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拽著他，江寄舟聞到極其濃烈的酒氣。
顧昊也喝酒了，甚至更多，也難怪會做出這種敗壞名聲的事情。
可江寄舟小酌幾杯尚有一絲理智，他迷糊抓住門欄，慌忙抬眼看去，這聲音確實是主角攻。
正常人看見一個男性被往房間裡拖去，第一反應就是搭救。
江寄舟以為自己要逃出魔窟了，便用眼神求救，顧北辰卻還是一動不動。
他今日穿了身純黑色的西服，舉著酒杯靠在牆邊，只是說了第一句，便挑著唇角似笑非笑望著這場糾纏。
“要你管?他是自己來203房間的。”
顧昊只是動作頓了下，便更加著急想把他往後拖，江寄舟低頭看到手臂都被掐紅了，迫不得已開口，“顧二少爺，救我。”
救你？
江寄舟確信他在那黑眸中尋到一絲嘲意。
怎麼辦？江寄舟一想到之後要經歷那種事情就難受想吐。
555系統趕緊示意，【瘋批攻只想要交易，肯定要好處的，你快說你有甚麼啊！】
顧昊已經開始伸手掰他門欄上的手指，江寄舟愈發慌亂，他一窮二白能有甚麼，除了他這個人也沒甚麼了……
對，貧窮打工人，可以給人打工，只要救他這次，一輩子都行。
他慌到語無倫次提出了這個交易，以為必定沒有結果，俊美青年低頭淺酌，突然抬了眼，“哦？”
“那##呢？”他想到甚麼，又諷刺一笑。
江寄舟邊反抗身後人，邊督他，雖然沒聽清，但好像是……做工，這是甚麼意思？可能跟打工也差不多吧。
形勢所迫，來不及思考，他立刻斬釘截鐵答應，“好，可以。”
顧北辰輕晃酒杯的動作頓住，他神情怪異一瞬，又恢復了散漫冷漠。
江寄舟已經被迫鬆手，被拽著往房間裡去，面前俊美青年仍然未動作，門即將掩上之時，他開始乾嘔，心裡幾乎斷定今夜噁心難眠。
可最後那刻，一隻骨節分明手伸來，鑽進了門縫。
剋制住喉間悶哼聲，顧北辰提腳踹開了門，酒杯“砰”碎裂在地面，玻璃渣發出清脆聲響。
顧昊後背被門一推，撲倒在瓷磚地面，甚至滑了下，手掌被扎破，血絲溢位。
“你瘋了！”顧昊翻身跌坐在地上，錯愕仰頭看去。
江寄舟暈暈乎乎，高大身軀迅速被庇佑在了姿態散漫的青年身後，他轉身彎腰，終於不受控制乾嘔，一開始乾嘔，後來真把今晚那些東西吐了出來，他難受漲紅了臉。
顧北辰鳳眼微眯，有些嫌惡，“吐遠點。”
江寄舟：“……。”默默挪遠了步子。
“你們不過是前僱傭關係，是不是管太寬了？”顧昊都快看笑了。
顧北辰聞聲，這才淡淡低頭，正眼看他，顧昊本還愈起身糾纏，猝不及防對上眸光，被這眼釘在地上。
不似平素那黑眸盛著冷淡嘲意，這一眼，彷彿他與地面上那些碎玻璃並無差別，只能一摔便能徹底稀爛。
顧昊似是回想到了甚麼，臉色泛白，不再說話。
“這就好了啊。”顧北辰欣賞著這場他帶來的混亂，笑了。
“對了，昨天我往走廊裡安了監控器的。你不想這場顧家易主晚宴，被眾人看了笑話吧？”
易主這兩個字，被他咬字極其清晰惡劣。
顧昊陰著臉坐在地上，忍著掌心疼痛，任由那青年將人帶走，他胸口煩悶，重重擊打了下地面，“真是瘋子！”
鼻尖縈繞著怪味，他爬起身，又低頭看到了甚麼，“嘔！”
一頓操作，人沒要到，還惹了一身亂。
找始作俑者，他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副導演是嗎？”
……
江寄舟脫離了危險，被人帶進對面房間裡，555系統放下心開始調和氣氛，【我們這個還挺像總裁文裡女主被下藥，然後到總裁小黑屋裡醬醬紫紫一夜……】
江寄舟不是小說，他是真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裡，就被這麼調侃，“……。”
