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染笑了一聲,“自然是因為虞管家那句豬血。”
“豬血?”虞福不明白。
“當時,牆上被潑了許多血,虞管家你曾提到過,那是豬血,可是我湊近看過,大概是為了更好的嚇唬人,血裡面被混了不知道甚麼東西,刺鼻又難聞,從味道根本不能分辨出是豬血。”
宋青染頓了一下,接著開口。
“為了求證,我還問了一下府中其他人,他們都不知道牆上的到底是甚麼血。甚至廚房裡的廚子中,還有人大膽地嚐了一下,同樣分辨不出。換句話說,整個府中,可能只有虞管家你一個人知道那是豬血。”
“那,那又如何,我也只是瞎猜的……”
“虞管家當時的語氣可不像瞎猜,反而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到底是甚麼血,所以在說的時候太過如常,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妥。”
虞福吸了一口涼氣,“好,我的確是知道那是豬血,可是僅僅就憑著這一點口誤嗎?”
“單憑這一點作為證據當然不夠,用來懷疑卻已經夠了。所以,我悄悄去了一趟虞管家的房間,結果在你的床鋪下面發現了一千兩銀票。想來,就算虞老爺對下人再大方,你也攢不出一千兩銀子。”
如今虞家人心惶惶,誰也沒心情注意太多,所以她偷偷去虞福房間這件事,根本沒人發現。
虞福怎麼也沒想到,現在這種節骨眼上會有人悄悄地去翻他的房間。
面對這些,他無話可說,終於承認自己的確是拿了都尉府的錢,然後做內應。
就連虞文軒,也是他事先在他的茶水裡面放了迷藥,將他迷暈了,然後再接應人進府,抓走了虞文軒。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見利忘義,虧得你在虞家二十多年!”
虞觀海惱火至極,可也明白就算將人綁著扭送官府,只怕也是無用。
加上下人稟報,說是虞文軒醒了,虞觀海立刻讓人將虞福先關了起來,然後便匆匆趕了過去。
沈天白也離開了,大堂之中,只剩下了宋青染,虞文軒還有霍松。
而剛才宋青染解釋之時,自始至終,謝長風只是神色淡定地聽著,並未開口多說一句,可是神色間卻絲毫都不詫異。
宋青染坐在謝長風對面,看著他這模樣,心裡面知道,只怕對方之前就已經猜出來了。
“皇上今日是一直在暗中跟著嗎?”
之前在巷口時,謝長風出現得實在是太過及時。
“朕可沒那麼多的閒工夫。”
而守在門外,防止有人靠近聽見對話的霍松,默默在心裡面嘆了口氣,皇上這張嘴啊!
嘆氣過後,霍松又扭頭對著宋青染說道:“娘娘,皇上得知您和沈公子一起跟蹤,前往關押地點之時,心裡放心不下,就帶著屬下過去了。”
關鍵時刻,還是要靠他這個做下屬的開口。
“放心不下?”宋青染微愣了一下,難得,謝長風竟然還會在意她的安危。
“霍松,你近來的話,格外多。”謝長風掃了霍松一眼,後者脊背一涼,立刻低頭不敢再開口。
他不也是為了皇上好嗎,就皇上這說話的風格,就算皇后娘娘再喜歡皇上,可是時間久了,只怕也要惱了。
而謝長風敲打完霍松,才又對著宋青染開口:“皇后可不要誤會了,朕不是擔心你。”
“那皇上過去做甚麼?”宋青染問道。
“自然是……看熱鬧,看看皇后和沈天白是如何愚蠢地作死。”經此一事,想來宋青染應該明白,某些人是根本靠不住的。
宋青染目光復雜地看著謝長風,“皇上,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聽說嘴太毒……”宋青染頓了一下,“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眼前人這張嘴,真是欠得不要不要的。
謝長風眼尾微挑,笑得勾魂,“皇后放心,就算下地獄,朕也一定帶你一起。”
宋青染:“……”呵呵,不好意思,她死不掉!
……
虞文軒已經沒有甚麼大礙了,而這一次能夠順利救出虞文軒,虞觀海對宋青染還有謝長風感激不已。
回到大堂後,連連道謝。
“虞老爺不必如此,既然現在虞公子已經回來了,那虞家也不必再遷墳了。”宋青染開口道。
而虞觀海聽到這話,臉上卻並沒有浮現出多少輕鬆之色,反而又嘆了口氣。
“雖然軒兒救了回來,可是魏傑那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還不知道會使出甚麼樣的手段來。”
“既然如此害怕,不如索性遷墳。”謝長風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
“現在之事,早已經不再單單只是遷墳了,十三條人命,為了一塊所謂的風水寶地,魏傑做下如此草菅人命之事,簡直是令人髮指!”
“所以虞老爺的辦法,就是在這兒不痛不癢地罵上幾句?”謝長風笑了一聲,“看來這文人風骨,果真都在嘴皮子上了。”
虞觀海臉色僵了僵,“是在下無能,辱沒了虞家的名聲。”
“虞老爺太抬舉自己了,談不上辱沒,畢竟你沒那麼重的份量。”
虞觀海的臉色更加難看。
宋青染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因為謝長風也算是恩人的話,虞觀海已經想要趕人了。
“虞老爺請勿見怪,他說話一直比較……”
宋青染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謝長風掃過來的眼神。
冰冰涼涼的透著威脅,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似乎是在說,如果她敢站在虞觀海那邊,便可以再享受一次,被擰斷脖子的待遇。
宋青染默默地嚥下了“討人厭”三個字,“比較……直接。”
謝長風這才還算滿意的收回視線,而虞觀海噎了噎,最後,苦笑連連。
“宋姑娘不必多說,老夫也明白,宋公子說得沒錯。一介布衣,酸腐文人,無計可施,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虞老爺不必如此,接下來魏都尉那邊,未必還會再要虞家的祖墳。”宋青染說道。
虞觀海搖了搖頭,“多謝宋姑娘安慰,只不過已經鬧到了這般地步,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呢。”
“世事無絕對,說不定,轉機很快就到了。”宋青染悠悠開口。
說著,看了一眼一旁的霍松和謝長風,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這兩日,他們應該有不少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