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兒姐姐讓我看看傷口, 看完之後我就離開。”回想起剛剛看到猙獰傷口的那一幕,蘇清晚心疼地蹙起眉,大步流星地快步上前站在陸韻兒面前, 不顧陸韻兒的拒絕, 雙手牢牢地握住陸韻兒的一隻左手,“韻兒姐姐,就讓我看看吧?”
“蘇小世子, 不要胡鬧!” 陸韻兒的眼神陡然冷了冷, 因為背後有傷不易拉扯, 加上猝不及防被他握住, 未將手抽回來。
“胡鬧?”自己的關心被韻兒姐姐當成了一種胡鬧,蘇清晚的眼色暗了暗, 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往前又靠近了一步,二人距離縮短, 陸韻兒不自覺再次後退, 蘇清晚盯著她一聲不吭地繼續逼近, 直到將陸韻兒逼至桌沿。
少年的眼睛慢慢泛紅溼潤,神色認真且眉眼含情的模樣不斷靠近,少年身上熟悉的氣息再次襲來,陸韻兒一股腦湧現第一次在清華苑的場景。
那次突然告白的表露,包涵著少年的炙熱、赤城、勇敢、深得不能再深的情意, 至今都無法令她忘記。
有點慌亂的陸韻兒往後揚了揚,不得已伸出另一手抵住靠近的少年,“有話好好說, 別......”
“我就想看看傷口。”蘇清晚順勢一把抓住抵在身前的另一隻手, 放在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處, “韻兒姐姐,感受到我的心跳在加速跳動了嗎?每當與韻兒姐姐親近,我的心就會不斷跳動,韻兒姐姐可知道這是為何?”
陸韻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桃花眼微微睜大,手掌隔著薄薄的衣衫,第一次緊貼在跳動如雷的胸腔上,劇烈的心跳震得她的指尖發麻。
面對蘇小世子三番兩次的越矩靠近,一次比一次讓她大開眼界,似乎與這個世界的男兒格外不一樣,表達情感的方式猶如水壩洩洪時,滔滔不絕且洶湧澎湃。
陸韻兒倏地緩過來,心慌意亂地正打算用力一把推開靠近的蘇小世子,“你離我遠……”
但下一秒,突然手背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陸韻兒瞳孔睜的極大,眸底寫滿了不敢相信,瞬間渾身上下發麻,自己的心跳也驟然加速。
“因為……我愛慕韻兒姐姐。”蘇清晚面色緋紅,俯身微低著頭,拿起那雪白的手背輕輕地親了親,輕顫地抬起那雙飽含深深情意的鳳眸,語氣極為小心翼翼,緊張不安道:“我真得愛慕韻兒姐姐,韻兒姐姐受了傷,我不可能就這麼離開,以前我從未逼迫過韻兒姐姐做任何事,但這次若是韻兒姐姐不願意的話,那我就只有用蘇小世子這個身份待你。”
聽完蘇小世子的話,陸韻兒明顯一怔,眉眼頃刻冷了下來,嘴角輕綻開,勾起冷冰冰的淡笑,“蘇小世子,這是開始打算對我用強了嗎?看來以前我倒是小瞧了蘇小世子。”
“我……”迎上陸韻兒冰冷的目光,那抹冷笑刺痛了蘇小世子的心,瞬間低沉下來,當韻兒姐姐真的對他心生厭惡時,他真的做不到做出任何傷害韻兒姐姐的事,就連語言上的強硬,他也做不到。
蘇清晚低著頭將手鬆開,語氣漸漸哽咽道:“我知道韻兒姐姐受的傷,其實是因我而起,因我而傷,剛剛離開叫我轉過身去,其實是不想讓我知道,當小園告訴我你受傷了,我就立刻拿著藥來看你,一進來就看到猙獰的傷口,我心裡很難受,我是真的擔心韻兒姐姐。”
“不過……”熱淚盈眶的蘇清晚從袖口裡拿出一瓶藥膏,放在桌上,“這藥膏很好用,有助於傷口癒合,不易留疤痕,那……韻兒姐姐好好休息,我就走了。”
聞言,少年無比卑微的形態映入那雙桃花眼,陸韻兒微微攏著眉,似乎遇到很苦惱的事情。
“難道蘇小世子要繼續錯下去?”陸韻兒神色不明地望著面前垂著頭的少年,蘇小世子對她的情意,她是心知肚明的,至於到甚麼程度以前也曾細想過。
蘇小世子已經知道她心中所想,答應與他試試不過是緩兵之計,更是有意一個月後讓他斷了念想,本以為他知道了會對自己產生厭惡,或者因愛而不得而心生怨恨。
可今日他的一言一行讓她感到無比動容,試圖用自己身份權利壓制她,可明明是一句狠話,卻說出來絲毫不見強硬的氣勢。
看來他是真的不願逼迫她做任何事。
或者更是捨不得。
蘇小世子對她的情意真如他自己所說,遠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他真的很在乎她的感受。