好的，氣氛更尷尬了。
555系統閉麥，默默看局勢發展。
江寄舟也在觀察，顧北辰揹著他，呼吸莫名有些重，他站著不知道說甚麼，盯著對方紅腫手腕愣了下，有些無措。
“我去酒店前臺要醫藥箱，處理一下。”
“我不是讓你走遠些，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嗎？”還未往外走，便被不耐煩喝止。
久違被吼，江寄舟緩慢轉頭，他不知道這家酒店是瘋批少爺攻的，也就是監控器那裡才頓悟。他老是犯錯，“抱歉。”
短短兩字，蒼白無力，但已經是江寄舟能想到能說出口最好的了。顧北辰眼神複雜，“你……”
江寄舟認真聽他說話。
顧北辰突然身體顫抖了下，眼尾竄上飛紅，他低聲咒罵了句，又不想僵持，便轉身繼續往房間裡走。
江寄舟猶豫跟在後面。
青年似很熱，邊走邊扯領帶，身後人跟著，他突然轉身，神情意味不明，“你答應？”
價值高昂的領帶被隨意拋到了地上，江寄舟默默撿起，再抬眼時，男人正解著白襯衣釦子，鎖骨分明，臉頰有點血色，平素禁慾散漫的人似是喝醉了。
黑眸漾起細碎繁星。
答應做工？
【系統，這是甚麼意思？】
555系統也沉默了，它著急，也沒聽清。
於是在這注視壓力下，江寄舟不知道，沉默站在他面前，良久開口，“處理下手吧，明天會更嚴重……”
顧北辰怔了怔，像是反應過來，自嘲一笑，唇畔淡淡諷意。
“這也好，一個傻子罷了。”
江寄舟莫名其妙又被罵，恍惚了下，彷彿回到那時候在顧家當保鏢的日子裡，再回神，顧北辰已經轉身進了浴室洗漱，只餘下他一人在諾大的酒店房間。
好歹恩人沒有發話，他也不知道是走，還是繼續待著。
然後他就安靜站在浴室外，邊聽著淅淅瀝瀝水聲，邊仔細覆盤自己到底要怎麼做任務。
按理說他應該直接傍上瘋批少爺攻，然後發展事業就渣的，可現在瘋批少爺攻罵他還讓他走越遠越好，事業也沒足夠資金支援還半死不活。
555系統雖然也是新手村一員，但它蜜汁自信，覺得比沉默寡言老實人宿主好那麼一丟丟，瘋狂出謀劃策。
【你等一下就裝作發酒瘋，然後跟他說暗戀他已久……】說著說著555系統自己都心虛了，瘋批少爺攻在商圈裡混那麼好，怎麼可能看不出這點小伎倆？
江寄舟倒沒有怎麼否定它，他只是很為難抿唇，“我演不出來。”
“沒事沒事，可以努力。”555系統鬆了口氣。
一人一統繼續苦思冥想，不知何時站久了腿痠澀無比，他就聽到了那水聲突然停了，以為好了，便動了動腿。
不動還好，一動差點摔倒。
不是酸澀僵硬，而是……
那浴室裡破碎壓抑的喘息聲。
江寄舟只感覺踩在火山上，憋紅了臉，他從沒有在現實中遇到過這種……情況，也很難遇到，他都沒幾個朋友，之所以能知道這種聲音，還是因為他以前幫女同事修電腦時，無意中看到了女同事瀏覽器記錄，還不小心點進去了。
還是兩個大男人做那種事情，那種畫面聲音驚得他滿臉通紅，女同事站在旁邊原地社死，連夜想逃離這個星球，江寄舟也是很難忘記。
說實話他並不是很喜歡那樣的畫面與聲音，太甜膩糜爛了。
但屬於顧北辰的，聲線低沉，帶著禁慾剋制，並不赤.裸低俗。意外的，江寄舟竟然覺得好聽。
這樣的認知卻也不會讓他感覺好一點，雖然那玻璃門只能瞧見黑影的模糊輪廓，但他還是立刻轉身，已經想好了怎麼道歉，可要說出口又是一番糾結。
555系統，【宿主你為甚麼要道歉，誰知道這個瘋批少爺攻竟然會……】
下面它也說不出口，感覺可能會對江寄舟世界觀實行第二次打擊。
如獲大赦，救星在遠處傳來了敲門聲。
敲了很久，一直沒停，江寄舟不能猶豫，便只能憋紅臉喊了聲，“那個……”
