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江寄舟沒忍住, 往韓蕾嘴裡塞繃帶，強行閉麥。
這算是他做過很過分的事情了，以為對方會覺得屈辱, 可一低頭看韓蕾, 對方哪裡有甚麼屈辱之色，眼睛亮晶晶。
那渴望眼神跟流氓看美人沒啥區別。
活了這麼多年，江寄舟還沒被女孩子用這種如狼似虎眼神注視過, 他手抖, 迅速加快了檢查速度, 然後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
他給莊榮做手語：“我覺得很疑惑。”
莊榮側過頭來, 臉色很冷：“甚麼?”
他已經很久沒露出這種大冰山表情，江寄舟頓了下，心裡也說不清是甚麼感受，他先比劃：“我上樓拿個資料。”
隨即他轉身上樓, 回到他之前臥室，所幸這個房間仍舊是之前擺設, 沒有人入住過的痕跡。
那對情侶也不是毫無良心。江寄舟想道。
他拿起床頭櫃裡鎖著的一疊藍色資料夾資料，也就是之前醫院導師辦公室裡冒著生命危險取來的東西。又看到旁邊那綠色密碼日記本，江寄舟想了想，還是拿起來，跟研究資料一起抱在懷裡, 下了車。
下樓時, 末日狂歡基地異能者們全部聚在餐桌前, 似等著他下樓討論事情。
這種事情也是該討論。
可江寄舟的手語只有莊榮看得懂，莊榮緩慢翻譯, 偶爾停頓, 吊著人胃口不上不下。
“他們生病, 是因為體內有一種病毒，也就是喪屍病毒的變異種，這就是我跟梁伯導師曾經研究過的課題，喪屍病毒到底是毀滅人類還是拯救最佳化人類？我和導師把後者的病毒稱為‘異能者病毒’，這種病毒跟喪屍病毒不同，它不會使人類感染成喪屍，還會使人類獲得異能，變得更強……”
江寄舟歇了好半會兒，他手痠。
於則這個急性子，萬萬沒想到這兩個囂張至極闖入商貿街的人竟然還有這本事，他食指敲著桌面，差點沒把桌給敲碎。
終於江寄舟繼續動作：“但是它還有致命副作用，會在某個時間段爆發，讓異能者腹痛難忍，五臟破損，直至疼痛而死。”
眾人心下一涼。他們心裡突然有了可怖的猜測……
“你檢查下我。”於則大大咧咧，難得正經一次，他嚴肅道。
江寄舟聞言，心裡早有猜測，也照他說的做。
經過韓蕾那次，江寄舟輕車熟路，沒多久就得到了結果。
“就是‘異能者病毒’。”
在場異能者，包括蜷縮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榮耀基地異能者們都僵直了身子，目露訝異與惶恐。
好半會兒才響起聲音：“怎麼……可能？”
他們以為他們不同於普通人類，突然異能覺醒，是因為他們天生命數如此好，老天爺要給他們求生之路，可卻沒想到……
是老天爺鐵了心覺得三個月後太遲，要他們早點死？！
江寄舟也很疑惑：“感染‘異能者病毒’的途徑是甚麼呢，被喪屍咬？還是甚麼？”
“不。”莊榮沒有再翻譯這條手語，他直接出聲對江寄舟道，“我們都沒被喪屍咬過。”
那是為甚麼？
江寄舟只覺得眼前被霧氣籠罩住，就像是他那些殘餘的記憶一樣，他始終無法看見事情的全貌。
“那你們能不能回想一下異能覺醒之前，你們有甚麼共同點嗎？”江寄舟沉默許久，又開始動作。
莊榮又是繼續翻譯。
在場末日狂歡異能者低頭沉思：“沒有啊……”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阿詩突然拍起手嘟囔：“吃藥丸，甜的，吃藥丸，阿詩也想吃藥丸。”
眾異能者恍然大悟：“對，我們吃了藥丸，聽說那是天使基地免費提供給人類，預防被喪屍咬後感染病毒的藥丸，所以我們就去領了吃。”
江寄舟愣住：“藥丸？”
莊榮直接問道：“是在首都市中心醫院取的藥丸嗎？”
之前江寄舟就是帶領莊榮趙語堂去首都市中心醫院取的藥丸，梁伯導師特意放在那兒。結果誰也沒想到，出現喪屍潮，變成現在這種尷尬局面。
“是。”於則邊回答邊點點頭，正事在前，他也不跟這瘋子爭鋒相對了。
獲得了確切答案。江寄舟恍如遭了雷劈，傻站在原地。
直到青年開口喚他：“舟舟。”
在末日狂歡異能者眼裡，江寄舟是他的妻子，所以莊榮可以用這樣親密的稱呼，也可以聲線低低，輕柔。
“你確定你的導師是正義的嗎？”
江寄舟錯愕抬眸：“他是我的導師，他是醫生。”
醫生，以救治人類為己任。
莊榮耐心看完他的手語，他抿唇，道：“這只是千千萬萬種職業裡的一種。”
有些人雖然當了醫生，但不見得心裡乾淨。例如某些影視大銀幕裡的變態吃人魔漢尼拔醫生，以及為了研究不擇手段的醫生形象……
江寄舟恍惚。
突然就有聲音響起：“可我沒有吃藥丸。”
那是腳邊發出來的聲音，江寄舟宛如看到希望般低頭看去，發現那是個捂著小腹滿身是汗的榮耀基地異能者。
那男性異能者道：“江醫生說過藥丸可能有副作用，我膽小不敢亂吃……”
隨即又有幾個榮耀基地異能者附和道：“我也沒吃。”
