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少爺說喜歡他, 卻沒給他任何壓力。
“我會等你喜歡上我。”青年眸色溫柔。
這晚江寄舟躺在床上，睡不著，又覺得口渴。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下樓去客廳冰箱裡找了杯果汁。
結果轉身便對上雙冷漠黑眸, 他嚇了一跳後退。
再抬眼，那黑眸已然恢復他熟悉的溫度，淡然望過來。顧北辰伸手, 輕輕扶住他：“也睡不著？”
他說“也”, 這無疑拉進了兩人距離, 彷彿他是甚麼值得傾訴的人。
江寄舟跳下圈套, 點點頭：“你也睡不著嗎？”
“嗯，睡眠質量不好。”
顧北辰說著，從冰箱裡拿出幾瓶啤酒，坐在桌上, 與他聊天。
“我已經找好律師，副導演的事情很快就會解決好, 你不必擔心，認真拍戲回報我這個投資人就可以了。”他很懂話術，伸出援手奪取好感時也沒有讓對方產生心理壓力。
江寄舟聽到投資人時，愣了下。
他只是一個新手導演，顧北辰不怕他電影撲街嗎？
他答：“好。”
顧北辰盯著他上翹唇角, 又不著痕跡移開視線, 繼續道：“但網上輿論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 電影還有一個月上映，我怕會被抵制。”
江寄舟知道對方先給他一個心理準備, 接下來還要說甚麼, 於是他沒說話。
“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就當是試試，一個半月時間就可以了。”
“啊？”這話出來，江寄舟還是面露吃驚。
兩人不再是吃飯對坐時那樣的遙遠距離，顧北辰坐下，江寄舟頓住，坐在了他右邊。
“你知道，大家現在都覺得我們是情侶。”顧北辰停頓了一瞬，他似是將這句話細細咀嚼出了甜味，愉悅也從唇邊展露幾分。
“如果我們撇清關係，大家會覺得我們大難臨頭各自飛，會更糟糕。”這只是藉口。
顧北辰喝了口酒，冰涼順著滑入口腔，他儘量控制住細微表情。
“反正要裝，不如來真的。”顧北辰盯著他，眸子幾分脆弱，“我得了絕症，不足五十天就會死，騙我也沒關係，你就當做是給我造夢好不好？”
這句話有點假了，是屬於盛翼醫生聽見都得捧腹大笑的程度――
你顧二少爺甚麼時候那麼不會忽悠人了？
當局者迷，顧北辰說出這話時就察覺其中漏洞，但已無可挽回。他盯著面前俊秀男人，食指不自覺敲擊起了桌面，看似閒適，但有心人一聽便能發現“咚”幾聲錯亂，很沒有規律。
應該相信了吧？
他藏住眸內情緒，平和看江寄舟反應。
對方深信不疑，眉頭隆起了小山包，心軟道：“好……”
嗯，他相信了。
顧北辰意料之中，又有些失語。
看來以後要教他長點心眼。
現在倒不是時候。他垂眸，繼續說話，“那個男主角有些棘手，畢竟也是你們劇組的事情……”
主要是影片，在眾人眼裡鐵板釘釘的事兒。
提到南一，江寄舟沉默，然後道：“我沒有做那些不好的事。”
不是存心嘲諷南一，也沒有聯合別人欺凌他。
他真的沒有，可不知道怎麼辯解，也只能重複這句話。夜半三更，他睡不著，在社交平臺上回復個別偏激者時，也說過無數遍了，可他們都不信，只是固執著，報以更惡毒的話語刺傷他，彷彿他是甚麼無惡不作、十惡不赦的人。
“我知道。”淡淡語氣，給予人安心感。
江寄舟愣了愣，這是今天晚上第二個相信他的人。他想著至少顧二少爺不能誤會他，還準備了一大堆臺詞要說，可那些話全沒派上用場，對方毫不猶豫就說出相信。
“你怎麼……知道？”他喉頭乾澀。
“沒有為甚麼。”
青年注視著他的眼睛，吐納呼吸之間帶著酒氣。他說：“你不會做那些事情，我知道，你是特殊的。”
特殊，是甚麼意思？
又過了幾分鐘，夜深，江寄舟回到顧二少爺隔壁房間，他睜著眼躺在床上。555系統小聲道：【宿主你又要睡不著了嗎？】
江寄舟：“……你是對的。”
555系統悠悠嘆了口氣。自從自家宿主入住這別墅以來，睡眠質量直線下降，甚至還沒那個破舊狹窄的出租屋時好。
…
又是一日清晨，江寄舟開著車送完顧二少爺，就去了片場。
下車時，顧北辰想到甚麼，突然回頭，對他道：“奶茶。”
沒頭沒尾兩個字，江寄舟情商堪憂，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奶茶？”
顧北辰站在車窗外看他，眸色深沉，沒說話，似是等待他自己反應過來。
江寄舟福至心靈：“您想喝奶茶嗎？”
