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擁有體面職業的醫生, 家裡卻是養著一對吃軟飯的情侶,情侶還拿著他錢,在外養著一堆混混。這次還直接藉著戀愛幾週年名頭辦派對, 把兄弟(混混)們集體帶家裡來嗨皮。
江寄舟一個一個送走了那幾個爛醉如泥的兄弟:“……唉。”
他重新回到小洋房客廳時, 看到那白襯衫青年靠在小沙發上,神情淡淡,頗為自然, 與對面排排坐的那對情侶看起來更像是這小洋房的長期住戶。
趙語堂餘光見江醫生回來, 立馬轉頭看他, 眼神示意。
江寄舟福至心靈, 對那青年道:“這裡是我家,二樓左轉第二個房間是客房,也就是今晚你要暫時休息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嗯,也可以順便去別的房間看看。”
莊榮撇了眼那對情侶, 沒多說,只應道:“好。”便挺直腰, 站起身來,往樓上走。
等青年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韓蕾也去廚房倒水喝,只剩下兩個人獨處,趙語堂忙問。
“他是誰?為甚麼要帶他回來?”這男人很會偽裝, 還是天生含情眼, 桃花眼低垂, 痞氣被收斂幾分,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脆弱。
乍一看, 他好像在吃醋。
熟讀小世界劇情的江寄舟:……他只是怕被另一個男人取代, 吃不了軟飯。
畢竟當時趙語堂也是身受重傷, 頭破血流被江醫生撿回家的,現在又來了個身受重傷的男人,長相還比他更俊美出挑。
能沒危機感嗎?
江寄舟心裡看透一切,表面上卻是用著柔和態度,道:“他受傷了,大半夜醫院肯定不開,所以我只能把他帶回家。”
“沒關係,治完他就會離開。”
…
不會。
今晚就有喪屍案例突然在各國出現,然後末世開始,外面街道全是遊蕩著的喪屍群,大家都困在家裡出不去,莊榮自然也走不出去。
江寄舟自然不會把所知道的說出口。趙語堂聞言倒是神情鬆下來,他知道“江寄舟”是個真誠且單純的人,從孤兒院開始到高中、如今,幾乎沒撒過幾次謊。
而韓蕾偷偷藏在廚房門口,猶帶不安,她實在不想回狹窄又帶著股爛臭味的出租屋過苦日子了。
她眼神漸漸堅定,決定今晚好好跟男友聊一聊。
於是江寄舟目睹韓蕾拿著水杯走過來,俯身在她男朋友耳邊說了甚麼,然後這對情侶起身離開,回了屬於他們的客房,似是準備入眠。
江寄舟還不能睡,他看到那青年在樓梯上,面無表情往下走。他也站起身,迎上去道:“那麼我現在去把醫藥箱找出來,準備包紮……嗯?你已經把醫藥箱找出來了?”
“嗯。”莊榮話少。
沒想到自己也有說話顯得很多的時候,江寄舟摸摸鼻子,有些心虛,低頭接過青年手裡的醫藥箱,然後把人按在沙發上,準備包紮。
“那個,”江寄舟雖然腦子裡有作為醫生的專業知識,但上手還是第一次。他試探,“要不先把上衣脫了?”
看莊榮樣子,不光手臂,估計腹部後背也有傷。
莊榮涼涼看他。
江寄舟感覺涼嗖嗖的。
還以為註定是不行了,沒想到青年盯了幾秒他的臉,頓了頓,還是主動抬手,一顆一顆解開釦子,首先是白皙鎖骨,然後胸膛、腹部……
八塊腹肌,一塊不少。
江寄舟心裡澄明,也有可能是醫生職業的原因,看多了也就跟看豬肉沒啥區別。他扯開視線,專心開始處理傷口,然後包紮。
處理傷口時,可能又是因為醫生職業病,他下意識就開始分析傷是甚麼傷,幾厘米深,是怎樣造成的,然後得出結論:
作案者不止一個,估計是群毆莊榮一個人,而作案工具是刀。還有一個很奇怪的點,那就是這群人好像只是想教訓教訓莊榮,刀傷都避開了要害,除了手臂的位置,幾乎刀口都很淺。
纏繃帶時,他幾乎把人上半身全包了,好像半個木乃伊。
還很尷尬,繃帶交錯,他湊近這個陌生的男人,彷彿擁抱,繃帶從後方繞過,再到前面,除了血腥氣,江寄舟若有若無察覺頰邊有股熱氣,在臉上有些癢,他疑惑抬眸望去。
莊榮低眸:“怎麼了?”
