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舟眯眼睡了會兒。
到時差不多已是黃昏, 天邊似燒了場熊熊烈火,吞噬了那藍天白雲,只餘下赤紅色晚霞, 豔麗且肆無忌憚。
他迷迷糊糊跟著人流往外走, 很多人在外面接機,街景繁華且熙熙攘攘。
有幾個年輕人側目望了好幾眼,終於耐不住興奮走過來打招呼:“你是江導演嗎?我們很喜歡你的《皇權》, 你未來肯定能在國際上嶄露頭角。可以要個合照嗎?”
都是陌生的面孔, 各色各樣的人。他們都說期待他之後的表現。
江寄舟被圍著拍照, 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要是有人問他甚麼,他也低著頭不說話。
“來――笑一個――”
然而他們偏偏就是不懂江寄舟的窘迫,拍完照,還把照片給江寄舟看。
“江導演, 今天見到真人,我才知道原來你長那麼高, 還那麼好看。”
“謝謝。”
江寄舟低頭看了眼,照片站在C位的男人確實很高,面容青澀,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事實上也確實是。
才二十二歲就拍出那樣的作品, 獲得了大家喜愛, 有些路人向他投去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顧北辰靠在車邊, 看到就是那一幅場景。
年輕男人在他人鏡頭下,形象很好, 清俊又白皙, 就是舉手投足帶著侷促緊張。此刻他低頭靦腆笑了笑, 白皙膚色在夕陽光線下,微微泛紅,彷彿在發光。
顧北辰舔了舔乾澀的唇,眼神有些嘲意。
羊羔長大,毛變得又軟又白,被別的東西盯上,會不會被迷了眼,傻乎乎跟著跑了?
“咦?那是顧北辰,顧二少爺嗎?他在前面!”也不知道哪裡喊了聲。
江寄舟在陌生環境以及陌生人群裡,還在尷尬笑著,此刻聽到這聲音,倍感熟悉,立刻將目光轉去。
那青年身量纖細,一隻腿微微屈膝,後背靠在黑色勞斯萊斯邊,正姿態散漫,淡淡望著他們這邊。
十幾天沒見面,他好像更精緻,以往鬆鬆垮垮的襯衫領口甚麼也沒有,可今天卻正正經經繫了根黑色領帶,一絲不苟。
江寄舟總覺得顧二少爺身上不帶煙火氣,有種特殊的氣質,彷彿是被隔絕在外的第二世界。
而這個世界龐大、幾乎讓人難以理解。
很多人看他那麼兇,都不敢走近他。
有幾個磕CP上頭的路人悄悄地說:“顧二少爺不會是來接江導演的吧?”
“你可拉倒吧,顧二少爺那麼閒?”
顧北辰對那些竊竊私語不感興趣,他目光裡只有那傻站著的人,許久,他微微皺眉:“還不滾過來?”
他這聲,引得眾人心下一驚,下意識對號入座――
自己哪裡得罪他?是走路姿勢吵到這位瘋子的眼睛了?
事實上都不是。
身邊一個瘦高個提起腳步朝著顧北辰走過去,正是那個引起人群騷動的江導演。
江寄舟被吼了句,清醒過來,馬上走近他,然後拉開駕駛座車門,準備熟練當起司機來。
“不用。你剛睡醒就開車,不安全。”
江寄舟就到副駕駛去了。
剛準備啟動車子,旁邊副駕駛的青年動作停住,突然解開安全帶,傾身從後面的座位上拿了甚麼,江寄舟下意識去看,一轉頭,額頭就自動撞上他手裡的紙巾。
原本只是遞給他的顧北辰:“……”
都這樣了。
他索性手上使力,在江寄舟額頭臉上都擦了擦。
擦時潔癖發作,又覺得自己對這傻子表露過於在意,不太陽光的心情更加差。
“怎麼出那麼多汗?”他煩躁道。
江寄舟湊過去,坦然道:“他們圍著我,緊張。”
“你不喜歡他們這樣熱情圍著你轉?”顧北辰聽到他說緊張時唇角上勾,黑眸仍然緊緊盯著他。
手上動作也沒停。
到底是不大做這樣的事情,顧北辰力氣頗大,有點疼。江寄舟躲了躲,又被按著後腦勺強硬拽回去,他只能一動不動接受這擦汗服務。
“有點。”江寄舟想了想。
顧北辰挑眉。
那就是厭惡了?
