郎沒有說話。
“抱歉啊,其實是因為這幅畫上的女孩和我的一個同事很像,我就多在意了一些。”凜音見他不想說,便換種問法試探道。
高橋一郎眼睛一亮,“五條小姐的那個同事叫甚麼名字?”
凜音淡淡笑道:“淺井莓香。”
“這樣啊。”男人直起了身子,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露出了笑,“那個孩子還活著啊,太好了……她竟然和你成為了同事,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凜音的眉心一緊。
緣分?
“莓香是我多年前的一個學生,那幅畫的模特的確也就是她。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失蹤,再也沒有了訊息。”
“一些原因?”
高橋一郎一時間頓住,“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吧,既然她平安,那就是最好的。”
“是啊。”
真希望如此。
接下來的談話,五條凜音嘗試著再去探聽一些資訊,可每次說到淺井莓香遭受過甚麼,總會被他繞過去。
看來一時半會是問不出甚麼來了。
“多謝您的協助,耽誤您時間了。”凜音鞠了一躬,也準備離開。
然而,正當她準備抬起腳時,抬頭卻看見了牆上掛著的一幅櫻花風景圖。色彩鮮明,風格清麗,和畫室裡的其它畫作都不同。
這幅畫……
曾經好像在學校的宣傳欄上展出過,記得當時是她們班哪位同學的作品……
她盯著那幅畫,畫的右下角是黑色的簽名:宮池裕美。
宮池同學?
“這也是我一個學生的畫,不過也很多年沒聯絡了,老師總是這樣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學生啊。”高橋一郎看著那幅畫,說道。
“是啊……”五條凜音垂下了眸子。
“那,這位宮池裕美同學,和莓香也是同一屆的學生嗎?”
高橋一郎的眼神變得有些慌亂,在地上打轉。他頓了頓,陪著笑說道:“那麼久的事誰記得啊,那麼多屆的學生,我也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哪一屆的了。”
五條凜音眉心微擰,知道他不願說,便不再問下去。
“多有打擾了,告辭。”
*
走出高橋一郎的工作室,凜音也準備回東京。
現在已知的資訊是,淺井莓香是高橋一郎的學生,十年前因為甚麼原因失蹤……事實上多半已經死亡。而淺井莓香的失蹤和他有著重要關係。
而宮池裕美同學也是他的學生,十年前也被淺井正澤綁架過……
難道說……
“啊!!!”忽然,身後傳來高橋一郎痛苦的喊叫聲。
五條凜音猛地抬頭,是工作室傳來的!
隨後立馬朝著工作室的方向跑去。
“高橋先生!高橋先生?”她著急地拍著門,卻沒有人應答。
凜音眉擰著門把手,竟然開了。
和剛剛來的時候不一樣,門沒有上鎖。
沒有光線透進來的房間顯得十分陰冷,腳踩在古舊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空蕩的房子裡各外清晰。
空氣似乎比剛剛更加壓抑。
一串帶著泥巴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客廳內。
五條凜音順著腳印走去。
客廳的正中央,男人筆直地懸掛在吊扇上,面色青紫,昏黃的燈光從一面照去,形成了一道鮮明的明暗分界線,畫面十分詭異。
“高橋先生……”
五條凜音驚恐地捂住了嘴巴,隨後抬起快要生根的步伐想上去確認他是否還存活。
而就在此時,背後玄關的門突然發出了嘎吱聲,地面上,一個男人的影子被拉長,逐漸靠近,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從背後襲來。
關門聲響起,明亮的光線消失,周圍陷入了昏暗,隨之而來的是慢慢逼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