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信箋,眾人皆是又驚又怒,孟廷希更是氣怒難忍,掌心砰一下拍在案上,便說要親自去把滕之要回來。
可如今局勢明顯便是衝著孟廷希來的,他若前去,豈不正中他人下懷,夭娘急忙攔住他,
豈料這頭剛攔住,嚴昊穹又是一副義薄雲天的架勢,大喊了聲來人,便說要帶著手底下的兄弟闖了他孟家直接劫人。
看著這一個一個腦子都不清醒的,夭娘只覺滿背冷汗:
“你去你去,最好是帶著鑼鼓把孟家抄個底朝天,叫整個蘇州城都人盡皆知,我才算服你厲害!只是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本事,既能闖得進他孟家府門,又能全身而退!”
嚴昊穹原是打算召集人馬大幹一場,都火急火燎的要跨出廳門了,聽夭娘一說這話,又忽然停了下來。
夭娘看著這兩個男人,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得虧阿隱沒瞞著咱們,把事情放出來,便是想著咱們人多,一塊兒商量著來總歸能找著一個萬全之策。
你們倒好,不動動腦子想個辦法,倒是一個個都急著去送死,既這般處事,阿隱又何苦來呢,直接如了她的意,你們再跟著去陪葬豈不痛快!”
嚴昊穹被懟得啞口無言。
可他自來氣性足,尤其是一看到林隱好容易見了起色的臉色又忽然慘白,他心裡更為焦躁。
卻也知道夭娘說得在理,以孟家的實力,他這般大張旗鼓的去未必能討到好處。
何況他當真強闖宅院的話,他即便有理也變成了沒理的那個。
到時候事情鬧大了,莫說救出滕之,只怕他這些兄弟都難以保全。
如果翟青寒再陰毒些用些手段,到時候恐怕連他平涼嚴氏乃至鎮北王一脈都要受到牽連。
這樣想著,無腦的衝勁頓時被壓制了三分,可心裡那股氣終究還是堵在喉頭,不上不下的,叫他又憤又恨。
他不耐的在房裡踱了兩圈,忽然眉宇一戾:“那便任由她為非作歹嗎?”
“誰說就任由她為非作歹了?”
“可是,可留給咱們的時辰不多了呀,再耗下去,孟家那小子就真栽了!”
夭娘聞言不由白了他一眼,原本還想懟他兩句,可瞧他是當真關切阿隱,便也沒說何嘲諷的話,只冷靜地說道:
“如今滕之是拿捏阿隱的唯一籌碼,只要咱們不輕舉妄動,他至少這兩日還是安全的。”
夭娘語氣稍稍一頓,像是在思考甚麼,過了半晌又接著說道:“也不能耽誤太久,時間久了,必生變故,倘若那頭有了防備,咱們再出手就更難了。”
眾人聽完心裡不由又是一涼。
誰都知道翟青寒是個甚麼性子,何況今天這信上寫得尤為清楚,如果不按要求去做,以她的處事作風,滕之即便沒有性命之憂,恐怕也得脫層皮。
緊張的氛圍頓時又濃重了幾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我其實倒是有個辦法。”沒有想到合適的辦法,幾人就這樣沉默相對著,不知過了多久,夭娘忽然有些難以啟齒的開了口,“只是,於眾人而言都頗為涉險,不知可否一試。”
“甚麼辦法?”幾人齊齊看向她,就聽她道:“破釜沉舟,將計就計。”
說著邊往門外看了眼,等來來往往的下人走遠了,夭娘又揮手示意幾人湊近。
也不知說了些何,不過半刻,孟廷希就忽而臉色一變,“不行!這般行事便是置阿隱於險地,我不會答應的!”
不單他急,一旁的嚴昊穹也是激動得不行,連聲否認夭孃的計策不行,還說甚麼如果要讓一個女人去犯險,那他寧願自己揹負風險奮力一搏。
瞧著兩個男人都這般感情用事,夭娘不免也著急起來,連忙解釋說這只是權宜之策,只要眾人護佑得當,阿隱斷然不會受傷。
哪知話一落音,孟廷希便憤然道:“你說得簡單,從前我也以為我能護她無虞,可自從回到蘇州以來,哪次不是以她身負重傷告終,我又有哪次當真做到了護佑得當?
如今好容易擺脫了孟家的掌控,我斷然不會再用她的性命去犯險,也不會答應你們這般處事!”
緊接著,嚴昊穹又道:“我自小便知男人該當頂天立地,如今不過這點小磨難就要一個女人出去拋頭露臉,實在非君子所為!”
“那你們說該如何。”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夭孃的脾氣不由也上來了:“你們一個個關切阿隱不肯叫她去犯險,難道我就這麼歹毒不盼著她的好嗎?”
孟廷希被說得啞然,卻又的確拿不出更好的計策,悶呼呼的氣了會,只道:“辦法總會有的,但叫阿隱去犯險,我斷不能答應!”
“我也不答應!”
“你們、”
“我願意去試一試的。”夭娘好像被這兩人激得動了怒,眉目一戾正要說些甚麼,卻忽然被緘默許久的林隱打斷。
她抬眼往眾人身前看過,恰到好處的在孟廷希準備開口前說道:“我該去的。”
“這件事原就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該由我去做個了斷,
我與孟家糾葛頗多,事到如今,莫說何虧欠不虧欠的話,便是為著伯言哥哥,我也該去的。
我知道你們是怕我涉險怕我受傷,可這件事總歸要有人去做,滕之,也是必須要救的。
如今太太要的是我,那我依著要求去了,她或許就能放鬆警惕,
咱們勝算不大,只有她放鬆警惕才有得手的機會。
至於我犯險一事,夭娘對我的關切不比你們任何人要少,她既說了要護我周全,我便信她。”
說著,林隱轉而看向嚴昊穹,目光堅定:“也信你。”
幾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雖然沒有反駁林隱的話,卻都暗暗生著氣,以至於沒有一個人留意到院子裡一閃而過的黑影。
當天晚上,翟青寒就收到了回信,“丑時三刻,棠梨館。”
翟青寒正詫異,到底是她小看了這丫頭,還真敢來,哪知不出一刻,另外一封密信又接著送了來:“棠梨館外,反客為主。”
原來如此,翟青寒不由冷笑出聲,事到如今不但能想到脫困辦法,還能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不得不說還是有些膽量,只是不夠聰明,不懂何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