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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蕭郎君

2022-12-09 作者:拾一

 侄兒平安回來,加之又有聖上賜婚的聖旨在手,翟青寒自然沒多話,挑了個好日子就聘了媒人來。

 只是仲文以身犯險誘敵的時候,不慎傷了腿,這會尚未痊癒,總有些行動不便,翟青寒便提議說要不先接兩人回府,婚禮等他腿傷好了再辦。

 孟廷希卻直接將塞外大雁拎來:“若叫她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我,我又何苦要給她爭個名分。

 這婚,是一定要辦的,不單要辦,還要辦得大辦得漂亮,如果你力不從心,我自有辦法。”

 翟青寒當場噎住,

 想了片刻後,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那便按你的來吧。”

 本來也沒甚麼惡意,他既堅持,自己又何必一再挑戰他惹他不悅呢,翟青寒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倉取了庫裡最大的明珠,轉身交給田嬤嬤,示意她盯著鑲嵌在婚服的冠子上,然後又按氏族的規制置辦了豐厚的聘禮。

 等這些都置辦齊全了,第二天一早,翟青寒就親自帶著聘禮去了。

 納采一過,眾人就開始忙碌起來,翟青寒是忙著準備婚禮的事,整天裡四處奔波採買,

 林隱則忙著學習婚禮當天的禮儀,雖說她自小在孟家學習禮儀,可忽然學起婚禮上的,她多少有點不習慣,加上每天還要頂著滿頭珠翠的冠子,光彩奪目卻也累人,

 嚴昊穹幾個就忙著寫請帖,寫完了又要挑良辰吉日送出去,至於其他的人自然是忙著吃瓜。

 夭娘更是直衝吃瓜第一線,守了林隱大半天,好容易等她閒下來,看她取下發冠,額頭竟被印上一個好深的紅印,夭娘當場笑噴:“二郎神。”

 林隱:“……”

 不過她笑歸笑,知道林隱帶著這冠子不舒服,就叫來嬤嬤修一下,可嬤嬤笨手笨腳的,哪裡會這手藝,夭娘只好親自教她們要如何修復,如何減少摩擦和重心。

 瞧著夭娘忙前忙後卻從未動手碰過自己的一件東西,林隱不禁疑惑:“你既會做,直接動手不就好了。”

 夭娘搖頭:“我這樣的人,還是莫要汙了你的喜氣。”

 林隱顯然被她這話給震驚到了,然後有些生氣地握住她的手直接摁上自己的喜服,見她恍然一怔,下意識地想要躲,林隱就越發強勢地捉住她,死死摁在喜帕之上:

 “怎麼,難道你就有何法力,被你碰了我就活不成了?”

 夭娘恍然抬頭:“呸呸呸,別瞎說。”

 頭次見她這樣謹小慎微,甚至是在貶低她自己,林隱很快反應過來:“是不是蕭弘業說了甚麼?”

 夭娘連忙擺手:“不是的……”

 大抵是與蕭弘業有關,夭娘否認完,眼神就當即落寞了下去。

 猶豫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說起那天的事,

 “我們去遊湖的時候…,…遇到了我從前接過的……恩客,宋員外。”

 林隱當即愣住。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更沒想到……都這麼久了他還能認出我……”

 林隱腦子飛速地運轉著,但在這一刻,甚麼想法思維,連喉頭都卡了殼:“他、”

 夭娘失落地點點頭,“我本想裝作不認識,過了就罷了,哪知他仗著酒勁兒攔了我,還說了好些下流的話,蕭郎沒忍住……,折了他一隻手。

 好在當時他妻兒就在岸邊茶館,他才不敢把事情鬧大。

 蕭郎倒也沒說何,那日還是他親自送我回來的,只是我每每想到這事,就覺得對不住他。”

 林隱反應了下,腦子卻還處在迷茫狀態:“可是、你不是早就與他坦誠了此事嗎?”

 夭娘道:“坦誠是一回事,他如今聽到看到又是一回事。

 何況這樣的事,又有哪個男子真的不介意呢?”