江寄舟察覺顧二少爺動作漸漸輕柔下來,他有些疑惑,這個回答有甚麼地方是讓人高興的嗎?
“你不喜歡別人圍著我嗎?”江寄舟蹭過去小聲問他。
顧北辰看他一眼。
這次這傻子倒是看出來了。
他似笑非笑:“怎麼?現在大家都喜歡你,你很滿足?”
送命題。
“不是。”江寄舟嘴笨,說不出漂亮話,但還能用來幹別的。
他想到甚麼,決定嘗試,伸頭去夠顧北辰的唇,卻沒想到被推開。
“一股汗臭味。”
夏天嘛,這是很正常的。
江寄舟低頭,默默委屈,被別人喜歡,他心裡只有惶恐不安,哪裡有滿足?
他道:“我只想要你喜歡我、親我。”
那些人都很陌生,他們因為江寄舟的電影而喜歡上他這個人,如果沒有電影,江寄舟甚麼都不是。
顧北辰不一樣。江寄舟在眾人口中只是個小白臉的時候,他就聽顧北辰姿態強硬說“喜歡你,想要你”。
所以這個小世界有幾十億人口,也沒一個比得上顧二少爺那麼好。
要是能長相廝守就好了。
江寄舟搖搖頭。沒關係,現在他會用盡全力去愛,彌補這段感情。
顧北辰聞言微怔,隨即眸裡一暖。
出去一趟回來就那麼會說話了,看來是學到很多。
“過來。”
江寄舟抬眼,雖疑惑,但還是猶豫蹭過去。
唇邊印下溼潤綿軟,委屈剎那煙消雲散。
“還要。”
“嗯。”
果然,還是網友說得對――
沒有事情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要是不行,就兩個。
兩人自那日凌晨荒唐過後,十幾天沒見面,江寄舟想車再開久些,兩個人在私密空間裡再待久些。
江寄舟想著,看了眼路邊建築,突然愣住:“顧北辰,這不是回別墅的路?”
顧北辰已經懶得計較他的稱呼,聞言,他抬了下下顎,眸子淡淡:“今天在外面吃。”
“哦,那我給別墅裡打個電話。”
“嗯。”
江寄舟拿起電話,那邊幾乎秒接。他道:“今天晚飯不用做顧二少爺那份,你們自己吃吧。”
“啊?甚麼意思?你回來了,跟顧二少爺在外面吃?”
阿生問了一連串問題,然後又嘆息,“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寂寞空虛冷。”
“一個人?阿五……”江寄舟頓了頓,好奇問道,“他又做甚麼去了?”
