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駛到市郊小洋房時, 途中喪屍明顯變多,而紅色或綠色的血跡斑駁,令人作嘔。
江寄舟心下緊張, 怕小洋房也進了喪屍。
女朋友獨自守在市郊小洋房裡, 趙語堂卻顯得很放鬆,甚至還在途中眯眼睡了十幾分鍾。
到了地點,三人開始搬運物資, 拖著箱子往小洋房裡放。
顯然, 小洋房裡很安全。
因為裡面響起混雜的男性笑聲, 不止一個。
“韓蕾, 那江醫生真那麼傻――”
江寄舟拿著鑰匙,他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望過去。
果然是昨晚那群混混, 他們望來眼神渾濁又陰邪。
身側莊榮接過他手上的箱子,將他擋在身後:“我放, 你去搬。”
江寄舟視線全被遮擋,看不見,他愣了愣,隨即心裡一鬆,往外走去。
正巧對上站在蘭博基尼旁邊若有所思的痞氣男人。趙語堂看見他, 瞳孔一縮, 似是被戳破甚麼心思, 有些慌亂往旁邊走,江寄舟擋在他面前。
“我能不能問一下, ”江寄舟道, “是你打電話叫你那群兄弟來的嗎?”
趙語堂支支吾吾:“也不是, 這不是我兄弟們想著人多力量大,然後過來了嘛。”
他們沒有指示又不知道可不可以留宿,怎麼會來這偏僻的小洋房?
總歸問不出甚麼,江寄舟按了按額頭,滿臉疲倦。
“我不是傻子,趙語堂。”他身高其實很高,足夠他可以低頭,看別人。
“我們曾經在孤兒院裡相依為命,我答應過你,我要養你。”江寄舟說著,微微皺眉。
本以為只是幼時玩笑話,可“江寄舟”確實做到了。
可對方卻不領情。
江寄舟既是替“江寄舟”覺得不值,又是感慨,他直白對趙語堂道:“你做了甚麼,我心知肚明。為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包容你,其實你很清楚,你也在若有若無暗示我‘可以’是不是?”
江寄舟說出來,是因為他很快就要被推進喪屍群裡了,反正憋著也是憋著,還不如直接說出來,為原來的“江寄舟”要個答案。
“我……”趙語堂支支吾吾,“你在胡說甚麼……”
可“江寄舟”舔了半輩子的男神如此懦弱,都不敢承認他的過錯。
江寄舟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悲,他道:“你走吧。”
他想在外面待會兒,裡面吵吵鬧鬧,讓人心煩,還不如吹會兒晚風。
他坐在車裡,開著窗吹風,意識昏昏沉沉,幾乎要睡去。
突然車窗被人敲了敲,江寄舟睜大眼,瞬間清醒拿起副駕駛座位放著的槍支,即使他不會用槍。
“你要對我開槍?”隔著車窗,青年顯然換了套襯衫,乾乾淨淨,釦子全扣,一點肉沒露出來。哪怕槍對著他的額頭,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江寄舟看了眼襯衫,總覺得熟悉,好像是自己衣櫃裡的?
還是最新最乾淨最貴的那件襯衫。
但哪怕很新很乾淨,莊榮不是有潔癖嗎?他應該不會接受穿別人的衣服吧……
他抿唇,想問,又把話咽回去了。只回答莊榮的話:“抱歉,我還以為有喪屍。”
莊榮已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自然而然跟他坐在一起,他也不知道哪裡抽出了支菸,問他:“抽嗎?”
因為江寄舟不抽菸,所以小洋房裡沒有煙。嗯,煙大概是那群小混混的。
他抬手,兩指擰了擰眉心:“不抽。”
莊榮嘆息了聲,竟也沒抽,把煙丟出車窗外。
他不抽別人用手碰過的煙。
江寄舟往他那兒看了眼,微微皺眉:“好像有血腥氣。”
這不同於喪屍腐朽且難聞的味道。江寄舟作為醫生,能聞出來這是屬於人類的血液。
他還欲再問,突然聽見莊榮道:“其實我聽到你在這兒跟那位趙先生說的話了。”
江寄舟:“……。”
???
原劇情裡面,倒黴攻好像對“江寄舟”舔趙語堂的事情一無所知??
眼看著劇情偏離航線,江寄舟對自己被岔開話題這件事一無所知,他艱難開口:“所以呢?你覺得我喜歡上一個有女朋友的直男,還喜歡男人,很噁心?”
莊榮盯著他臉:“沒有。恰恰相反,我覺得這種飛蛾撲火的感情,很讓人羨慕。”
很讓人想要擁有、搶奪。
莊榮眼裡沒有“羨慕”這個詞,他想要甚麼就會不擇手段得到,根本不存在甚麼羨慕。
沒有被厭惡,反而被羨慕?
江寄舟搖頭,雖然是得按著原劇情走,但……太毀三觀了。他忍不住道:“不對,你就是要覺得我噁心才好。”
他可是喜歡有女朋友的男人,還把情侶直接接到家裡,看著他喜歡的男人跟別的女人蜜裡調油……簡直變態舔狗了。
江寄舟對“江寄舟”做下的蠢事表示不理解,以及唾棄。
他還很擔憂莊榮的三觀。
莊榮看著他,笑了。
極淺的笑容,但在一個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人臉上出現,簡直跟鐵樹開花似的。
江寄舟忍不住盯了青年薄唇幾秒,然後真心實意道:“你應該多笑笑。”
莊榮怔住:“我笑了?”
