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虞家如今的情況,雖然虞觀海感激宋青染他們,可是也不好將人留在家中暫住。
畢竟若是都尉府那邊再次出手,說不定反而是將恩人帶入了麻煩之中。
而出了虞家,回客棧的馬車之中。
謝長風打量著宋青染,“剛才皇后提到轉機之時,似乎篤定得很。”
“難道臣妾說錯了嗎?”宋青染笑著反問,“皇上這兩日難道沒有讓人去查,魏傑為何非要虞家的祖墳?”
馬車外,正在駕車的霍松一愣,皇后娘娘是怎麼知道的?
“皇后怎麼知道的?”謝長風挑了一下眉。
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告訴宋青染,至於霍松,沒有自己的吩咐,他也絕對不敢將這個訊息稟報給眼前人。
“猜的。”宋青染開口,“畢竟就算虞家那塊祖墳再風水寶地,也不至於這般大動干戈。而且魏傑雖然任嵐州都尉,可是祖籍並不在此,總不會是想要把祖先的墳刨出來,再長途跋涉一個個地運過來。”
還有,就算不介意那塊地埋過一堆屍骨,可是那處著實有些偏僻,風景也不算好,正常情況下也不會選在那裡建別院或山莊。
“許是給自己預備的。”謝長風開口道。
“魏傑如今還不足四十歲,給自己預備也未免太早了些。而且越是仗勢欺人之人,就越在意權勢,想來魏傑不會提前給自己預設一個,在嵐州都尉這個位置上幹到死,然後還埋在異鄉的結局。”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懷疑,魏傑想要虞家的那塊祖墳,還有甚麼別的目的。而她相信,謝長風定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一定會派人調查。
不管目的是甚麼,為了這件事能一口氣害死十三條人命,所圖定然不小。
“所以皇上,到底查到了些甚麼?”宋青染好奇的問道。
“就算這件事情有疑點,但僅憑這個,你就確定朕一定派人調查了?”
“昨日裡面,臣妾在客棧門口遇到了霍松,發現他鞋子上沾了些紅土。臣妾問過客棧掌櫃的,嵐州地界裡,有那樣紅土的地方不多,而虞家祖墳所在的山頭,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其他幾個地方,都是荒山,上面甚麼都沒有,霍松應該不會閒來無事,跑去散步吧。
謝長風眸光幽幽地落在宋青染的身上。
先是細心謹慎,察覺虞福有異,然後不動聲色,設局救人。
同時,還能看出這件事情的問題,根據一點兒細枝末節,暗暗證明猜想。
不得不說,宋青染的確讓他有些意外和驚喜。
“皇上這麼看著臣妾做甚麼?是不是發現,之前說臣妾愚蠢的評價並不準確?”宋青染迎著謝長風的目光開口。
“的確有些不準。”謝長風點了點頭。
宋青染頗為意外,“沒想到皇上你居然會承認自己看……”
“之前,朕只是覺得皇后愚蠢,而現在才明白,愚蠢也有區別。皇后這種……”謝長風微微拉長了一些聲調,“是頭腦清晰之下依舊犯蠢,自惹麻煩,更加無可救藥。”
宋青染:“……”
果然,是她痴心妄想了,謝長風的嘴裡面不會有任何一句好話。
馬車之中,突然沉默了下來。
宋青染忍氣吞聲,收回目光,直到馬車到了客棧門口,都沒有再開口。
下了馬車,懶得再找罵,宋青染也沒有再詢問謝長風到底查到了甚麼,直接走進了客棧之中。
而跟在後面的謝長風,卻第一次覺得,莫不是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些?
客棧中,看著上樓的宋青染,謝長風主動開口叫住了她。
“皇后晚膳想吃些甚麼?”
“臣妾自己讓月兒準備,就不勞皇上費心了。”
“皇后莫要誤會了,朕不過是沒想好晚膳用甚麼,所以問問皇后的意見參考一下罷了。”謝長風挪開目光說道。
宋青染深吸了一口氣,“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她就知道,對方不可能那麼好心,虧得剛才有一瞬間,她還以為是謝長風因為馬車中的話愧疚了,所以沒話找話,示好呢。
看著宋青染臉色愈發難看地要繼續上樓,謝長風又下意識叫住了她。
“皇上還有事嗎?”宋青染眉眼之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而默默站在謝長風身後的霍松忍不住在心裡面嘀咕。
皇上這明擺著就是心虛了,想要和皇后娘娘緩和關係吧,趕緊開口啊!
在霍松期待的目光中,謝長風終於又開口了。
“皇后還沒告訴朕,你今晚打算吃甚麼。”
霍松:“……”
能不能來個人,給皇上捐張軟點的嘴!
宋青染:“……”
“不知道。”
丟下這三個字,宋青染終於上了樓。
而霍松看著自家皇上的背影,那叫一個直嘆氣。
說句大不敬的,要是哪天皇后娘娘移情別戀了,那真是皇上活該!
當然了,此刻的霍松還不知道。
不久後的將來,這位嘴欠又嘴硬到讓人直想翻白眼的帝王,將毫無原則,瘋狂打臉,極盡討好之能事的給自家媳婦道歉!
……
入夜,謝長風獨自一人用了晚膳。
他沒有選擇在房間之中,而是讓人將飯菜放在了樓下大堂,在開始用膳時,還故意提高了說話的聲音,確保宋青染能夠聽見。
可是,直到謝長風用完了晚膳,又在桌邊坐到了剩下的飯菜沒有一絲熱氣,宋青染都沒有下樓。
霍松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去找月兒問了問,最後確定了宋青染早就已經在房間之中吃完了。
“朕又未曾等她,何必告訴朕這個。”聽了霍松的稟報,謝長風一臉不在乎地開口。
“是屬下多言了。”霍松滿心無語。
“知道就好。”謝長風起身上樓,站在樓梯口,看著宋青染關著的房門,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你說,朕是不是該對皇后好一些?”
霍松一愣,皇上這是終於開竅了?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就聽到謝長風又說道。
“今日在馬車之中,皇后苦苦追問調查的結果,想來若是不告訴她,她定然夜不能寐。”謝長風嘆了口氣,“罷了,朕還是大發慈悲去告訴她算了。”
說完,終於找到了理由的謝長風朝著宋青染的房間走去。
而後面的霍松,第一次覺得自家皇上身上從未褪去過的威嚴和冷冽,在這一刻,碎了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