浴室裡聲音生生一頓，“你沒走？”
江寄舟有些愣，“沒有。”
沒有說過讓不讓走啊。
“你去開門吧，我很快出來。”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江寄舟懷著愧疚心情去開門，他覺得這種事情被人知曉，肯定是難以忍受，甚至會感到羞恥被冒犯的，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會到意。
他總是會錯意。
“咔。”門開了。
巴掌臉桃花眼，竟然是南一。
他穿了件昂貴的白色西服，比平常白了點，面板細膩了點，唇色深了點，眼波流轉甚至能稱得上奪人心魄的媚。
看到頭髮凌亂滿臉通紅的江寄舟時，他臉上面上勢在必得笑意一僵，鄙夷而憤怒。
“你怎麼在這兒！”
好傢伙，川劇變臉也不帶這麼快的。
“有點像正宮捉姦。”555系統歎為觀止，順帶提了一嘴。
被迫從總裁刺激一夜劇本轉到三角戀三兒江寄舟：“？？”
他連忙急得想解釋剛才那段狗血故事，“不是的，我剛才……”
“是誰？”身後傳來低啞詢問聲，打斷了江寄舟的話，淺淺腳步聲也隨之愈發近了。
竟莫名其妙有些歲月靜好的熟稔。
南一努力了這麼久，連讓他看自己一眼都難。
可前世他們就只是疏離冷淡關係，為甚麼這世……
他臉色霎時又青又白，可能化妝原因，還是江寄舟高度，他低頭俯視角度下，在走廊燈光下，對方精緻面容有些扭曲駭人。
江寄舟腦海裡閃過小時候看過那種殭屍片。
“你們？”
江寄舟眼見著年輕男人扭曲面容，又稍微平靜了些，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一個導演，面前好歹是一個演員，能表情管理。
這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總是要解釋，他轉身想尋求當事人認同，卻愣了下。
顧北辰隨便套了件黑色襯衫，髮梢滴著水，走到他身邊時帶來淡淡檸檬味，還有股溼潤難言的味道。
眼尾泛紅，透露著饜足。
江寄舟看看自己，因為被顧昊生拉硬拽之後，西裝皺巴巴，白色襯衫還被崩掉好幾個釦子，尤其是胸膛瘦得能見到骨頭，蒼白肌膚幾道紅痕……
問就是飽受□□，戰況激烈。
555系統激動道：【就這樣，擠走競爭者！】
江寄舟搖搖頭，他不能這樣破壞別人的感情，看起來南一神情壓抑，憤怒傷心，他心裡很不舒服。
“你誤會……”又被打斷，肩膀被碰了下。
這是顧北辰第一次那麼近觸碰到他。
江寄舟下意識縮了下，青年似沒想到，又輕笑了聲，摁住了他。
是結結實實，溼潤掌心攥住了他的肩膀。
嗯？
555系統又目瞪統呆，瘋批少爺攻不是有潔癖嗎?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字手速超快，把我自己都震驚到了。
希望能稍微有點質量。
話說我每次摸進自己專欄，看見那行【折花我浪子不回頭】都被以前自己尬死，腳趾瘋狂摳地。
還浪子不回頭！我當時到底在想甚麼！！
讓我繼續忍受它可能就是我的惡趣味，和紀念。
過了幾年，回頭看自己寫了甚麼，會不會是這種反應哈哈感謝在-20-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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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