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樓, 總裁辦。
“叮。”電梯開啟,出現在燕月明面前的是跟樓下截然不同的場景。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貼著白色瓷磚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另一部電梯。
如果燕月明猜得沒錯, 他們坐著西側的電梯上來, 對面的就是東側的電梯。走廊很長,兩者相隔很遠。
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 靜得可怕。
呼吸聲便開始落地。
沈胤川跟李燃對視一眼,剛想跨出去,卻被燕月明抬手攔住。他猶豫著開口:“我在想,去了, 就不回來, 是不是也能成為一個規則?”
“不能走回頭路?”李燃心念微動。
這似乎就能解釋為甚麼來了11樓的人都沒再出現了。他隨即將自己衛衣兜帽裡的繩子給抽了出來,這繩子的兩端是原本是編著繩結的, 用作裝飾,把繩結解開來, 整條繩大概有兩米長。
顧斐來了興致, “你這是提前準備好的?”
“有備無患嘛。”李燃掃視一圈, 最終把繩子的另一端交給了沈胤川, 自己拿另一端纏在手上, 也不用再打甚麼招呼, 直接一步跨出。
“安全。”他舉止大膽,聲音卻非常冷靜。緊接著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直到繩子繃直, 他沒有回頭, 而是試探著保持身子朝前的姿勢, 後退半步。
沈胤川沒有動。
李燃退了, 可繩子依舊是繃直的, 這證明他其實半步也沒退。他沒有被相盯上的感覺,也就沒有犯規,可他確確實實——回不去了。
是空間出了問題,還是他的感知已經被影響了?
李燃定了定神,扭動脖子往後看,待看到電梯門口的燕月明三人,他聳聳肩,道:“看來字面意思上的‘不能回頭’還是不成立的。”
燕月明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就知道他沒事。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學長給我上課的時候說過,在縫隙裡,時間和空間出問題的時候,不要慌張。”
顧斐走在他身側,好奇道:“學長?花園路的學長?”
發生在小明身上的故事已經不稀奇了,上方城人人都知道。燕月明點點頭,認真解釋:“不要急著去打破、或者說回到原來的地方,我們自己就是自己的錨點。而且大多數情況下,一旦踏出去,回頭的難度反而比前進要高,那就往前走好了。”
“小明你……真的很可靠啊。”顧斐忽然感嘆。
“嗯?”燕月明微怔。
顧斐沒有多解釋,她對燕月明笑笑,就繼續往前走了。燕月明還有些怔然,自己這水平,竟也能被評為可靠了,是該說努力終於有了點回報,還是該不好意思?
不管怎麼說,燕月明都是有點開心的。
四人一路往前,很快就發現了第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在他們的右邊,門上的牌子寫著“休息室”。門關著,實木的門,一點可以供人窺探的縫隙都沒有。
“這裡的風格確實跟樓下很不一樣啊,樓下都是大塊大塊的玻璃,視野很通透,這裡卻甚麼都看不見。”顧斐道。
“這可能就是老闆和員工的區別?”李燃說著,上手敲了敲門,但無人應答。
燕月明仔細留意了地面,白色的瓷磚擦得很乾淨,光可照人,沒有留下任何足跡。門不開,他們沒有貿然進入,而是選擇繼續往前走,直到他們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停下腳步。
這是兩條走廊的交匯點。
“真的好奇怪的構造啊。”顧斐再回頭看,這麼一長段路,竟只有最開始的那扇門。
南、北、東三個方向望出去,也都只有長長的筆直走廊,走廊裡既沒有掛畫,也沒甚麼裝飾物。最特別的是南北走向的這條走廊,一眼望去好似沒有盡頭。
“是鏡子。”沈胤川一語道破玄機。
南北向的這條走廊盡頭是鏡牆,走廊裡藏著鏡子,鏡子裡照著走廊,所以看上去,這條走廊好似沒有盡頭。
燕月明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但沒敢多看,迅速移開視線。他又祭出瞭望遠鏡,一路從自己的腳邊順著地面望出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驀地,他伸手指向前方,道:“你們看,地上有東西。”
他看的是南邊,距離大約五十米遠處,地上有一顆黑色的紐扣。
顧斐也學他拿出瞭望遠鏡,不過她看的是北邊,“這兒也有,牆上貼著紙,上面有留言,落款是……2?”
張皎月!
李燃微微眯起眼,眼中露出精光,“那這釦子……我記得應解今天穿了件很時髦的有很多釦子的衣服。”
顧斐:“他們分開走了?”