“不知道。反正就說是見親戚甚麼的,我再細問,他就扭頭不理我走了。”阿生撇嘴,還是忍不住說,“這個人真討厭。”
這次江寄舟沒勸甚麼讓他們和諧相處的話,他低下頭聽那邊吐槽,沒過多久車停了下來,江寄舟也就結束通話電話,下車。
天空已然被黑色覆蓋,巷口吹來一陣風,陰惻惻的。
還是熟悉的麵館。
江寄舟跟著後面,看著那黑衣青年在前面走,背影瘦削又挺拔。
繁星點綴著夜空,路燈微黃的光線照在青年身上,勾勒柔和溫暖的畫面。
江寄舟沒忍住,悄悄拿起手機“咔嚓”一聲。
他猛地抬頭,忘關聲音了。
顧二少爺好像不喜歡拍照……
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街頭,很清晰。青年腳步停住,道:“別拍了,快跟上來。”
他說這句話沒甚麼表情,這路上都沒甚麼表情,只是偶爾眉頭微皺,像是心裡有甚麼煩心事。
江寄舟聞言,放下心,長腿一邁,很快就追上前方青年,兩人比肩走著,路燈照著他們親暱的身影。
“小顧小舟來啦。”老奶奶看見他們身影,笑得合不攏嘴。
十幾日緊繃狀態,在今晚狹小而溫暖的小麵館裡,江寄舟心下一暖,精神狀態放鬆下來。
他不用做到十全十美。
不久,熱騰騰的牛肉麵做好了。已入夜,只有零星幾個顧客還待著,有幾個人還舉起手機,若有若無望著窗邊那兩個長相優越的青年人。
顧北辰撥出口氣,眼神陰冷。
他並不喜歡拍照。
江寄舟也感覺到了,他不知該怎麼做,正巧身邊人即將撐桌站起身來時,那位慈眉善目老奶奶已經走了過來,手裡端著面。江寄舟宛如看到救兵,連忙走過去接過面,然後把老奶奶扶著坐在了顧北辰外側位置。
顧北辰果然不著痕跡坐了回去。
江寄舟鬆口氣,也在兩人對面坐下,餘光看到青年嘴角掛著淺笑,轉頭跟老奶奶說甚麼,好像是某地方言,反正嘰裡呱啦,江寄舟聽不懂。
但他能看懂青年面上與長輩交流雲淡風輕,攥緊桌角的手指,已然發白,顯然在爆發邊緣。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江寄舟側目,不遠處座位的人還在暗戳戳拍照。
他嘆了口氣,低頭吃麵,餘光裡那桌人有人起身去洗手間,他也若無其事站起身來:“我上個廁所,馬上回來。”
顧北辰分神抬眼,然後道:“早點回來。”
上個廁所還早點回來?
江寄舟有點想笑,但是他忍住了:“……好。”
然後沒幾分鐘他就乖乖回來,重新入座。
顧北辰若有若無往不遠處那桌望了眼,然後眼神淡淡收回。
江寄舟繼續低頭吃涼了的面,現在沒有任何眼神打擾他。
他們那桌人現在可以說是極其收斂,沒拍照,甚至連頭都不大晃,眼神都不太敢往這邊放。
就是轉變太突兀太明顯了。
老奶奶活了大半輩子也不是白活,她先是一愣,然後眼神略帶深意,拍了拍顧北辰的肩膀。
不錯啊,這個小年輕。
顧北辰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江寄舟又聽到兩人說那陌生的方言,他吃完飯,插不上話,索性就給兩人添茶。
老奶奶喝了口茶,看江寄舟越看越喜歡,禁不住伸手捧著他臉:“小媳婦真賢惠!”
江寄舟:“……。”
沒多久,窗外月光高掛,沒甚麼車鳴聲,彷彿世界都安靜下來,麵館裡的客人都走了。
老奶奶年紀大熬不住,先去麵館小房間裡睡了。
兩個青年還坐著,顧北辰突然站起來離開,比自家別墅的姿態還要散漫自在,回來時,江寄舟看到他手裡拿著幾罐瓶裝啤酒。
“?”
江寄舟一杯倒,顧二少爺也是知道的。
“沒事,偶爾可以放鬆一次。”他說著,坐在了江寄舟身側。
江寄舟連忙低頭,屁股往左邊挪了挪,也因此錯過青年眼底墨色暗湧,如窗外天色般,藏著甚麼看不清楚似的。
終於,兩人並肩坐著。
距離近,顧北辰把啤酒倒在玻璃杯裡,推了推,江寄舟也有些口渴,也就順著喝了一口。
他也知道自己酒量,怕自己醉了後在顧二少爺面前醜態畢露,提前跟555系統打了個招呼:“如果我醉了,甚至開始吐的時候,麻煩電醒我。”
他擔心著,也只喝了一口。可是……
這啤酒真的好烈。
眼看著顧二少爺的腦袋分割成兩個,他嚇到站起身來,頭腦發漲,急得伸手去,想要拼起來。
不巧就握住了青年的臉頰,冰涼。
江寄舟碰到就不想鬆手,他覺得掌心滾燙,而此刻就像是握住了冰塊。
他現在意識被酒精充斥,也觀察不到顧二少爺握在玻璃杯的指骨頓時發白,極其不適應,也就是竭力剋制著才沒抬手把他砸死。
也就是這樣,江寄舟還不滿足,他低頭,聲音模糊。
“兩個腦袋,兩張臉……你笑一笑?”