而她得承認在與蘇小世子相處的過程中,對蘇小世子的情感似乎漸漸有些模糊,需要更大的自控力來抑制情緒與生理上的躁動,這種反應對於知曉情愛之事的陸韻兒來說,知道是何原因。
面前的乖巧少年垂著頭,看不出任何神色,周圍燭光映耀著單薄瘦弱的少年,如綢緞般柔軟的髮絲被周圍的光亮照得烏黑髮亮,明明是渾然天成的嬌貴卻渾身散發著一種孤寂卑微。
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奶狗,孱弱委屈的模樣惹人憐惜。
陸韻兒強行鎮壓心裡的煩亂,目光溫和望著他,語氣不自覺地格外溫柔道:“我不值得蘇小世子對我這麼好。”
“值得,韻兒姐姐值得。”
蘇清晚倏地抬起如兔子般猩紅的眼眸,不經意間流露出楚楚可憐,“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韻兒姐姐身無婚約又無心儀的男子,更何況韻兒姐姐已經答應與我試試,我喜歡韻兒姐姐,勇敢追求所愛之人這件事,何錯之有?總之在我的眼裡,韻兒姐姐與其他的女子不一樣。”
陸韻兒纖長的眼睫撲閃幾下,眸底閃過一絲異樣,“看人不能看表面,其實我陸韻兒沒有蘇小世子想的那麼好,更何況蘇小世子就不怕我對你心懷不軌,另有所圖?要知道你貴為蘇小世子,這好處可就多了去。”
蘇清晚緊緊地凝視著陸韻兒,面如飛霞,一字一頓道:“不怕,韻兒姐姐想要甚麼,若我能給得起,我心甘情願全部拿給韻兒姐姐,就怕……韻兒姐姐甚麼都不要。”
說著心裡不由苦笑起來,就像當初救過他的命,要是別人早就在他面前邀功得賞,可韻兒姐姐她,結果從未在他面前提起。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好像也沒有甚麼能牽動韻兒姐姐的那顆心,讓韻兒姐姐心生在意。
當下二人四目相對,各懷心思的目光無聲地交織在一起。
片刻後,蘇清晚率先移開視線,出了聲,“韻兒姐姐,你先休息,我走了。”
陸韻兒望著離去的身影,隨後將視線落在桌面的那瓶藥膏上,慢慢地伸手拿起那瓶藥膏,眉眼間透著複雜的神色。
她接下來該如何?
過了一會兒,劉瀾神色匆匆地走進來,關心道:“韻兒妹妹,你沒事吧!”
“瀾姐姐,我沒事。”陸韻兒回過神來,將藥膏放在袖中望著劉瀾,“那位手拿長鞭的女子是何身份?”
見陸韻兒沒事,劉瀾坐在椅子上,語重心長道:“那名女子叫萬靈,與我是同僚,她是率領花北鐵騎軍隊的將軍,因常年駐守在花北很少返京,所以韻兒妹妹你自然不知情,至於她為何出手傷你,還得從她的身份說起。”
“她本是一位孤女,自幼被雲親王收養,之後因她才華出眾,膽識過人,得到陛下賞識,提任為鐵騎軍隊的將軍,常年駐紮花北,因戰功卓著被陛下賜有爵位加身,可算是除了我之外,第二個世家貴子爭相要嫁的女子。不過我與她打過交道,她可不會胡亂出手傷人。”
說著,劉瀾單手支著腦袋,笑意深深地望著陸韻兒道:“再說你韻兒妹妹的身手自然可以輕鬆躲過,可偏偏受了她一鞭子。”
她的目光饒有意味地落在陸韻兒背後受傷處,猜測道:“你和蘇小世子當時在房間裡幹嘛了?該不會韻兒妹妹與蘇小世子做了甚麼,刺激到她了吧?不過我可給事先給韻兒妹妹提個醒,她雖然是一位地位顯赫的將軍,可是至今還沒婚娶,我猜呀她八成是喜歡這蘇小世子。”
“如今花北早已安定,這萬將軍此番回京,定然是為了求娶蘇小世子,更何況她與這雲親王關係匪淺早就是一家人,你與蘇小世子恐怕……”
“瀾姐姐,其實我與蘇小世子……”陸韻兒出聲打斷。
“我知道。”劉瀾心知肚明道:“韻兒妹妹不用與我說甚麼,你自己心中有數就行,無論如何我都支援你。”
隨後二人簡單交談關於賬本的事情後,陸韻兒當晚便回了府,沐洋已經歇息,她在書房剛剛看完苒之姐姐給她的信,大概知道接下來幾天會發生甚麼事。
這時,秋衣就拿上來另一份歐陽景和的書信,大致意思就是歐陽景和與他的未來妻主想邀請她明日下午郊外的遊園一聚。
這歐陽景和也算是她的桃花之一,不過被她掐掉以後,如今覓得自己的如意妻主,過幾日便就要成婚,也算是可喜可賀之事,既然他與他的未婚妻主誠心誠意相邀,哪有不去之禮?
隨後,陸韻兒交代了秋衣關於賬本的事。
翌日,陸韻兒授完早上的課,便去了郊外的遊園赴約。
作者有話說:
加更內容,放在明天更新。
最近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