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面前的清瘦少年面色驚慌,不是作假,但臉龐蔓延至脖頸處泛起一層潮紅, 正淚眼汪汪地面朝著她, 那雙通紅的丹鳳眼沁著晶瑩的淚水,如一顆顆圓潤的珍珠簌簌掉落,泛紅的眼角下天生攜來的淚痣, 雖未故作媚態, 但足以動人心魄。
陸韻兒微微壓低眼皮, 錯開與他視線交匯, 目光自然地無聲落在少年線條優美的肩頸上,映入眼簾因瘦弱而分明的鎖骨上有一顆殷紅鮮豔的硃砂痣。
這是陸韻兒第一次見, 在女尊的世界, 硃砂痣是未婚嫁男子的清白象徵,只有行了房事, 成了為人夫時, 便會消失不見, 這也是她來到這才知道的事,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往下就是未可知的一片撩人春色,陸韻兒的視線不敢再朝下,她側著頭將閃爍的目光落在別處,抬在空中的手想將懷裡人推開, 可奈何面前是雪白一片無從下手,唯有將隔著衣衫環抱住的纖細手臂拿開,試圖掙開這無比粘稠的擁抱, “蘇小世子, 你越矩了, 已經擦完藥快把衣服穿好。”
結果適得其反,少年像膠水一般越拉扯越黏在她身上往懷裡蹭,隨著動作的起伏大,上半身原本鬆鬆垮垮的衣衫徹底脫落至榻上,身體無一遮攔,宛如相愛的戀人正在親密無間的擁抱。
蘇清晚定然不會將衣服穿上,他知道一旦鬆了手,韻兒姐姐只會逃離他更遠,更何況作為一個精力旺盛的年輕女子,他不信韻兒姐姐會對他沒有一點反應。
陸韻兒還是有些不自在,蘇小世子在她面前毫無避諱,她默默側過身子,有意不去看他,略顯慌張的動作卻讓蘇清晚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蘇清晚臉色羞赧,枕在陸韻兒懷裡,溼漉漉的眼裡閃過一絲黠光,語氣溫溫柔柔道:“我就算越矩,也是韻兒姐姐先對我越矩的,韻兒姐姐剛剛在河岸上與我唇瓣相貼,難道此舉不是在親我嗎?”
聞言,陸韻兒身形一頓,原來蘇小世子都還記得,難怪她以口渡氣時唇瓣帶來的翕動,看來他早就慢慢恢復意識,只是人工呼吸救人的方法蘇小世子沒有聽聞過,想不到被他誤會成了在親他。
陸韻兒垂眸望著他,解釋道:“我那是在救你,當時你沒有呼吸,情急之下給你以口渡氣,我那是不得已之舉。”
蘇清晚再次熟練地用狗狗眼凝視著,耍賴道:“其他的我不管,韻兒姐姐雖然是為了救我,但是你我唇瓣相貼,親了我就是事實,想必上次我在流蘇河落水,韻兒姐姐也是用這樣的方法救得我,韻兒姐姐可是知道這男女一旦有了越矩的肌膚之親,是要對人家清白負責的,所以韻兒姐姐上次才不告而別對不對?上次被韻兒姐姐給掩蓋過去,可這次被我發現了,韻兒姐姐休想再次躲過去。”
陸韻兒眼瞳漆黑,不帶著情緒淡淡盯著他,可這眉梢無意蹙起,似乎陷入無法脫身的僵局。
蘇小世子說的沒錯,在女尊的世界裡,女子可以三夫四侍,而男子只能從一而終,所以對於男兒家的清白格外看重,無論是出於何種緣由對男子做出越矩的行為,為了顧忌男兒家的清譽,這婚事嫁娶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要知道這流言蜚語足以殺死人,有時候即使是血親關係的父母,為了家族的顏面都會嫌棄沒清白的兒子,他們無法支配自己的思想和行為,一旦清白之身不在,男兒家無法抬頭,更沒有女子願意把他娶回家,就會被難聽的風言風語給逼瘋,甚至逼死。
當初第一次救下蘇小世子,正因為考慮到這些,所以她才選擇救人後離開,想不到今日突然被蘇小世子揪著不放。
陸韻兒眼眸微斂:“人命大於天,蘇小世子應該知道甚麼是輕重緩急,更何況蘇小世子你清白之身至今尚在,也並未有甚麼清譽受損,若是蘇小世子對在下此舉視為輕薄之舉,在下也甘願領罰,絕無二話。”
“所以,韻兒姐姐寧願自己受罰,也不願意對我負責,哪怕對我一丁點的憐惜之情都沒有,是這個意思嗎?”淚眼婆娑的蘇清晚接過話,他眼神的光亮瞬間暗淡下去,尤其在索求第一次抱抱後失敗,猶如跌落萬丈深淵,“沒錯,我清白之身還在,名譽未曾受損,可……我的身心早已不是自己的。”
蘇清晚心頭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無比悲痛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龐:“我知道韻兒姐姐不喜歡我,所以從不敢想韻兒姐姐會對我,哪怕稍微一點點的回應,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主動,足夠的真誠,就算韻兒姐姐的心是冰冷的石頭做的,我也能捂熱幾分,可韻兒姐姐看似給我一個相處的機會,實則早就想好了結果。”
“我知道韻兒姐姐允諾一個月與我試試,這一個月其實無非被韻兒姐姐當成與正常的友人相會來看待,就連這一次的遊船,我也知道韻兒姐姐從一開始就打算邀請沐小公子參加,有意想避開與我單獨相處,韻兒姐姐其實一直是在等這一個月快點過去吧?只要這一個月過去,韻兒姐姐就可以徹底地擺脫我這個死纏爛打且厚顏無恥的大麻煩,對不對?”
