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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婚之前

2022-12-09 作者:拾一

 忙碌又快樂的日子總要過得快些,很快就到了冬至,兩人的婚期定在臘八,不過孟家家大業大,時間雖倉促了些,卻也把婚慶事宜置辦得井井有條。

 只是這幾天翟青寒總覺得心裡悶悶的,有個想法幾次想說,卻又怕唐突了侄兒惹得兩人再次不歡而散,可不說,這事又關乎一個體面,

 就這樣思來想去,她斟酌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去了:

 “姜家世代簪纓,人戶清白,他家二姑娘你以前也是見過的,如果能搭上這樣的名分…

 我倒也沒旁的意思,只是林姑娘……,如果她能以姜家表小姐的身份進來,不說全了孟家的體面,也是全了你們的體面……”

 翟青寒還是有些擔心,說話間不斷試探孟廷希的臉色,語氣也越發低聲:

 “如果你不答應,…此事便罷。”

 此時孟廷希的臉色並不算好看,翟青寒頓時心裡一涼,甚至還有點後悔,真不該一再拿著所謂的體面說事,

 豈料下一刻他卻鬆了口:“你去辦吧。”

 翟青寒詫異抬頭,孟廷希只道:“我也不是蠻不講理,於她有益的,我又何必推脫。”

 當天晚上翟青寒就去辦這件事了:委託榆陽郡守姜家收林隱為義女。

 好在姜家與翟家有些親戚關係,翟青寒雖與這門子親戚沒甚麼來往,但姜家處事厚道,加上看在故去的翟秋白的份上,很容易就答應了此事。

 那天,在孟家的安排下,林隱鄭重的給姜家老爺太太敬了茶。

 過繼的儀式一過,林隱的身份敲定,按習俗她本該留在姜家,直至出閣。

 但林隱惦記著夭娘說過的話,還是決定回到夭孃的小宅院。

 成婚嘛,摯友在側方算圓滿。

 姜家真的很厚道,不但尊重她的意願,送她啟程時還不忘拉著她與她交代了好些婚前要注意的禮儀規矩。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順利,每天都沉浸在喜悅和幸福之中,唯一的小小不足是,按當地禮儀,即將成婚的那幾日,新婚夫妻切切不可見面,所以孟廷希早早地就被無情地趕出來了。

 不過這又有甚麼關係呢,以後他們有的是以後。

 孟廷希笑呵呵地裝好喜糖,在封口的位置打上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林隱就更高興了,都要成婚了,誰不想好好珍惜一下所剩不多的單身生活呢。

 那幾天她簡直要和夭娘玩瘋了,每天早上學半天禮儀,下午就約上夭娘跑出去,或是跑去遊湖摸魚,或是去放風箏,

 晚上又一起逛夜市,玩會猜謎玩會投壺,餓了就往街邊小攤一坐,來上兩碗熱騰騰的混沌,吃熱了再來兩杯馬蹄酒,這種日子簡直不要過得太好。

 不過這種日子也過得極快,一眨眼功夫,就到了臘月初七。

 按禮制,這天新娘要拜別至親,林隱沒有親人,想了想,最後一個人出了門。

 半個時辰後,她來到孟靖元的墓前:“伯言哥哥,我來看你了。”

 邊說著,邊往供奉臺上擺上新鮮的水果,這次她沒忘,給他帶了他愛喝的酒,和一隻方方正正的大酒杯。

 添了兩炷香後,她給他倒滿酒,恭恭敬敬地送到碑前,而後抬手撣去碑上的落葉和塵土。

 做完這些,她就在墓碑前坐下,正眼對上孟靖元三字,就像他在世時面對他臉龐那般,輕輕道:“伯言哥哥,我要成婚了。”

 這次她倒沒有太多煽情的話,也沒有掉眼淚,只默默地在墳堆之下添了一抔黃土,然後守在他墓前好久好久,

 倒也不是無話可說,正好相反,她想說的太多太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始終感激那些年伯言哥哥對她的照拂,和如兄如父的教導之恩,也自知此生當中,這份恩情她無以為報。

 她想與伯言哥哥分享她與仲文的故事,想告訴他如今她過得很好。

 她想求他能再入一次她的夢,哪怕甚麼都不說甚麼都不做,能讓她遠遠看他一眼便好。

 可是啊,伯言哥哥說過,索求過多便是貪。

 林隱回望自己的人生已然滿是瘡痍,可伯言哥哥那樣乾淨的一個人,又怎好打擾他。

 那天她在孟靖元的墓碑前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臨近傍晚,才再次看向墓碑,撫著上頭的紋路說下次再來看他。

 孟靖元的墓地離她住的地方有些遠,加上下山的路不太好走,她到家的時候已是入夜了。

 在外吹了一天的冷風,林隱早凍壞了,進了院子就連忙叫白露送炭火和熱水來,豈料剛走進房間,一推開房門,就見著翟青寒已在裡頭坐著了。

 再看桌上新送來的婚服,她心裡明白了大半,放緩腳步輕聲進了去。

 “上回嬤嬤說你這身嫁衣大了些,拿去收了兩寸,你且試試,若還有不合適,繡娘就候在外頭。”

 關乎禮節的事,林隱沒法推脫,但面對她,又實在做不到寬衣解帶,

 翟青寒倒先察覺到了她的尷尬,正好見白露來了,便說出去等她,出房前還不忘替她拉下帷幔,關上房門,等她親口說換好了,才再次回去。

 林隱這張臉原就生得清麗明媚,如今換了大紅嫁衣,鮮豔的顏色將她的臉色襯得極好,不施粉黛卻也恰似朝霞,加之眼眸之中微微晃動的燭火倒映,襯得她越發靈動,嬌豔可人,

 翟青寒看了,也自發內心地誇讚一聲:“很美。”

 然後上前替她撫平領口上的褶,又按規制把禁步取來在她腰上比了下,確定尺寸再沒偏差,方滿意地點點頭:“這次改得極好。”

 林隱垂眼看她,彼時她鬢邊白髮又添不少,眼梢也盡是倦怠的神色,大抵是常年操練的緣故,分明也沒多大年紀,神色舉止卻已開始呈現老態。

 林隱不是個善於煽情的人,也說不出如何謝她的話,思量片刻,只道:“太太坐下歇歇吧。”

 翟青寒顯然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後,就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無礙,也就忙這兩天了。”

 說著,她轉身去取了一隻匣子,開啟一看,是半盒珠翠:“這是我從前給自己攢下的嫁妝。”

 也不去看林隱是何反應,翟青寒避讓似的垂著頭,邊說:“我比不得長姐體面,攢了半輩子,也只有這些,

 但就這些,我這輩子也用不上了,如今便留給你,多少是份心意吧。”

 翟青寒猶是微微垂著頭,林隱並不能看清她的神色,但從語氣之中也不難聽出她此刻的失意。

 看她這樣,林隱不由有些發怔,養在孟家多年,有關這位太太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雖是庶女出身,但自小養在當家主母名下,後來入了孟家,更是被抬了身份給了個嫡女的名號,如何便說體面不體面的了。

 翟青寒看她沒有接自己的東西,不由越發失意起來,默然片刻,“你還在怪我嗎?”

 林隱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太太做的早已超出姨母所能,這些我都知道的。”

 她有些努力地笑了笑,“仲文心裡,始終是感激你的。”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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