 她悻悻地垂下頭,越發低聲:“他已經兩天沒來了,想必是厭棄了我。”

 “如何就厭棄了?”聽她說出這番頹廢的話,林隱不由怒火中燒,但憤怒之餘,她更多的是心疼:

 “當初他向你示好的時候你就明說了這段過去,是他自己說不在意,到如今才幾天,何來的臉面說厭棄。

 何況他也不一定就似你想的那般,說不定這兩天是忙別的去了呢,你也別瞎想,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夭娘只垂著腦袋搖頭,半晌,她又輕輕嘆息一聲:“是我不好,如果他真的就此罷休,我也不怪他。”

 林隱本想拿她勸自己放下從前的那些話來勸她,但見她這般神傷,再多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不過林隱始終惦記著夭孃的事,等晚飯一過,就立馬找了白露,要她出去打聽打聽這位“蕭劍客”的動靜。

 可不知道怎麼的,活生生的一個人忽然就沒了蹤影,白露跑遍了大半個蘇州城,莫說找到他,就連路人都說沒見過他。

 最後再去他住過的客棧一問才得知,他竟早在幾天前就退了房。

 這、這甚麼意思?

 林隱氣得想吐血,

 這都是甚麼男人!

 臭男人!!

 結合著他快速接近夭娘,如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逃離,林隱甚至懷疑他根本就是個採花賊,一個猥瑣至極,誘騙無知少女的爛人!

 林隱在心裡罵了他千百遍,但面對夭孃的時候,還是儘可能地藏著收著,只一味帶著她玩帶著她吃,她實在沒心思,就溫溫柔柔地勸她要學會放過自己。

 勸人的時候道理一套套,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哪裡好受,夭娘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聽到最後,忽然就笑了:

 “你不必瞞我,他走了,我知道的。”

 林隱怔怔地望著她,

 其實夭娘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子,俠肝義膽,為人真誠,處事幹練,更重要的是,她很珍重身邊的每個人,能為身邊的每個人付諸真心,相誠以待。

 她對自己是如此,對嚴昊穹對仲文也是如此,林隱真的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女子,究竟要甚麼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到底是蕭弘業不知好歹了。

 起初的時候夭娘應該還是盼著蕭郎能來的,但等著等著,一天天等候換一天天失望,到了這一刻,夭娘顯然有些倦了,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的: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想不明白,為甚麼到最後連一句告別的話都不說,其實……我會放手的。”

 “如何就要告別了。”夭孃的話剛一落音,急遽的男聲就接了上來。

 林隱聞聲望去,正是蕭弘業。

 看到他,夭娘顯然震驚,然後下意識地想躲。

 蕭弘業卻兀自上前攔住她,沒給她半點反應的機會就直接握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鄭重其事地放下一紙信箋。

 夭娘自然一眼就認出它來,但她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就帶著狐疑的意味緩緩開啟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是身契。

 彼時的他渾身熱汗,沁透著外衣,星星點點都是汗漬,但這紙身契被他儲存得極好,便是這樣,也不曾染上汙垢半分。

 夭娘垂眼瞧著這紙身契,半晌,抬頭看他:“所以,你便是為了它才不告而別嗎?”

 “我若跟你說了,你還會答應我去嗎?”

 夭娘這才注意到他手背和脖頸上的傷,他好像也有所察覺,側開身躲過她視線,但他不及夭娘手快,一把又給拉了回來。

 見她眼裡滲出心疼的淚花,他不由慌了瞬:“我帶了錢,我不想動手的。”

 “我知道。”

 明白了事情緣由,林隱轉頭就開始祈禱:從前罵他的話都不做數的,不知者無罪,佛祖千萬不要怪罪。

 夭孃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錯,這次蕭弘業帶回的不單隻有她的身契,還拿出所剩不多的銀兩,主動規劃起兩人的以後,或是歸隱山林,或是定居蘇州城都隨她心意。

 夭娘素日清醒得很,到了這一刻也開始戀愛腦起來,整天要麼是不見人影要麼拉著林隱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當然,說的都是她的蕭郎如何難得如何善解人意。

 這戀愛的酸臭味,林隱直翻白眼,然後又笑著調侃:“喲喲喲,看來你家蕭郎很快就要把你拐跑了。”

 夭娘嬌羞地哼一聲:“我才不要跟他跑,以後我還得給你撐腰,做你孃家人呢。”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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