“對啊,”江寄舟轉了轉後視鏡,“你看,笑得很好看。就好像孩子一樣。”
莊榮漆黑的眸子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慢吞吞摸上那上翹的唇角。
竟有些陌生。
年輕男人柔和的話也傳入耳內。
就像孩子?要是莊榮那些仇家聽見了,怕是會連夜笑進墳頭裡去。
莊榮只是一想,唇角弧度便更為愉悅。
“真的好看?”
江寄舟點頭:“好看,是能讓人一見傾心的那種好看。”
他一點兒也沒誇張,青年眉眼本就生得陰鬱,就像是電視劇裡的高顏值反派,平白帶著股戾氣,此刻一笑,反差感很強,又將俊美面容發揮到□□分,令人平白生出幾分想要靠近、瞭解他的心思。
那句話怎麼說?只要反派五官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
莊榮挑眉。
一見傾心?
所以你會對我傾心嗎?
這句話不是時候,怕嚇跑羊羔,他自然不會說出口來。
…
最後兩人竟然聊著聊著,在車上睡著了。
清晨,江寄舟餓醒,發現自己睡在車裡,座位已經被調平,他幾乎躺著,所以睡得很熟。
昨天好像座位沒調啊……
江寄舟摸著腦袋,迷迷糊糊想著。
車門突然被拉開,趙語堂朝他揮了揮手:“江醫生,你醒了?我們正在吃早飯,你下車,快過來吧。”
他臉上毫無昨夜被戳破心思的尷尬。
果然胃不好吃軟飯的,臉皮也要厚。
江寄舟突然想到555系統曾經吐槽過的一句話,他忍不住低頭笑了下。
趙語堂看見還以為他在想莊榮,畢竟兩人昨夜孤男寡男獨處一車……
呵,男人,昨夜還與他直白表示感情,轉眼就跟另一個瘋子好了。
也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泛起股煩躁來,趙語堂道:“快點,莊榮他都說要離開小洋房去外面闖闖了。”
這句話實在太突然,也與原劇情對不上。江寄舟不可置信:“真的?”
“你自己去聽莊榮說。”趙語堂轉身就走。
江寄舟顧不上整理自己衣物,直接跟著跳下車,走進小洋房客廳,他首先去看那沙發,可沒有那個挺直腰板如松似的白襯衫青年,有的,只是幾個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精神小夥。
他下意識就往二樓那個客房走去,果不其然看見一個彎腰整理子彈夾的人,莊榮拿著好幾把槍,大抵是從那箱子裡拿來的,正在挑選,似是離開時要帶走。
聽到門口腳步聲,他回頭,表情依舊淡漠:“醒來了?”
江寄舟點點頭,還是忍不住開口:“為甚麼要走?跟著我們一起,不好嗎?”
莊榮道:“總是停留在原地也不是辦法。”
他就好像要仗劍江湖去行俠仗義的劍客,而江寄舟孤單站著,就好像想要留下他的青梅。
“可……”
認識了一天兩晚,可能也只是陌生人的狀態。江寄舟說不出甚麼挽留的話。
可莊榮走了,就好像心裡的定海神針要被拔出,所以不安與退縮都如海水噴薄而出。
認識那麼短時間的人給了他這麼強的安全感。江寄舟有些不敢相信,可確實就是這樣。
好久,直到青年專注望著他,都累了,要移開視線之時,才突然聽見門口男人輕聲道。
“在末世,你要小心。”江寄舟有千言萬語想說,最終因言語淺薄,只匯成一句話,“有緣再見。”
顏色極淡的淺栗色眸子,在陽光下,柔和又美好。
他說:“有緣再見。”
莊榮本就是沒甚麼心肝的人,他沒甚麼不可以拋棄的,又沒甚麼可以束縛住他的,可此刻他腦子裡閃現的畫面,還是那日他昏迷在巷子口。
一醒來,白衣青年站在路燈下,攥著束破碎了的紅玫瑰,呆呆望著他。
就好像上帝遺落了他的神使,忘記帶他迴天堂了。
那麼可憐,又那麼讓人心生陰暗。
……想要擁有。
他的大腦在瘋狂叫囂,而身體卻能保持鎮定,面上冰冷甚至一絲未變。
“我不信甚麼緣分,”他似無意般道:“還不如你直接跟著我,隨時都能見,正巧也別再飛蛾撲火喜歡別人了。”
改成飛蛾撲火來喜歡我吧。
他冷著臉,在邀請。
殊不知江寄舟的情商完全支撐不了他理解這句話,江寄舟偏頭,感到吃驚。
莊榮會讓自己跟著他?難道不是應該避如蛇蠍似的,拋開他這個累贅嗎?
少了他,莊榮會順風順水很多。至少在原劇情看來。
江寄舟想了想,還是搖搖頭:“算了,我的小洋房裡還有很多同伴。”
其實不是這個原因。
原劇情他是要被推進喪屍群的,雖然莊榮這條劇情線改變,但這點應該不能改變。
莊榮眸色驟然陰沉。
甚麼很多同伴?怕是他放不下那個小洋房裡的趙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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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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