一個往南,一個往北。
燕月明又看向正前方,也就是東側走廊。
這條走廊裡甚麼遺留物都沒有,但是純白的瓷磚裡似乎夾雜了點別的色彩,一晃而過,已經很淺、很淡了。
燕月明來回地看,終於鎖定了走廊盡頭牆角的瓷磚縫,“血跡!”
沈胤川立刻反應過來,“清潔工?”
他們曾經推測,清潔車裡之所以滴落血水,是因為剛剛打掃過有血的地方。這個地方是哪裡呢?答案好像近在眼前。
而且東側的電梯恰好就是那兩個清潔工乘坐的電梯,他們在11樓的電梯外邊清理了地上的血,然後進電梯下樓,似乎很合情合理。
李燃看了眼時間,“我們分頭行動?”
顧斐:“既然要分,就分得乾脆一點,分三路。”
燕月明為他們的膽大而心驚,分三路走的話,那就是三條走廊都要去,而且有兩個人得單獨行動,風險太高了。
不等燕月明說出他的擔憂,顧斐道:“我和李燃各走一條,分南北,你和沈胤川去東面,怎麼樣?你倆本來就是組隊的,而且我覺得,東面也許最危險。”
燕月明忙道:“但東面也許有附加分的線索。”
顧斐灑脫地笑笑,“這可不一定。張皎月和應解實力很強,他們或許是發現了甚麼,所以才選那兩條路的。”
燕月明這才看到,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英氣中透著一絲可愛。
“那就這麼定了。”李燃說著,衝顧斐歪了歪頭示意,“你選哪邊?”
“男左女右。”顧斐也不跟他搞甚麼謙讓。
見他們都商量好了,燕月明也不再矯情,“那我們待會兒在前臺匯合?繼續在那裡訂餐,然後一起吃晚飯。如果錯過了飯點,那……”
顧斐:“我們的揹包裡還有乾糧,錯過一頓晚飯還不要緊。如果錯過了,不如去找麻仁愛?就以他為聯絡點。”
李燃:“可以。”
燕月明:“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注意安全。”
沈胤川亦點頭致意。
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刻分頭行動,燕月明特意在原地等著,待顧斐、李燃和沈胤川各自走到走廊的盡頭,傳回訊息。
顧斐走的是南面,撿起了地上的紐扣。
李燃走的是北面,也就是牆上留著紙的那一條走廊。他朗聲念出了紙上的字,“一,這裡的路不能折返,只能往前。二,在鏡子面前,請注重儀容儀表。三,如果你發現鏡子裡的人跟真實情況有所出入,是正常的,括號,暫時。”
很明確的三條資訊,不愧是2號。
就是這第三條,聽得燕月明心裡有點毛毛的。
與此同時,沈胤川在東側的走廊盡頭蹲下,仔細觀察了瓷磚縫裡的血跡,而後抬頭朝左邊看了一眼,回頭道:“是總裁辦公室。”
顧斐緊隨其後,“我這裡是檔案室。”
李燃:“秘書室。”
燕月明站在十字交匯的中心,能夠同時看到三個人的情形。他發現如果以自己為中心點,往四個方向走,那這些房間都在他的左手邊。
11樓的構造,正好是一個被走廊切割的“田”字,一個房間佔一個格子。
那這四個房間到底是獨立的還是相通的,還有沒有別的門可以出入了?
燕月明一時沒有頭緒,周圍也沒有新的線索。時間不早,李燃和顧斐不再等候,敲門無果後,便決定直接進入。
“咔噠。”兩人同時按下門把手,隨後朝燕月明比了個OK的手勢。
開門的動作是安全的。
燕月明跟他們點點頭,兩人隨即進入,而燕月明也終於邁開步伐,前去跟沈胤川匯合。
沈胤川還在研究瓷磚縫裡殘留的血跡,這個位置距離電梯很近,離總裁辦公室也不遠,位於兩者之間。
燕月明看著辦公室緊閉的房門,再看看電梯,突然產生了新的疑問:“如果我從西邊的電梯上來,一路往前不回頭,徑直走到這裡,直接乘坐東邊的電梯下去呢?”
沈胤川:“理論上可行。”
燕月明:“不過我要進電梯的話,就得經過辦公室的門,無法回頭的話,我就進不了辦公室了……等等,電梯在上行,有人上來了。”
聞言,沈胤川回頭看了眼電梯,起身到燕月明身邊站定。
過了大約十秒鐘,電梯門開,露出兩張熟悉的面孔,是6號卜夏和99號陳野生。卜夏大大方方地從電梯裡走出來,“是你們啊,我正找你們呢。”
燕月明:“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