面無表情怪嚇人的。
說著,江寄舟伸出食指戳青年臉頰,戳出個酒窩來。
有點疼,顧北辰也沒偏頭躲,只攥住他手腕:“別鬧。”
江寄舟現在是站著,青年便只能抬眼仰視他,這樣的姿勢,對於一個掌控欲強烈的人自然是不愉快。
於是江寄舟還沒怎麼反應過來,他脖頸一緊,被迫順著俯下身,他後知後覺低下頭一看,原來是這個嚇人的陰鬱青年微微扯了下他的衣襟,強硬與他視線持平。
江寄舟掙扎無果,被迫與那漫不經心黑眸對上。
嚇人是嚇人,好看也是真好看。
僅對視幾秒,他眼睛往上往下就是不看對方。
“如果我欺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沒有想到瘋批少爺攻也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江寄舟立即道:“當然原諒!”
他想了想,又重重補充:“你好看!”
面前人雖然有兩個腦袋,但兩個腦袋長著的臉都十分俊美,是那種一看就是矜貴少爺的臉。
兩顆頭,兩張臉,雙倍顏控快樂!
這麼好看怎麼辦?當然是原諒他!!
江寄舟喝醉後,被眼前俊美青年迷得七葷八素,根本思考不了。
顧北辰唇角上翹,壓下桌邊手機,親了下他的唇角。
錄音了,賴賬不了。
他得到想要的東西,立刻伸手把人按在旁邊。江寄舟喝完酒特別孩子氣,他不舒服,還要掙扎著站起身來,臉在顧北辰手指邊蹭來蹭去,很燙,顧北辰手裡沒控制住裡,掐了下。
那白皙肌膚頓時紅了一片,連帶著眼眶。
他……emo了。
顧北辰伸手就蓋住他溼漉漉的眼睛。眼不見為淨。
就只是輕輕一下。都是男人,顧北辰就沒看見他這樣脆弱的,本來就跟小羔羊似的,喝完酒就好像要當瓷器供起來才好。
他怕江寄舟喝完酒撒酒瘋,剛剛想說“別鬧”,肩膀就一沉,江寄舟手臂放著,好像把他當成了一個支架。
“我,難過。”酒後吐真言。
那些不能與他人說的脆弱,江寄舟迷迷糊糊就吐露出來了。
為甚麼要被人拍照、評頭論足?
為甚麼……
不能跟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顧北辰卻以為他是真疼,他放下手,皺眉:“真不舒服?”
江寄舟重獲光明,默默點頭。
被陌生人看著以及討論,當然不舒服,不自在。
顧北辰似是沒法子:“那你怎樣才能舒服?”
他心情也很複雜,本來打算把江寄舟灌醉,是準備……沒想到現在變成大型哄孩子現場。
二十多歲的奶孩子江寄舟突然傾過身來,臉龐湊近顧北辰,乾淨且端正的五官一下子放大,面板沒甚麼太大瑕疵,很耐看。
可能喝了酒,他雙眼迷離,微啟唇瓣,吐出氣息,是熱的。
老實人也不是全然木訥,至少喝酒後是這樣。
酒氣燻得人意識恍惚,青年怔愣片刻,盯著他那淡色唇瓣,眼神極具侵略性。
他忍耐力向來不好,想做甚麼做甚麼。
低頭就要銜住那抹淡色,肩膀上重量卻突然輕了輕,然後脖頸被一攬、收緊,差點沒緩上氣。
“你……”顧北辰聲音包含怒氣,後背就被拍了拍,被迫停止說話。
醉酒的人一點理智都沒有:“抱抱。”
於是注重形象的顧二少爺就被一個酒鬼鎖喉抱了……
簡直讓顧北辰那遍地走的仇家們驚掉大牙,然後很想採訪:現在顧二少爺是甚麼心情?
