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鬱松年的表情,只低著頭,太陽將他們倆的影子融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
而在現實裡,卻是連手都不敢牽的關係。
鬱松年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邁步走向便利店的時候,用手輕輕攬了下沈恕的肩:“走吧,不是要去買水嗎?”
他的聲音重新回到了平日裡的溫和,沈恕側眸一看,這次看了有點久,卻始終沒有從鬱松年的神情上看出甚麼來。
對方好像沒在生氣了,這讓沈恕鬆了口氣。
鬱松年主動提出先去便利店,給彼此一個臺階下,大概就是想將此事揭過。
其實沈恕想問鬱松年,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誤會,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進到便利店,鬱松年提起籃子就拿了不少零食。
沈恕本來只想買水,看到鬱松年拿的薯片蝦條巧克力,又忍不住有點想笑,心想他果然是小孩子口味。
買單的時候,鬱松年提前調出付款二維碼,將帳結了。
結賬後,鬱松年把裝有水的那袋沉的提在自己手裡,輕的那袋留給沈恕。
沈恕接過購物袋,正琢磨著如何開口時,就有個東西遞到他面前,沈恕下意識張嘴吃下,一塊黑巧克力,不太甜,是他的取向。
含著巧克力,他望向鬱松年,就聽見對方和他說:“對不起啊。”
“是我誤會了,還先發脾氣。”鬱松年也拆了塊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裡:“原諒我吧。”
沈恕看著鬱松年的笑臉,心想他這樣笑著求別人原諒,又有誰會忍心說不呢?
況且,他也不覺得鬱松年剛才有發脾氣,誰發脾氣是這樣安靜的。
“沒關係。”沈恕說:“我和林志鈞真的只是朋友,他有喜歡的人了。”
他們離車有一段距離,兩人身高接近,腿都很長,卻默契地都走得很慢,彷彿捨不得走完這段路。
鬱松年好像漫不經心地重複了一遍:“他有喜歡的人。”
沈恕感覺太陽過大,曬得他有點暈,以至於聽見鬱松年後半句話時,他還反應了半天。
鬱松年問他:“那你呢?”
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問沈恕剛才的巧克力好不好吃,閒話家常般,不帶有目的性地隨口一提。談話間他們到達車子旁,是伸手便能開門上車的距離。
沈恕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陽穴,他斂下眼還未說話,就感覺眼前一暗,是鬱松年側過身來,擋住了大片陽光。
“沒有。”沈恕聽見自己沒甚麼情緒的聲音,輕輕響起:“我沒有喜歡的人。”
話音剛落,他伸手拉開車門,坐上了後面的位置。
下車前他與林志鈞交換,對方開車,他來休息。
靠在位置上,沈恕閉上眼睛,被曬得發燙的臉頰貼在窗玻璃上,稍微降溫。
從車外到車內,明暗交接令他有些昏沉,鬱松年剛才的問話反覆在他腦海裡響起。
為甚麼要問那句話呢,是真的好奇,還是一種試探。
是認為他有喜歡的人卻還要商業聯姻,那他所圖謀的代價,鬱松年不一定敢支付。
要是鬱松年知道他是因為喜歡才想要聯姻,一定會選擇逃跑吧。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說出真實的答案。
或許他要給鬱松年一個合情合理地聯姻理由,才能說服對方。
閉著眼,他聽見師兄在和鬱松年說話,兩人的氣氛很好,不一會他就聽見了鬱松年的笑聲。
那笑聲由遠及近,沈恕仍舊閉著眼,卻感覺到氣流中細微的變化,屬於鬱松年的味道,極近地拂過他的臉頰。
直到安全帶被扯出的聲音,拉過半身,扣在腰側,他才意識到鬱松年在做甚麼。
鬱松年在邊和師兄講話,邊給他系安全帶。
大概是覺得他睡著了,這讓沈恕更不好意思睜開眼,閉了有一會,還真的陷入了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青水山莊到了。
他感覺到鬱松年在拍他的肩膀,好像在叫他起床。
沈恕還沒睡醒的時候,會有些遲鈍。
聲音雖然應著外界,但眼睛卻不會睜開,四肢更是動彈不得,很難把他弄醒。
林志鈞在駕駛座上同鬱松年說話:“你別管他,讓他自己一個人坐車裡醒神,他起床氣很大。”
他聽見鬱松年應了聲是嗎,然後有微涼的東西碰了下他的耳垂,再摸到臉。
等意識到那是甚麼時候,沈恕瞬間睜開了眼。
他驚訝地看向鬱松年,卻見對方神情自若地將一瓶冰水遞了過來:“喝點冰的,你好像有點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