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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反客為主

2022-12-09 作者:拾一

 “倒是你……”翟青寒語氣漸緩,意味深長地看向她,

 “此生究竟虧欠伯言多少,事到如今,連他生前最為親近的人都護不住,難道受人恥笑,良心不安的,不該是你嗎?

 當初伯言究竟因何暴斃你心知肚明,敢問這些年你在外尋歡作樂之時可曾想起他半分,可還記得他的模樣記得他曾經護你惜你?

 回來蘇州的這些時日,你可曾想過要去他靈位之前上一炷香磕一個頭?拜謝他昔年的教導之恩,謝他不惜一切救你性命?

 你沒有,你只會一味地逃,一邊無法釋懷伯言的恩情,一邊卻又放不下叫世人為恥的不倫之戀。

 所以你痛苦,日夜煎熬,但即便這樣你也從未做出半點抉擇,你會做的只是不斷地麻痺自己,逼著自己去找一個又一個的藉口,妄想從中得到那麼些許慰藉,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林隱臉色一陣白青,心裡原就薄弱到極點的鎮定被分寸剖析:“我沒有……”

 “你沒有?難道你忘了當初在他們兄弟之間的左右逢源,忘了當初是如何勾得仲文茶飯不思,害得伯言惡疾復發?

 若說這些事情年歲久遠,那麼你哄騙仲文帶你出逃而至他身負重傷,害得我與仲文反目,整個孟家分崩離析,這些事發生不過半月之餘,難道你也悉數忘了嗎?

 若說滕之該死,那你更該死,你自私又虛偽,若是伯言在天有靈,看你荒唐至此,想必也會失望至極!”

 “我沒有……”

 “滕之作為伯言的舊僕,與你交往甚淺,如今卻也為了你逾矩至此,你敢說你當真無辜,與這些樁樁件件毫無干係嗎!”

 砰一聲,隨著話音落定的那瞬,翟青寒一掌拍在案面,聲聲響徹如雷,落人耳中,便如鬼差閻王醒木一拍,將樁樁罪孽公諸與眾,

 林隱驚駭萬分,身形猛地一晃,眼神就越發濤滾起來。

 算準她心理防線被逐漸擊垮,翟青寒適時地將話鋒一轉,冷厲之中多了幾分感慨勸慰:“你與仲文,自你出生農門的那刻起就註定了絕無可能,更莫說你們之間還有叔嫂人倫,

 事到如今,即便再有執念也該想想,為著你們二人的事,究竟害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

 或許你們如今情意正濃,沒法站在局外來看這段不該存在的感情,但你可曾想過這份情意究竟能維持多久?等有朝一日熱情褪去,你們又將如何自處?

 即便這些都是久遠之事,那麼眼下呢?你細想想,這般沾滿鮮血的圓滿,可當真圓滿,偷來的歡喜可當真歡喜?”

 窗外月光傾瀉,落在翟青寒的眉眼,襯得她瞳孔幽暗似井:

 “你們如今所謂的痛,也不過是自以為是的無他不可,是年少無知的夢,這些都是虛的,

 只有眼下滕之的性命,還有如今被扣押在外的將士們的性命方是實的,聽我一句勸,放了仲文,我也放了你。”

 林隱原是站在東南角窗邊的位置,聽著翟青寒說的那些話,便好似萬箭穿心一般,疼痛入骨卻又無處可藏,

 身形猛地一晃,她毫無徵兆地踉蹌了下,白青指骨就那樣倉皇地撈上窗紗,錯開臉的那瞬,外頭火光晃一下刺痛了眼。

 也分不清是這光線過分晃眼的緣故,還是看透了翟青寒那話的深意,在她話音收起的那一刻,林隱又強迫著自己定下神來。

 指尖深深劃過掌心,她反手摁在案上,強撐著直起身:“是嗎,太太說得這般義正辭嚴,莫不是忘了昔日一次次在我身上用過的手段?

 昔日遭過的罪歷歷在目,太太倒健忘,還與我說何虛實,不覺得可笑嗎?”

 目光不動聲色地往窗外一瞥而過,她摁在案面的指骨往邊角移動了幾分,順勢靠向案邊:“在你們眼裡,我自來便是這般無恥,那麼敢問太太,當年的事你知曉多少?

 你不知道,你只是聽聞先太太的一面之詞,看到孟家敗落無處可訴,便將所有罪過歸咎於我,可是太太,我又何其無辜?

 自我入了孟家府門的那刻起,我可曾與仲文有過半分逾矩,可曾做過半點傷害伯言傷害何人的事?

 你們口口聲聲說何待我不薄,可昔年你們對我做過甚麼?

 不分青紅皂白地定我的罪,詆譭我懲罰我,這便是待我不薄?

 屢屢害我性命,不如你意便叫我生不如死,這便是待我不薄?”

 “荒謬!”聞聽此言,翟青寒臉色驟然一變:“昔年你不過是流落街頭的路邊小乞,長姐額外開恩才接你入府,你不知恩圖報,如今反倒說起這樣的話來!”

 “可能在你們孟家人的眼裡,你們養我教導我便是予我天大的恩賜,卻也該想想,你們做這些可當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孟家?

 伯言何其清貴的人物,憑他,莫說何閨秀,便是王公貴女也娶得,但就這樣的人,你們為他相中的偏是我這樣出身的人,可當真是額外開恩,還是顧忌高門貴女不如我好掌控?

 不過是各取所需,太太又何必把自己說得這般宏偉?

 所謂養育之恩,這些時日我在你手裡幾近喪命,便是再大的恩情也該還盡了,太太還想要我作何?

 要我去死?去給伯言陪葬,還是下去向先太太磕頭賠罪?如果太太覺得用我的性命便能換你孟家重歸於好,仲文便能不計前嫌的跟你回去,這條命,你拿去便是!”

 “狂妄!”翟青寒的目光陡然一戾,砰一聲一掌狠狠擊在案上,林隱卻不看她,只不動聲色地往窗外瞥過,邊道:“怎麼,太太這便氣了嗎?我昔日聽到的話可比這些還要惡毒千百倍,

 如今我不過是剖析你的想法,用你的方式來回擊你一二,太太這便受不住,那麼敢問昔日強加在我身上的罪名,可當真細算過其中因果?

 孟家養育我多年,我自來銘記在心,伯言哥哥於我恩重如山,我心裡敬他。

 我深知何可為何不可為,也自知能耐有限,於太太而言,我和滕之能不能活命全在你抬手之間,但你萬萬不該一再消耗他,以所謂的養育之恩,借我身邊人的性命來脅迫我。”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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