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2章 麻煩無限公司(十七)

2023-05-03 作者:弄清風

老三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黎錚。

他沒見過這麼精緻、龜毛的男人, 哪怕在縫隙裡,也打扮得像是在拍時尚大片。一身的傷還要洗頭,真的裝得很, 偏偏還喜歡打毛線。沒有哪個愛裝逼的男人會打毛線的, 他卻打得那麼悠然自得。

他有毛病。

這是老三對他的第一印象。想當初第一次在怪奇小屋看見他, 他就坐在玩偶環繞的客廳裡,優雅地烤著火打毛線。

那一瞬間,老三還以為他是屋主。

後來, 老三跟他熟了,逐漸認可了他是個人的事實。但人跟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黎錚大部分時候都不是人, 他比NPPC。

老三一直覺得,黎錚大概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會被自己帥到吧, 像他這樣的人能看得上誰?可他突然間就愛了。

此時此刻, 黎錚正坐在鐘錶店的窗邊, 拿著鵝毛筆, 在一本棕色的牛皮手賬上寫著漂亮的花體字。窗外的時間是混亂的, 這家小小的鐘錶店館是這混亂的時間河流中唯一的磐石。

這個縫隙,就叫做“混亂時序”。

鐘錶店裡修鐘錶, 也賣一些中古小物件, 乾花和咖啡。

唯一一個NPC是機械傀儡, 頭上戴著紳士禮帽, 為他們端來了手磨的咖啡,以及一些花瓣。那可以貼在手賬上做裝飾。

老三對這些都興致缺缺,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散落一地的時間。時間在走, 像是被風暴撕碎了, 有些掛在樹上,有些流淌在磚縫裡。有些是明確的跳動的數字,有些是流轉的光暈。

四季的風景在這些時間裡變幻,夏日的豔陽和秋日的黃昏一同光顧,而黎錚的筆尖就在這兩種光暈的交匯點,不斷勾勒成字。

老三百無聊賴地看過去,只見他正寫道: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his shade,

When iernal lio ti thou growest:

也許是因為這兩句太過熟悉,老三將接下來的詩句喃喃唸了出來,“So long as nbreathe, or eyesse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標準的腔調,標準的發音,如果不看他那張帶著淡青胡茬的滄桑的臉,不看他身上皺巴巴的西裝,大概會讓人誤以為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打扮得體的主播,那經過歲月沉澱的聲音一如純釀。

黎錚沒有抬頭,在這喃喃的聲音裡,寫完最後兩句。

再抬頭時,那位主播已然不見了,坐在對面的只是坐沒坐相的流浪者老三。他恢復了往日裡的腔調,調侃道:“我能否把你比作夏日?你不獨比它可愛……你將在不朽的詩里長存?嘖嘖,你在給他寫情詩啊?”

好酸啊,黎老闆。

黎錚淡然自若,拈起一片花瓣放入書頁,再緩緩將手賬合上。合上的剎那,窗外的塵埃裡開出了那朵被夾進書頁裡的花。

詩句被刻進時間的河流裡,像一封書信,又像邀請函,落向不知名的遠方。

“你這信,他也不一定會收到。”老三又道。

“收不到才最好。”黎錚答。

也是,老三想。

畢竟這只是一條生死關頭的退路而已。

黎錚那麼早就給燕月明鋪路,果然是愛了吧?不愛哪能考慮得那麼周到,還偏偏要寫這麼一首詩呢?

也就老實如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單純來找滂沱列車的。

“現在信也寫完了,我們甚麼時候走?外面的時間那麼亂,要是待久了,沒找著好的時機出去,那……等你出去,黃花菜都涼了。”老三問。

“不急。”黎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鐘錶店裡的時間是凝固的,所以無論過去多久,咖啡的溫度也不會變。他看了眼牆上遍佈的時鐘,忽然問:“你覺得哪一塊會關聯到胡地?”

老三:“我覺得一塊都沒有。胡地那麼大,你想撥動它的時間簡直是痴心妄想。”

黎錚:“那可不一定。”

老三聽他說得輕巧,下意識想反駁,可當他的視線落在黎錚的臉上時,又反駁不出來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就是擅長化腐朽為神奇的。

兩人隨即在鐘錶店裡轉了轉,從牆上的機械鐘看到座鐘,從沙漏看到巨大的佔據了一整個暗室的計時裝置,但都沒看出甚麼頭緒來。

老三站在那巨大的計時裝置前,難得感嘆了一下人類的渺小,再轉過頭,發現黎錚又在櫃檯前鼓搗起了手錶。那手指像是有魔力,也不知他怎麼弄的,錶盤就被拆開了。

“你是真不急啊。”老三抱臂倚在門框上。

黎錚坐在櫃檯前的轉椅上,微微轉過身子,反問:“你知道有句話嗎?”