這下，異能者們又陷入沉思。
也有幾個人沒吃藥丸卻還是得了異能者病毒，這是為甚麼？
江寄舟卻是心下稍微好受了些，這也代表著梁伯導師不一定就是惡人……
他決定道：“我應該找導師確認一下情況。”
“你要是打草驚蛇了怎麼辦？”莊榮沒說話，於則不答應了。
江寄舟改口道：“那我試探一下情況。”
莊榮翻譯過來這句話，於則都無語了，只道：“現在又打不了電話……”
“可以，”說話的人竟然是趙語堂，他靠在門邊，氣若游絲，“我們基地有個異能者的異能就是遠端對話，只要對方也有異能者是這個屬性，就可以對線。”
“……”
這異能也太怪了。
但及時。
江寄舟道：“好，現在就來。”
於是趙語堂指了指角落裡那異能者，那異能者慘白著臉被扶上桌，奄奄一息了還要施展異能。
哦這，人生太苦。
雖是不樂意，但他還是問道：“語音電話還是影片？”
江寄舟：“？”
這怎麼搞？
他隨意比劃道：“影片電話吧。”
旁邊好幾十個異能者們紛紛作鳥獸散開，確保自己不在那個遠端對話異能者看見。
江寄舟還沒搞明白，就看到這異能者一動不動，像是電腦死了機，黑色瞳孔放大，幾乎佔滿了眼白的位置，跟恐怖片似的，他連眼睛都不眨……
江寄舟呼吸不能，差點心臟驟停。還好他接受能力還算不錯，很快緩過來，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等一下，他眼眸裡竟然倒映著不是江寄舟的身影，而是模糊的實驗室場景。
江寄舟震驚，他細看，那實驗室裡面甚至還站著箇中年的白衣男人，穿著醫生工作服，正在擺弄著甚麼藥劑。
那人突然抬頭，正是江寄舟熟悉的臉，梁伯導師。
“小舟？”梁伯導師湊上前來，眼裡有欣喜。
江寄舟愣住，因為這聲音是從那擁有遠端對話異能的異能者嘴裡發出來的聲音。
原來視訊通話就是這麼個視訊通話法啊。
估計這異能者失去身體控制，也聽不見他們談話。
江寄舟出神一秒，很快恢復正常，他掐著手臂，逼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導師，”江寄舟看看四周，那些異能者隔得很遠，聽不到他們對話，於是他直接微微掀開帽簷，“我被喪屍咬，感染了。”
他是做手語，因為他看過導師在醫院裡有跟聽障病人交流，也懂手語。
梁伯一愣，隨即並沒有甚麼抗拒或者恐懼，他冷靜得可怕：“沒事，小江，這很正常。”
江寄舟覺得詭異。
哪裡有自己學生變成喪屍還一臉淡定說沒關係的？
“導師，我……”他心情複雜，事情正在往脫離原劇情的道路上走。
“小江，你的研究資料拿到了，可以過來幫導師嗎？”梁伯打斷他的話，他沒有糾結在喪屍這個問題上，顯然，他是真的不在意。
他好像只在意甚麼實驗研究資料。
喪屍幫人類？
江寄舟艱難開口：“可我是喪屍。”
“沒關係，我們基地也有很多喪屍，異能者也有。”梁伯道，“你不是唯一一個，但是你的才華，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你是我最出色的學生。”
“……”資訊量過大。
基地裡還能喪屍與異能者並存，如此相容，看來天使基地也並不只是依靠醫學資源而發展成全世界最大最強的基地之一。
江寄舟艱難開口，回歸正途，繼續做手語：“導師，我是想說異能者病毒跟藥丸的事情，還有三個月後我們怎麼辦。”
“哦，這個啊。”梁伯一臉淡然，“不是討論過嗎？三個月後我們為甚麼要擔心？我們又不會死。”
江寄舟愣住，討論過？這件事難道存在於他遺失的記憶裡？
“小江，我希望你早些過來跟我打理天使基地，導師一個人處理事情，實施計劃真的很累。”最終梁伯勸他。
“……好。”江寄舟道。
他想弄明白，梁伯導師在各地無償發放藥丸，讓無數人類感染異能者病毒，究竟是在實施甚麼計劃，這個計劃到底是好是壞。
末了，江寄舟又似無意間說起：“榮耀基地的人，異能者病毒爆發，要死了。”
梁伯導師又是並無吃驚，甚至還笑了笑似是而非道。
“實驗鼠們，很不聽話。”
江寄舟愣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甚麼……老鼠？
“他們來挑釁天使基地，我們能怎麼辦呢？只能給點小懲罰，派人往他們食物裡下了點小東西。”
梁伯又看自家學生愣住、震驚而同情的神情，有些摸不著頭腦道：“怎麼？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那隻編號1的實驗鼠了嗎？所以我就隨便做了。嗯，那編號1的實驗鼠叫甚麼來著，趙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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