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染驚得腳下一滑，差點直接摔下馬車。
穩了穩心神，看著謝長風，宋青染下意識開口：“皇上派人監視臣妾？”
雖然說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從一開始也就料定了那些貴女們必然會私下互相議論，但是這才剛過一天，而且事關重大，不可能那麼快傳到謝長風的耳朵裡面。
更重要的是，家暴這個詞，是自己昨日同月兒說起時才提到的，當時沒有其他人。
“是又如何，皇后覺得不滿嗎？”謝長風靠著馬車之中的軟墊，眉眼慵懶，妖孽之氣頓生。
“臣妾不敢。”宋青染在馬車之中坐下。
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沒奢望過，能一直瞞著謝長風，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只不過……這監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除了這件事，又有沒有再聽到一些其他的？
看著沉默的宋青染，謝長風再次開口，語氣間喜怒不辨，“皇后這是打算說一句不敢，就連同汙衊朕，抹黑朕名聲一事，一起這麼揭過了？”
宋青染認真地看了一眼謝長風，“皇上，恕臣妾直言，您的名聲，當真沒有甚麼可抹黑的空間了。”
正在駕車的霍松拉著韁繩的手一抖：“……”
雖然是實話，但是皇后娘娘的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而馬車中，因著宋青染的話，謝長風的眸光越發玩味，“既然在皇后心中，朕聲名狼藉，那你又為何要費盡心思破壞選妃，莫不是真的菩薩心腸，不願意她們落入火坑？”
“臣妾沒那麼大慈大悲。”宋青染搖頭，再者說，謝長風是不是火坑，自己也不能替那些貴女們下判斷。
迎著謝長風的目光，宋青染頓了一下，接著開口：“臣妾做這些，那完全都是因為深愛皇上啊！”
“深愛朕？”謝長風挑眉。
“沒錯！”宋青染用力點了點頭，“臣妾不願意有新的妃嬪入宮，所以，臣妾要抹黑皇上，獨佔皇上，臣妾就是愛得這麼偏執，這麼醜陋！”
明明看起來是自我譴責的話，可是卻愣生生讓宋青染說得頗有幾分氣壯山河的感覺來。
聽得謝長風都忍不住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再次笑出聲。
“皇后還當真是有趣。”
明明這雙眼睛裡面沒有任何喜歡和愛意，可偏偏張口就是對他情深一片，而且，這般虛假，卻又不令人覺得厭惡，實在是難得。
“多謝皇上誇獎，臣妾除了好看的皮囊之外，一直還有著有趣的靈魂。”宋青染面不改色地開口，只是在說到好看的皮囊之時，忍不住暗暗看了一眼謝長風。
好吧，還是有那麼一絲絲心虛吧，畢竟比起皮囊，謝長風這張臉實在是無可挑剔。
而謝長風看著自誇的宋青染，好看的皮囊，有趣的靈魂？
呵，他這位皇后倒也還擔得起。
“正好，朕要帶皇后去的，也是一個有趣的地方。”
說完，面對宋青染那好奇詢問的目光，謝長風不再開口。
馬車之中，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至於宋青染剛才所說的愛的偏執，愛的醜陋的話，不過是瘋言瘋語插科打諢，把剛才的話題給混過去罷了。
不管是說的，還是聽的，顯然都沒有放在心上。
可唯獨駕車的霍松，聽完之後，那叫一個深信。
唉，他果然是慧眼如炬，早早的就看出來了皇后娘娘對皇上的愛意。
接下來，馬車一路駛過熱鬧的長街，進入城西，最後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巷口。
“這就是皇上要來的地方？”宋青染走下馬車，看著那一排排簡陋的民居，“皇上不會是突然心血來潮，微服私訪吧？”
而謝長風只是側目看向宋青染微笑，“皇后進去了就知道了。”
宋青染被這笑看得心裡面突然有些發毛，但轉念一想，謝長風總不可能在這兒設了圈套弄死自己。
畢竟，謝長風如果真的想要自己死，可不用這麼大費周章，頂多就是如同那日宮道上一般，來一句：朕親手送你上路。
想清楚這些，宋青染稍稍放下心來，跟著謝長風進了小巷，又拐了兩個彎，最後終於停在了一處院子外面。
剛才進入小巷後，主要是由霍松引路，看起來謝長風對這兒也並不熟悉。
而到了院外，霍松看了謝長風一眼，便退了下去，留下謝長風和宋青染二人獨自站在門口。
看著緊閉的院門還有身旁不動如山的謝長風，宋青染猶豫了一下，正準備上前敲門，可是下一刻，謝長風卻大步上前，然後瀟灑非常的抬腿一腳，直接將院門給踹開了。
在院門踹開的那一刻，原本空蕩蕩，安安靜靜的院子，突然一陣騷動，緊接著幾十個皆做尋常百姓打扮的男子，聽到動靜，一窩蜂般的從房間裡面衝了出來。
“你們是誰，好大的膽子！”為首的男子一臉絡腮鬍，看起來面色兇惡，怒目瞪著二人，身後亮閃閃的，是沒有完全藏住的刀刃。
宋青染打量了一下他們，看起來每一個都是練家子，而且都有兵刃，這麼一夥人，藏在這麼個小巷子裡面，總不可能是在開武館吧？而且看這樣子，更像是自發聚集的，也不像是豢養的暗衛和死士。
宋青染扭頭看向謝長風，心裡面突然冒出一個十分不可理喻的猜想。
然而下一刻，謝長風終於開口了。
黑眸含笑，妖孽滿滿。
“屠龍會是嗎，朕是謝長風。”
宋青染：“……”
屠龍會，這名字還真是簡單粗暴！
所以，謝長風這是帶著自己踹了刺客的老巢？
對面那些人，聽了謝長風的話，一個個嚇得面色發白，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可緊接著，又覺得是眼前人有病。
“哪裡來的神經病，快滾！”絡腮鬍一臉惱火。
那個昏君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
“就是，再不滾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身旁的人也立刻附和道。
宋青染暗暗拽了拽謝長風的袖子，“要不，趁著他們業務還不熟練，人都不認識，我們還是趕緊跑吧。”
謝長風挑眉，反而抓住了宋青染的衣袖。
“再介紹一下，這是朕的皇后，她深愛著朕，你們可以連她一起殺了。”
宋青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