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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前塵往事・生辰(十五)

2022-12-09 作者:拾一

 且說孟廷希去年無意錯過了阿隱的生辰,雖說後來給她補了禮,但想想,心裡總覺著有些缺憾,所以今年他一早就記好了日子,一再告誡自己可不能再錯過了。

 只是日子記住了,送禮這塊他倒犯起難來。

 孟家最不缺的就是珍玩珠寶,可這些俗氣又無新意,肯定不行,加之他和阿隱這樣好,今年又是頭一次陪她過生辰,還是得用些心才好。

 於是,他想啊想,突然想給她送滿滿一盒常日裡就連在孟家也從未出現過的吃的,她素來好吃,看到了肯定高興,但往深處一想,東西吃了就沒了,倒顯得他心意不夠。

 然後他又想著,近日阿隱正跟著兄長練字,不然就給她備一對上好的狼毫筆,來日她也練得襯手些,但一聽前幾天兄長才給了她一支,他便不好送出手了。

 後來的日子裡,他又想了好多方案,但最後都被他一一否決掉了,

 算著時間,眼看離她生辰這天越來越近,他心裡不免著急起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送些甚麼,更不知甚麼東西在能體現他用心的同時,又能叫她真正開心。

 卻也是天公作美,這天晚上他惦記著這事,心裡正煩悶著,便想反正左右睡不著,不如起來透透氣,如果腦子清醒了,或許思緒還能順些,

 哪知他剛開啟窗,抬頭一見漫天星辰,他心裡頓時就有了主意。

 有了方向,他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但為了給她一個小驚喜,這幾天,他愣是沒向第二個人透露一星半點,從頭至尾,所有東西都是他一個人準備的。

 其實他素來是藏不住事的人,憋了這麼久,他心裡也總癢癢的,忙碌了這麼些天,眼看場地佈置得像模像樣,遐想著等阿隱見著這場面的反應,他更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但現在天還沒黑,顯然不是叫阿隱來的最佳時機,所以孟廷希準備好了以後,並沒有去褚芳閣,而是直接回了尚水榭。

 回去以後卻也沒閒著,換了身新衣,叫人重新給他束了發,就連素日不愛掛的香囊也用上了,出門前還不忘照照鏡子,反覆確認了形象尚佳,才頗為滿意的出了院門。

 然而,

 “不在?”上一刻還滿心歡喜的人突然愣住。

 可是抬頭看看,天已逐漸暗了。

 這個時候她不在院中還能去哪,孟廷希張了張口正要多問一句,可一想到近日她正跟著兄長學規矩讀書習字,他便猜,大抵是她和他一樣功課做得不好,被兄長留下抄書了去吧。

 真可憐,這樣的好日子還要抄書。

 孟廷希有點心疼她,不過很快他又想,這樣也好,她今兒在兄長那定是又累又委屈,待會回來,說不定連她自己都忘了今天的日子。

 到了這個時候,她再知道竟還有他這麼一個在乎她的人,她所收到的歡喜定能又翻一倍。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甚麼時辰回來,孟廷希沒敢走遠,只能在院子裡等著她。

 不過他素來是閒不住的,在那坐了一小會,腦子裡便又開始冒出鬼主意來,

 她適才捱了罰,待會回來的時候一定是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左右都是要哄她開心,那索性來個更有意思的,

 等她回來了,他事先衝出來嚇她一跳,然後拔腿就跑,按她的性子,她回過神後定會追過來揍他,而他要做的,便是引導她將她帶入後花園,

 只要她進了後花園,他閃身一躲,入她眼眸的,便是這些日他親手為她備下的漫天流螢。

 這樣計劃著,孟廷希就更坐不住了,

 時不時跑去門口望一望,即便是坐在那,指骨也極不安分的敲個不停,

 可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院門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孟廷希就這樣等啊等,等到月上梢頭,她也沒回來,

 到後頭,孟廷希來來回回的都跑累了,瞧著院門還是孤零零的,便只好安分下來,

 一個人坐在廊邊又等了好一陣,等得他都望眼欲穿了,整個人蔫不拉幾的趴在欄杆上,兩個哈欠後,眼皮重得撐開又合上,撐開又合上,最後頭一歪,趴在那睡了過去,院子裡也還是冷冷清清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孟廷希抽的一下醒過來時,手腳甚至都睡麻了。

 也是到了這個時辰,他才覺著有些不對勁起來,

 未免也太久了些,莫不是她做了甚麼,惹兄長動了大怒吧。

 想到這,孟廷希忽然心裡一慌,

 哪知他剛騰一下站起身,就往見林隱和孟靖元一前一後的進了來。

 前頭的姑娘手裡握了一隻咬了一半的糖人,蹦蹦躂躂的小跑著,跑得臉兒紅撲撲的,盈盈笑意幾欲飛起,

 而後頭的兄長,雖說不似她這般雀躍癲狂,卻也笑容滿面,顯然是難得一見的好心情,顯然是因她而起的好心情。

 看他們這樣,孟廷希心裡突然就泛起幾分莫名滋味來,也說不清是等她等了這麼久的空白遐想還是別的,一時間只覺得心裡好似堵了塊大石頭,空落落的,沉甸甸的,五味雜陳,千滋百味。

 雖也想到了,但不知怎麼的,在林隱看到他,跑來和他打招呼時,他還是沒忍住,鬼使神差的問她下午作何去了。

 林隱也很大方,衝他呵呵一笑,舉起手裡的糖人,對他道:“伯言哥哥記著今兒是我的生辰,特地給我做了紙鳶,還帶我出去了呢。”

 說完,林隱把玩了下糖人,見他不接話便又問:“這麼晚,你又如何來了。”

 孟廷希還是沒接話,像是在想些甚麼,卻也沒見著他臉上有何不對的神色,林隱覺得挺奇怪,盯他看了會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到了這時,孟廷希才算回過神:“是嗎,今兒阿隱可見了些甚麼好玩的。”

 答非所問,

 不過今天林隱心情好,還是同他略說了下今日所見的青山綠水,和人滿為患的繁昌街道。

 她惦記著她問出的話,回答完他問的話後,還不忘再問一次:“你還沒回答我呢,這麼晚了,你來作何?”

 到了這個時候,孟廷希哪裡還好送出手,他想了想,索性推說無事。

 但林隱豈是這麼好忽悠的,加上今兒這日子,她一下就想到了,便直接問,可是給她備了生辰禮,

 他不認,她便追問,

 兩人一來一回的,最終連一旁的孟靖元也忍不住開了口:“既是備了,便拿出來吧,終究是份心意。”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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