顧北辰壓根就不會回答,他臉色蒼白,眼神陰鬱,抬手就要推開這個酒鬼。
耳邊恰時響起夢囈般的聲音――
“顧二少爺。在你身邊,我好像總能安心。”
顧北辰:“……”
他手在兩側頓了頓,還是選擇握住對方腰身。
算了,認栽。
“可能這就是系統說的鈔能力吧。”抱著顧二少爺=抱著錢=錢讓人安心。
顧北辰:“……?”
他抿起唇角,竭力想忍耐那抽搐,最終還是徒勞。
傻子!
顧北辰不想被當做錢的替身,他一把推開,沒想到人又帶著酒氣蹭了來。
老實人崩人設不過一口酒,醉後極其黏人且厚臉皮。
顧北辰不禁懷疑:他給啤酒兌白酒到底對不對?
終於掙扎不過,兩人肩膀坐著,兩顆腦袋離得很近,遠看像是連體嬰。
江寄舟甚至還閉著眼,半夢半醒,故意用頭頂碎髮蹭青年的下巴。
他髮質偏細軟,像幼獸。癢癢的。
剛出來看看自己宿主情況的555系統:【???】
我滴天,瘋批少爺攻忍耐著,眼睛都紅了。
這麼會撩,是我家木頭宿主嗎?怕不是被奪了舍!
“我們去車上。”
555系統:【!!】
眼看著自家宿主迷迷糊糊被人拽著往麵館外走,系統嚇得閉眼,它不想長針眼。
事實上也沒有發生那種事,顧北辰還是不太喜歡狹窄空間,他坐到駕駛座啟動車子,準備回到家再說。
哪知副駕駛爛醉如泥的人突然睜開眼,舊態復發,黏黏糊糊蹭過來親他的喉結,然後扒開他黑色襯衫,就像那天凌晨一樣,細細品嚐他心口疤痕處的劇烈心跳。
“真是瘋了。”顧北辰眼尾竄上飛紅,仰起頭低罵了聲,然後把車開進了一個隱蔽的暗巷。
也不知道江寄舟喝醉後為甚麼會那麼懂,簡直無師自通,他順勢解開安全帶就往上攀,小聲請求:“e,好不好?”
“離家就三分鐘――”
江寄舟已經又開始咬青年心口那塊肉了,細細密密的疼痛讓顧北辰黑眸幽深,他抓著人後脖頸,幾乎要失控掐下去。
好像吃掉,自己就能成為那塊心頭肉似的。
這個傻子。
顧北辰閉上眼,任由人吃掉他。
此刻的555系統濾鏡碎一地,上一次好歹是瘋批少爺攻主導,江寄舟擱下面跟被迫似的,可這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不是我的乖寶宿主!”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它果斷從旮旯裡找到電擊程式,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瘋狂按啟動,企圖將宿主的七魂八魄勾回來。
【滋滋……】
剛剛好要水到渠成之際。
劇痛來襲,江寄舟靠在人肩膀,猛地睜開眼,眼神清明。
這是……怎麼……了……
不過幾秒,他又痛暈了過去,整個砸在下面人身上。
“??”顧北辰“嘶”了聲,喘著氣,蒼白臉頰因為得不到滿足,而難以抑制扭曲。
身上人點燃星火,待終於烈火燎原之際,卻醉死過去。
他閉眼又睜眼,只能自己來,攥緊江寄舟的右手,喘息聲中還是沒忍住低罵:“傻子。”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羊羔?!
然而做完,他還是低下身子,拿起紙巾細細擦拭男人掌心,指腹指縫一絲不苟。
然後親他紅紅的耳垂,低聲溫柔,宛如宣誓最莊重的誓詞。
“, .”
我愛你,你使我完整。
他輕輕嘆出一口氣。
明天,他會解釋所謂的絕症。
然後,他們親密無間,從此不會有謊言。
*
作者有話要說:
, .
我愛你,你使我完整。――出自電影《甜心先生》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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