距離不過毫厘。兩雙眼睛對視上,青年說話時,呼吸不自覺加快。
江寄舟終於知道臉上熱氣是哪裡來的了。他搖搖頭:“沒事。”
包紮完,時間已經不早了,江寄舟便對莊榮道:“睡吧,晚安。”
男人沉默看他,點頭,轉身離開。
江寄舟睡不了,他還要睜著疲憊的雙眼,把舉辦過派對的凌亂客廳打掃一遍,他剛拿起掃把,餘光突然看到一雙黑色皮鞋,跟水桶拖把。
“??”江寄舟疑惑看去。
男人滿身不食煙火之氣,貴氣至極,此刻卻準備打掃衛生。
江寄舟恍惚,然後道:“謝謝。”
“這是報答。”莊榮說完,便開始動左手拖地,他右手受傷,只能用左手。
江寄舟以為他受身體影響,會很慢,沒想到他動作幹練,沒十幾分鍾就把白色瓷磚上的黑色腳印拖沒了。
甚至還幫江寄舟掃了個地擦了個桌。
江寄舟恍惚覺得,如果倒黴攻不是男人,他肯定會是個賢妻良母。
也不對,他是男人,也可以做個居家型男。
江寄舟沒事幹,腦子裡思維開始活泛起來,突然就聽見耳邊一聲。
“你在想甚麼?”
“……沒、沒甚麼。”江寄舟憋紅了臉。
莊榮靜靜地望著他,眼裡情緒複雜,好半會兒才道:“那對情侶的所有花銷是你在負擔對嗎?”
江寄舟點頭,其實他覺得臉上無光,挺尷尬。
怎麼說?因為我舔那對情侶裡的人,那個人不是韓蕾,反而是那個男人。
“所以你喜歡女人還是……男人?”青年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冰山般。他話裡有停頓,彷彿猶豫般問他。
其實仔細觀察他的眼睛與面部細節,會發現裡面並非毫無情緒,也一絲所謂遲疑都無,只有興味。
就像是隱藏在平靜的結冰湖面下的暗潮洶湧。
他等待著江寄舟的回答。
“我喜歡男人。”
青年聞言,斂眸。
那就是喜歡那對情侶中的趙語堂了。
沒關係,嗯,好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江寄舟卻怕這個相識不過幾小時的男人會藉此防備於他,連忙道:“但是你放心,我很專一,我輕易不會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所以你放心,跟我相處不必帶有忐忑或壓抑感。”
莊榮靜靜聽著,模樣專注。其實他只聽到了其中一句話一個詞,冷漠想著:噢,專一。
還輕易不會移情別戀?
這可真是……
好極了。
把人搶過來,讓他對自己專一、不移情別戀。瞧,多麼省事又美好?
莊榮可不是甚麼好人,甚麼好人會沾染上惡勢力,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躺在陰暗的巷子口?
眼前這個白皙俊秀的年輕男人就像是羔羊,單純又愛多管閒事,才會傻傻把狼撿回家。噢,還不止一隻。
莊榮面無表情仰頭,往二樓望了眼,那對情侶的房間在左轉第一間客房,也就是他隔壁。
就、挺好笑的。
莊榮想笑又笑不出來,聽說每個人的前世擁有甚麼,後世便會越缺甚麼,那他的前世可能感情太豐富花光了他所有力氣,他現在心如止水,又如結冰湖面般根本無法泛起漣漪,很難有巨大波動。
有的,只是冷漠與抽離感,他就像旁觀者,看著他人笑與哭,他偶爾也會順著世界去裝一裝,或笑或哭,可心裡始終空洞無物。
到後來累了也就不願意演了,所以面無表情,冷淡又冰冷。
嗯,有時候也不全是這樣,比如說,他很喜歡聞血腥氣,還喜歡欣賞一些“醜陋的藝術”……
那能讓他神經都戰慄、振奮起來。
“晚安。”江寄舟柔和道著晚安,他渾然不知眼前站著的男人是個怎樣危險的人。
對方有他自己的一套道德體系,沒有同理心,冷漠又厭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瘋子嘛,幹甚麼,誰都無法琢磨以及預料。
“晚安。”莊榮低頭,掩飾眼底惡念,“祝好夢。”
……
不可能好夢,這夜就是大部分人類噩夢的開端。
在末世,混亂而瘋狂,所有現定的社會秩序都被打破,當活命變成第一準則,法律法規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人的行為就會像變成動物禽獸那樣不受法律控制,最後腦子裡只有四個字——弱肉強食。
當食物資源短缺,人甚至還會互相狩獵。
這是真正的末日地獄,也是惡人的末日伊甸園。
江寄舟想著想著,左右睡不著,他心中忐忑,攥著手機機身,都幾乎握到滾燙,等待著時間漸漸到兩點五十分,他登上社交平臺賬號,看了熱搜。
熱搜第一是一條影片:
一個衣衫襤褸的混混,大抵三十幾歲,有著瘦弱而青白的身軀,手臂又紋了串黑色模糊圖案的紋身,他走路姿勢怪異扭曲,像是屍僵,隨時都要跌倒。
有好心人拍著影片,上前想扶著他送他去醫院。
混混被拍了拍肩膀,僵硬轉過頭來,青白麵目,眼睛只有眼白。
好心人嚇得手機都拿不穩了,影片搖搖晃晃,大家都看不清畫面。
只能看見那模糊青白麵目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滿嘴尖長獠牙,衝著影片——也就是那位好心人而咬去。
“啊!”
一聲慘叫,末日於7月25日凌晨2:50分開始。
*
作者有話要說:
莊榮是那種愈發冷靜,便愈發瘋狂。
冷靜剋制的瘋狂?
不,他還是綠茶瘋批男。【認真臉.JPG
】
報個喜訊,我的存稿按定時釋出來說——
已經可以讓我在有話說裡寫新年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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