他想著顧二少爺大抵不會喜歡甜味，還準備下午直接買咖啡的。
沒有想到對方喜歡，又不太好直接要求他買，所以用這種像孩子般的方式……
江寄舟嘴角不受控制彎了下。網上怎麼會說顧二少爺是一個冷漠尖銳的瘋子呢？他明明要更純粹溫柔，雖然形象氣質不是那麼親切，但他只是彆扭而已。
555系統也很驚訝，它甚至開始懷疑自家公司的業務水平，難道這個世界劇情與人物設定卡片是真的收集錯了？不可能啊，主神公司錯誤率為％，怎麼會好死不死給撞上？
它思考一番，決定了一件事情：【宿主我要移動程式，到瘋批少爺攻身上去觀察一下。公司規定，如果世界出現錯誤，系統就要查詢原因，上報。】
江寄舟下意識想到這會不會讓顧二少爺的身體造成影響。
“不能換個方式，一定要到顧二少爺身上……”江寄舟剛想阻止，卻沒想到腦袋突然空了一瞬間，他扶額，555系統已經不在了。
他心裡瞬間就感到不高興，甚至是對系統的不滿。很奇怪，他性子隨和，不太介意別人做了甚麼錯事，哪怕副導演剽竊他作品參賽得了獎、網友誤解辱罵他，他也沒有產生過那種情緒。
顧北辰還在說話：“今天是我們正式交往第一天，我們是情侶。以後在我面前，不要讓我聽見你稱呼我為‘您’。”
“那我稱呼您……不，那我該說甚麼？”江寄舟邊說邊觀察著他的神情有沒有不適。
“你就叫，”青年臉色蒼白，他似乎察覺到甚麼，說話一頓，皺了眉頭，也只是幾秒又很快舒展過來，“之前說過，顧北辰或者北辰。”
“當然，我更希望是後者。”他補充道。
江寄舟已經鬆了口氣，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怎麼回答對方上面，聽到那句話，他沉默了會兒，嘗試想說出那個稱呼。
青年極其耐心站在車邊，低眸，穿過車窗注視著他。
江寄舟就在那樣的視線下，開口，最終還是：“顧北辰，我走了。”
“……。”
有些好笑。這個傻子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進修一下說話藝術？
青年扯了扯黑襯衫衣襟，稍微透氣，他真怕他在公司門口會失態，重新彎腰坐進副駕駛，傾身過去將這個人抵在窗邊，逼他低著頭窘迫又無措說出那個親暱稱呼。
想象一下，就覺得很期待了。
此刻讀取他心理活動，無比單純的555系統：【？？？】
我的媽咧。
瘋批少爺攻狼子野心，還能保持面上淡淡微笑，逗弄車上駕駛座的人。
“江寄舟，我走了。”
這麼一說，好像他們在互相道別。嗯，直呼大名的道別方式。
很小學雞戀愛了。
現在以瘋批少爺攻為載體，並且識破他溫水煮青蛙奸計的555系統：【……這低沉又咬文嚼字念名字，搞那麼欲？他絕對是故意的！】
江寄舟心跳漏了幾拍，也察覺到自己名字好像被顧二少爺說出口，嗓音低啞格外好聽，就是那種錄下來音訊放網上都有無數男女狂誇“耳朵懷孕，撩死了”那種。
555系統在後面喊：【宿主你回來聽我說……】
江寄舟裝聽不見，555系統不是要留下觀察嗎？那就暫時待著別回來了。
555系統也沒想到自家老實善良的宿主真會生自己氣，還不讓自己回“家”。它見那輛黑色的車消失在轉角，只能留下來繼續自己的觀察任務。
一看瘋批少爺攻，它就嚇了一跳。
幾乎是黑車消失在視線中那秒，俊美青年唇畔淡淡笑意便霎時冷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拿出手機，撥打一個電話，打不通就繼續打，直到對面那憤怒吼聲傳來：“你個瘋子……”
“盛翼，幫我找個法師。”顧北辰並不在意盛翼醫生的憤怒，他徑自打斷那咒罵聲。
大早上，盛翼醫生骨子裡是個暴躁老哥，他在床上睡大覺，被這麼一頓連環奪命call吵醒，啥溫和有禮的形象都裝不出來。
“你他丫……”
“獎金。”顧北辰道。
“你他丫真是找對人了。”
盛翼咳了咳，換了態度，聲音極其溫和友善，堪稱醫者仁心：“這位病人，您找法師，想要做甚麼呢？”
“哦，我懷疑身邊有不乾淨的東西。”顧北辰輕描淡寫。
555系統快當場去世。
不會吧不會吧?只是稍微針扎刺痛感，這瘋批少爺攻敏銳程度簡直非人類！
它提心吊膽，再也不敢有其他小動作，只盼著下午見到宿主就逃走。
*
作者有話要說：
“顧北辰，我走了。”
“江寄舟，我走了。”
依依不捨狀。
555系統：【都二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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