心中的想法被蘇小世子一一說中,陸韻兒攏著眉心,突然呼吸有些不太順暢,素來波瀾不驚的眼底,此刻莫名泛起一些慌亂的波紋。
待陸韻兒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眼前的少年早就盈滿淚水的眼眶全部傾瀉而下,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低落的語氣中含著可憐的哭腔,“只可惜……這一個月才剛剛開始,韻兒姐姐就算對我……再怎麼不喜歡,也得委屈韻兒姐姐接著容忍下去,接下來的日子裡,就算韻兒姐姐會討厭我,我不會就此放棄的,相反我對韻兒姐姐……”
說話間,面對著近在咫尺的溫軟,蘇清晚清澈的水眸裡冒出幾分貪慾,他喉嚨滑動了一下,渾身上下升起一股燥熱,仰著頭唇瓣微張,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灼熱。
“我對韻兒姐姐的喜歡遠不止如此,我很貪心……我想要從韻兒姐姐這得到更多……”蘇清晚乾脆心一橫,將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突然往前靠近,用自己的唇瓣吻住那柔軟,心臟劇烈地跳動不止,像自己無比珍愛的之物,只敢輕輕地觸碰,生怕自己會發狂般汲取著唇瓣的芬芳,擔心像上次在馬車裡毫不節制地弄破韻兒姐姐的唇。
在唇瓣貼合的一瞬間,陸韻兒就像觸了電似得渾身發麻,思緒和行動一下變得遲鈍,儘管蘇小世子總是時不時地“偷襲”她,可這一次她卻沒有意料到他會突然親她。
待她回過神來,而蘇清晚只是淺嘗了一下,下一秒便又羞又怕地退開,他眼神慌亂地凝視著陸韻兒,但他還是收緊了手臂,怕韻兒姐姐不高興狠狠將他推開。
蘇清晚得逞後心裡竊喜不再哭泣,可鳳眼裡仍就是一片汪洋,帶著男兒家的羞澀,聲音卻格外堅定,“我知道……韻兒姐姐不會主動給我想要的,那我只有……只有自己來,就算結果已定,從此刻開始,我也不想留下遺憾終身的事,哪怕會讓韻兒姐姐對我心生厭惡。”
話音剛落,陸韻兒下意識望向蘇清晚,正巧撞進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睛,充滿狂熱與痴迷。
此時,少年氣息微喘,薄紅的耳尖似乎又紅又燙,裸露的雪白肌膚猶如抹上一層淡淡的脂粉,粉撲撲的,本來這張俊美的臉龐挑不出任何瑕疵,此時就像紅透得櫻桃,看起來光滑滑的,帶著一股香甜的味道。
陸韻兒眼神岑寂,眸底盪漾起一片難言的暗色。
對於蘇小世子,她好話、狠話都說過,可奈何蘇小世子似乎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生平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難纏的人。
她實在沒招了。
突然。
“還來?”陸韻兒伸出修長的手指抵住近在咫尺且漂亮臉蛋的白淨額頭上,漆黑的水眸裡泛著隱隱波光,看起來可憐又無辜,她近乎無奈嘆息道:“蘇小世子,現在不在意自己的清白了嗎?剛剛可還是揪著河岸……”
“清白?”蘇清晚打斷陸韻兒的話,似乎也聽出陸韻兒語氣中的情緒變化,嗓音雖然清冷可卻沒有一絲怒火。
“清白固然重要,可是對於我來說韻兒姐姐更值得,或許韻兒姐姐都不知道,我對韻兒姐姐的情感遠比韻兒姐姐想得還要多得多。”蘇清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韻兒,眼神從未離開過,他喉結滑動了一下,低啞著嗓音,聽起來有種別樣的誘人,“韻兒姐姐你得快點習慣吶!”
說完,蘇清晚不再掩飾自己炙熱的情感,用額頭輕蹭著陸韻兒溫熱的掌心,就像小奶狗在主人面前賣萌撒嬌,享受愛的撫摸,不由地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嗯——”
他嗓音軟綿綿的,很輕很輕,彷彿小貓爪子似得,往陸韻兒心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陸韻兒渾身一激靈,突然意識到有些事,好像脫離了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