老三:“甚麼?”

黎錚:“皇帝不急。”

老三氣歪了嘴。

我不就埋汰了你幾句,至於記仇到現在?

“我先宣告啊,你要是沒趕上出去的時間點,你那小學弟等成望夫石,可不關我的事。”老三決定燈籠高高掛起,再不管別人的愛情了。

“哦。他是不會等別人。”黎錚臉上掛著淡笑,再次看向老三,“你明白嗎?”

老三:我不明白,謝謝。

這個天殺的男人。

相為何不一道雷劈死他。

黎錚撣了撣錶盤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說話也慢慢悠悠,“我看今年的考生,都平平無奇。”

老三:“哦。”

剛開始看出黎錚和燕月明之間的不對勁時,他想問,黎錚是怎麼看上燕月明的。可現在他反而想問,燕月明是怎麼看上黎錚的。

上方城的眼鏡店是不是被黎錚收買了,他們給燕月明配的鏡片有問題。

另一邊,時間眨眼而逝,下午三點半,燕月明和他的三位隊友走出了9樓設計部。

如同他們在影視劇裡會看到的大公司的設計部一樣,這個部門的裝修風格非常時尚、前衛。每個麻煩的工位都是相連的,又用巧妙的設計隔出相對私密的空間,隨處可見的顯示屏上面,呈現著許多飲料瓶的設計圖,還有不斷滾動的交談對話和修改意見等等。

資訊太雜太亂了,以至於浪費了燕月明很多時間去甄別,最終卻一無所獲。

中途他們從其他考生那裡獲取了一條資訊:大門不能出去。

更準確地說,你要真想出去,還是能出去的,門口的保安也不會攔你。可你一旦出去了,就進不來了,保安堵住了你的路,不允許進入。

那個身先士卒的22號考生,現在還遊蕩在外面的街上呢。

強闖或許是條路子,在場考生對比一下自己跟麻煩的戰鬥力,都覺得自己能打得過。可發生肢體衝突,會引發甚麼後果呢?沒人敢賭。

22號也不敢賭,所以他決定現在外面探索一番,看有沒有別的路子進。樓裡的考生們不乏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他的,紛紛給他支招。

甚麼爬窗、找地下車庫,還有慫恿他去對面那棟灰色建築裡一探究竟的,說甚麼的都有。

燕月明在窗邊觀望了一下,沒有參與。

有22號這個前車之鑑在,他就算懷疑員工宿舍在對面那棟灰色建築裡,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輕易過去探索了。因此在離開設計部後,他決定——去總裁辦。

等電梯時。

顧斐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問:“你們還記不記得2號和3號?”

李燃最記得了,那倆的成績就排在他前面,“張皎月和應解?他們到現在都沒出現過,很奇怪。”

一個白天即將過去,作為絕對的種子選手的2號和3號,在進入考場後竟然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哪能讓人不在意?

要知道他們幾乎已經把整個公司都探查過一遍了,除了——11樓總裁辦。

燕月明:“大概在八點四十五的時候,我和沈胤川在7樓,那會兒西側的電梯就停了,當時顯示電梯停在了11樓。後來,大概到十點多,十點一刻左右,我們去5樓的時候,發現電梯又能用了。”

他們去5樓就是遇到了在當燃情DJ的李燃,李燃道:“恢復使用的時間還要更早,大概在九點三刻左右。我和當時的隊友就發現電梯能用了,所以才把手機放在電梯口的綠植裡,打算一有動靜就從那臺電梯跑路。”

8:45-剛好一個小時。

難道是電梯日常檢修?

不。燕月明還是更傾向於有人去了11樓總裁辦,那裡發生了甚麼,電梯卡住了。但那一個小時時間,究竟發生了甚麼呢?

“叮。”電梯到了,燕月明看著緩緩開啟的電梯門,道:“你們、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

沈胤川:“哪裡?”

燕月明有點直覺,但不多,仔細回憶著這一個白天來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張張考生的臉在他面前閃過,他驀地想到甚麼,問:“其他去了11樓的考生,回來了嗎?”

他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看向隊友,眼睛裡充滿了亟待解答的疑惑。顧斐等人被他那麼一看,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是啊,雖說很少會有考生上來就直奔總裁辦去,但總有幾個藝高人膽大的吧?如果2號和3號就是去了總裁辦後失蹤,那其他人呢?

這一天下來,他們確實沒有聽說過任何從總裁辦傳回的資訊。

這可有點糟糕了。

四人齊齊望向電梯。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對於李燃這樣的作死達人來說,當然是迎難而上,他率先走入電梯,又回頭看向其他人,“來嗎?”

“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