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樂沒有防備,痛叫了聲,跌坐在地上,很懵。
江寄舟竟然會不留情面推開他。
“抱歉。”江寄舟後知後覺往前走了幾步,想扶起他,但想到甚麼,手又縮了回去。
雖然江寄舟性格內斂,不太怎麼表露不喜,但他也是有原則底線的。而在他認知裡,秦樂不該那樣。
所以他決定不扶。
“你?”秦樂手撲了空,抬眼,有點尷尬。
他剛才行為確實過火了,江寄舟也不是專業演員,他是一個導演,沒必要接受這種工作以外的親密行為。
他自己撐著地,爬了起來,想道歉,但旁邊還立著個討厭的人,面子實在拉不下。
南一看看他們,嗤笑了聲便走了。
只剩下兩人尷尬對望,最後還是秦樂圓場道,“快拍戲了,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烤串。”
“疼嗎?”他這樣大方,卻讓江寄舟感到不好意思。
秦樂“嗯”了聲,眼看著面前男人情緒低迷下來,也爽朗笑了聲,搭著他肩膀肆意調侃。
“不就借位嗎?反應那麼大,我都給驚著了。說實話,是不是真的沒接過吻?”
江寄舟沒說話。
秦樂震驚,“你都二十二了,沒有談過戀愛?”
雖然有點難堪,但江寄舟點點頭。
“那就沒有人喜歡過你,或者你喜歡過別人嗎?”
江寄舟依舊搖頭,接著他就看見秦樂用憐憫且可惜目光注視著自己,這眼神飽含很多,他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你很好,只是不太會說話。將來你一定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秦樂拍拍他肩膀,安撫道。
江寄舟摸了摸腦袋,也不是談戀愛才能得到幸福。
他挺想按部就班,把電影拍好,發展事業,然後完成任務的。
吃完午飯,又開機準備拍攝。原本以為主角之一南一又是個麻煩,但出乎意料他低頭攥著手機,助理神情著急說著甚麼,他捂住耳朵忍無可忍,“好了!”
這吼聲,全劇組嚇了一跳,望過去。
“看甚麼看?”南一反瞪。
“看你怎麼?”這次卻有工作人員低頭看了眼手機,不慣著他了。
正是那個舉著手機拍攝,還被南一下過面子的女工作人員,她臉上揚眉吐氣,直白諷刺道。
全劇組也沒為南一說話的,他氣紅了臉,站起身來跟她掰扯。
吵吵鬧鬧,還在一側看拍攝畫面,江寄舟被打擾,皺眉起身。
接下來還要拍戲呢。
卻被身側伸來一隻手壓住,他轉頭,正是秦樂,對方拿著手機,使了個眼色,也是感到痛快淋漓。
江寄舟低頭看去,那手機圍脖熱搜【爆】字躺在了那詞條後面,而詞條是……
#顧家企業內部糾葛,顧大少爺或成最後贏家?#
後面還跟著條#星天娛樂公司,被不明人收購成功#
全網都鋪天蓋地是這樣的訊息,瘋子顧二少爺查出絕症,倒臺了。
也難怪工作人員心裡痛快,會對南一有這樣的態度。
江寄舟抿唇,他腦海裡,莫名其妙就浮現了方才在街邊安靜停著的黑車,與那蒼白冷淡臉龐。
昨夜青年大張旗鼓舉辦宴會,還救了他,卻沒想到外強中乾……
他心裡複雜,沒想到商圈會如此變化無常,也沒想到權力更迭,顧二少爺竟會被區區疾病拉下馬,被鑽了空子。
拍到了下午,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春雨,大家都拿著各自東西回了家。
將近黃昏,秦樂嘆著人世無常,在燒烤店裡邊吃串邊躲雨,跟江寄舟聊天時,搖了搖頭。
“顧大少爺顧乘風太會做好人了,做慈善又孝順,其實掌權也好,可他一點缺點不露,我倒覺得可怕。”
想到甚麼,秦樂湊過來說著小道訊息道,“那個瘋子,下午三點病倒在了會議室。”
一直埋頭沉默吃東西的人,突然抬眼,像是堅定了甚麼,“哪個醫院?”
“這個我怎麼知道?”秦樂本身也只是吃瓜群眾,一個普通人很難接觸到那些人。
那好吧。
江寄舟望著眼前食物,坐了會兒,卻怎麼也吃不下,他突然站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
“啊?你有甚麼……”話還沒說完,面前清瘦男人已經拿了椅子上外套,快步走出門去,輪廓直直模糊在了雨簾裡。
也不知道是甚麼事能讓他這麼反常,在意。
秦樂愁眉苦臉盯著桌面上食物,那麼多隻能他自己塞進嘴裡了。
街邊,江寄舟冒著雨企圖打車,他舉著電話,“是管家嗎?”
