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長風那“體貼入微”的笑,宋青染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衝動。
加入對方陣營,弄死這個狗皇帝的衝動!
而這時,絡腮鬍身後一個瘦高個,從剛才便目不轉睛地看著謝長風,此刻,終於臉色發白地開口。
“大哥,這人……好像真的是皇帝。
絡腮鬍一臉不可置信地扭頭,“你開甚麼玩笑,他……”
“大哥,是真的!”瘦高個的臉色越發慘白,“我,我看過皇帝出行,他真,真的是,是,是……”
“你信他吧,我可以作證,他真的是謝長風。”看著結結巴巴的瘦高個,宋青染忍不住開口。
絡腮鬍愣愣地看了看真誠的宋青染,又看了看她旁邊的謝長風,過了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扯著嗓子開口:
“跑,快跑啊!”
謝長風肯定是來剿滅他們了!
“朕沒有帶其他人手。”謝長風又開口了,一句話說得院子裡面的所有人又是一愣。
沒有帶其他人手?怎麼可能!
可是……看著謝長風這模樣,絡腮鬍突然又覺得,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畢竟,要刺殺的物件都親自找上門來了!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宋青染,似乎是在等她開口。
宋青染想了想,“大概也許可能保不齊……是真的沒有吧。”
畢竟,她沒看到。
一瞬間,絡腮鬍變了表情。
沒帶人手,那是活夠了,送上門來找死!
“昏君,你今天簡直就是自投羅網!兄弟們,咱們的大好機會來了!”
原本還要逃跑的眾人,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然後亮出了自己的兵刃。
“大哥說得沒錯,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沒錯,今天就是這個狗皇帝的死期!”
“說得沒錯!”
雖然這喊話聲氣壯山河的,可是喊歸喊,誰也沒有真的主動上前。
畢竟,謝長風的名聲擺在那裡,現在正主突然出現在面前,不少人心頭也忍不住有些膽怯。
“朕送到你們面前都不敢動手?”謝長風眸光之中盡是輕蔑之色,“當真無用至極。”
“你不刺激他們不行嗎?”宋青染抽搐著嘴角,壓低聲音開口。
謝長風這種送上門,還刺激對方殺他的人,是不是也算是犯賤!
“甚麼?”謝長風挑眉看著宋青染,提高聲音說道,“原來皇后也覺得他們一個個都膽小如鼠,丟人現眼。”
宋青染:“……”
謝長風的話,終於刺激到了絡腮鬍他們。
畢竟一開始成立屠龍會,就是因為他們覺得謝長風得位不正,而且根本就是個異瞳妖物。一直綢繆了這麼久,既然現在機會送到面前,他們又怎麼能夠錯過。
“兄弟們,大家一起動手,殺了這個昏君,只要殺了他,榮華富貴都是我們的了!”
話音落下,絡腮鬍率先握著刀,朝著謝長風衝了過來。
而其他人也不甘落後,連忙跟著一起攻了過來。
宋青染轉身就要跑,可是卻被謝長風拽住。
“皇后如此深愛朕,怎麼,難道不捨得陪朕一起死?”
宋青染心裡恨不得兜頭給謝長風一巴掌,但情況緊急,她只是一把抓住了謝長風的手。
“比起陪皇上死,臣妾更想和皇上一起活!”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謝長風忍不住一愣。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便又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了宋青染緊抓住他的那隻手上。
說話間,絡腮鬍已然到了近前,舉起了手中的刀,可是宋青染卻拉不動謝長風,關鍵時刻,利箭破風,一隻羽箭射了過來,正中胸口。
絡腮鬍倒了下去,而謝長風依舊紋絲不動,只是微抬了一下眼皮,視線看向宋青染。
“皇后是真的不想要朕死嗎?”
一句話,少了往日的笑意和嘲弄,透著幾分冰冰涼涼,聽得宋青染一愣,下意識鬆開了謝長風的手。
這語氣,謝長風這到底是開始信任自己,還是在懷疑自己?
而還不待她開口,數支羽箭破風而來,絡腮鬍身後的那些人,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一些人想要飛身逃跑,可是院子周圍也出現了許多弓箭手,徹底堵死了他們的後路。
“狗皇帝,你騙人!”
“朕何時騙你們了。”謝長風側目冷眼含笑,“朕只是說,朕未曾帶人過來。”
“那這是甚麼!”有人大聲開口。
“這是他們死皮賴臉主動跟著朕過來。”謝長風笑著開口。
這話一出,不僅是那些屠龍會的人,就連宋青都忍不住覺得,謝長風也忒不要臉了!
一波羽箭過後,院中人已經所剩無幾。
很快,霍松帶著幾個暗衛出現,將剩下的人統統給抓了起來,順帶清點了一下人數。
“啟稟皇上,一共三十二人,和十天前相比,多了七人,人數正好能對上。”
“十天前?”宋青染愣了一下,“你們十天前就已經發現他們了?”
“回皇后娘娘,兩個月前,這屠龍會只有十人時,皇上就已經知道了。”霍松回稟道。
“那為何當時不剿滅?是想等著他們發展壯大,然後一網打盡嗎?”
“不是。”霍松搖了搖頭,暗暗看了一眼自家皇上,“因為皇上覺得他們一開始還頗有……屠龍熱血,有點意思。只是兩個月過去了,只知吸納人手,空喊口號,不幹實事,所以便不留了。”
宋青染:“……”
謝長風哪天要是死了,她真的一點都不奇怪,簡直就是活了個大該!
看著宋青染那無語的表情,謝長風卻悠悠開口:“皇后現在明白,朕為甚麼要帶你過來了嗎?”
宋青染抬眸看向謝長風,後者臉上的笑意愈發的冰涼妖孽。
“朕希望皇后能夠一直保持如今有意思的模樣,否則,這就是下場。”
宋青染扭過頭,看向那倒了一地的屍首,他們一個個的,正在被暗衛運出去,心下不由得顫了顫。
正準備收回目光之時,卻突然看到,離他們最近的那個胸口中箭的絡腮鬍,卻陡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