到這種時刻,他可能著急,也沒思考,所以不掉鏈子,說話很順。
那邊顯然被驚到,有點緩慢聲音傳來,“嗯,怎麼了?小舟。”
管家老大爺很喜歡他,覺得他心眼好又踏實,所以留了聯絡方式。
“顧總在醫院嗎?我……”他講到一半,突然頓了下,像被雨淋清醒了。
他最多也只能算保鏢而已,還是曾經的。這樣打電話過去,反而冒昧且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邊手機傳出簌簌聲響,像是被人奪過去了。一道粗獷有力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顧總在別墅,樓上房間躺一天了,也沒吃飯,只准醫生進去,誰也不理。我也挺無聊的,要不你過來,我倆在外面喝兩杯?”
江寄舟聽出這是前同事,那個西裝大漢保鏢阿生,阿生性格爽朗,是顧家為數不多跟他交好的人。
但他們許久沒見,說出這句話也只是寒暄,沒想到江寄舟卻“嗯”了聲答應。
這時有輛計程車停了下來,事已至此,江寄舟拉開了車門。
期間那邊又傳來有些陌生聲音,“顧二少爺說不想看見他,讓他離開越遠越好。”
江寄舟回想一下,是三個保鏢之一,阿五純靠實力進顧家,他很遵守規矩。
阿生明顯跟阿五關係惡劣,他哼了聲抬槓道,“那我們走遠點喝酒不就好了。”
電話已經掛了,江寄舟坐在後座,理智回歸,他低頭看了眼,全身溼透,風吹來便一陣寒顫,他對前面道,“不好意思,司機師傅,後座打溼了。”
“沒事的。”司機師傅爽朗一笑,關了窗。
有些人在下雨天打車,根本不會細心想到這一層,何況也付錢覺得理所當然。
車窗緩緩搖上,周身又變得溫暖。江寄舟坐在後座開始出神。
要不就真的去喝酒算了,他不知道用甚麼身份去看望。
就算顧二少爺真的已是窮途末路,也不會想到他吧。
江寄舟本身就很糾結,他嘆了聲氣,到了。
付完車費下車,雨仍然不依不饒,透心涼。西裝保鏢在別墅門口等候已久,連忙撐著傘走了過來。
“你怎麼這樣就跑過來了?”他哭笑不得。
江寄舟抬眼,望了下那三樓黑色窗簾緊閉的房間,這次不似第一日來時那般,窗簾開了條細縫,他在模糊雨幕裡,根本看不出甚麼。
“我們喝酒去吧。”阿生勾著他肩膀就把他拉走了。
又是附近酒吧,燈紅酒綠,江寄舟被阿生灌了幾杯酒,暈暈乎乎的。
因為白皙俊秀,身邊還有一個五大三粗漢子襯托,所以好幾個姑娘悄悄把目光掃過來,最離譜還有一個三十多成熟男人光明正大走來要聯絡方式。
起鬨聲中,他忍無可忍站起身道,“不行,我要走了。”
旁邊阿生看著他笑,“這男人也挺帥的,看著成熟又有錢。”
“這並不幽默。”江寄舟不喜歡這樣的玩笑話,醉了後,他顯得直白很多。
說完他就不顧身後那些起鬨聲,搖搖晃晃走了出去,又轉悠到顧家別墅門口,他找來時那輛計程車,怎麼不見了?
管家老大爺撐著黑傘,像是等了許久,朝他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那輛計程車……”江寄舟以為是攆自己走的,正想解釋。
“少爺在樓上等你。”
管家老大爺神情很複雜,“你讓他下來吃飯吧,他今天甚麼都沒吃。”
江寄舟怔了下,反應過來後已經被推著走進了別墅大門,迷迷糊糊站在了三樓某個房間門口,管家老大爺帶完路,下樓準備吃食去了。
為甚麼要他勸?
他不知道怎麼做,就默默站在門外,良久才敲了門,兩聲。
門“啪”就開了,他抬眼準備說些甚麼,手臂被攥住,猛地給拉進了那黑暗之中。
這臥室比酒店那房間還要壓抑,沒開燈,窗簾好像很厚重,甚麼光都透不進來。
“那個……”
就像是被拖入深淵,他聽見身後沉重甩門聲,身體震了震,下面話愣是忘了。
“我以為你不會來。”低低聲音在身前響起。
江寄舟會錯意,“抱歉,我可能多管閒事……”
“是,都說讓你離開,一輩子都別讓我看見你。”
顧北辰輕聲道,“你這樣,是想我撤資嗎?”
江寄舟不知道怎麼說,他沉默。
“沒關係,如果你需要就可以撤資。”他覺得顧北辰可能正是需要這筆錢的時候,其實資金也不是由他靠實力贏得的,如今拿去也算是無愧於心。
對方模糊身影突然更近了些,那雙黑眸淡淡嘲意,再度與他對視。
“你接近我,難道不就是為了這筆錢嗎?”
“不是嗎?”
太近距離,黑暗中似只有彼此相依。可能是因酒精作祟,江寄舟恍惚了下,好像從對方眼底瞧見一絲瘋狂。
好像急迫著要證明甚麼是錯誤的。
江寄舟下意識退了一步,他看不懂。
*
作者有話要說:
右眼不小心被身邊人伸展雙臂時打到,腫了點,照照鏡子變成了三眼皮。
一隻雙一隻三,爽歪歪。【痛苦面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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