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這片燈火通明的建築群, 抬頭一眼便可望到最中央一座異常高大寬廣的建築,這便是郵件中那張地圖上顯示的最終目的地, 關押受害人的場所。
公安警察們盡力壓低腳步聲, 迅速穿梭在建築物間的小道上,目標明確,直奔中央那座有著寺院般高高翹起簷角的建築物而去。
在他們頭頂上, 夏油傑在沿路的建築物屋頂上輾轉騰挪,腳步輕快,腳尖點在鋪著青磚的屋頂上, 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飛速移動,卻沒有引發半點聲音。
他手中牽著毯子咒靈, 聞錦穩穩坐在咒靈身上,隨著夏油傑的腳步緊緊跟隨著地面奔跑的公安警察們。
轉過一個拐角, 公安們和一小群即使在深夜也穿著西裝革履的人迎面相遇!
精神從進入盤星教起便已高度戒備的警察們反應迅速, 迅速收起原本緊緊握在手中的手木倉,赤手空拳的飛奔著欺身而上:
潛入的原則之一: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 不能動用手木倉, 即使裝了消音裝置, 但手木倉響起的聲音依舊在夜晚及其引人注意。
——在見到人質之前,不能弄出過大動靜,會打草驚蛇!
儘量不要開木倉,也要盡力減少對方呼救的聲音!
“什”麼人……
迎面而來的盤星教教眾也已經在同時看到了全副武裝闖入的公安警察們,在警察們衝上來之前, 他們瞳孔驟然收縮,試圖高聲呼叫向同伴們預警, 但喉嚨中只來得及發出一道氣音——
剛邁出腳步的公安警察們眼睜睜的目睹了這詭異的一幕:
大約十來人的小團隊中, 眾多人還無例外的驚慌張嘴企圖呼救, 但在他們上前暴力制止之前,毫無徵兆之間,一個字尚未來得及吐出人們紛紛如遭雷擊,身體彷彿被重物狠狠擊中死得微微抽搐幾下,旋即便軟軟倒地。
已經衝到近前的公安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們眼中的迷茫、困惑、震驚與不解。
原本帶頭衝上前的隊長微微一愣,但瞬間反應過來:
——自己只是普通人,他們所遭受的襲擊,是咒術師所獨有而自己看不見的手段!
他向身後招手,示意自己的隊友:走!
沒有任何猶豫,小隊再次踏上了趕往中央主樓的征程。
夏油傑冷眼看了一眼被公安警察們毫無知覺掠過的兩隻龐大的青蛙,就在剛剛,它們幾巴掌拍暈了與公安們狹路相逢的十幾個盤星教教眾。
在夏油傑的控制下,青蛙們控制著力道,沒有下殺手,只是拍暈而已,至於腦震盪……
那就與自己沒有關係了。
自家小姑娘說的對,這些人罪大惡極,但自己也沒有審判他們的權利。
普通人的罪惡,還是交由法庭去審理吧。至於審理不公……
帶著滿臉柔和笑意應和著聞錦唸叨的夏油傑,在轉身後不再掩飾暗沉的眸光:從這些年透過酒館經手的資訊中,他也學到了不少……
沒有收回兩隻咒靈,夏油傑控制著青蛙咒靈們跳躍著奔跑在眾人的前方,一路上依葫蘆畫瓢,與敵人狹路相逢時,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兩隻青蛙便已經輕輕鬆鬆的將他們毫無聲息的放倒。
一路走來,遇到的皆是些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坐鎮盤星教的咒術師的蹤跡。
盤星教雖然佔地面積巨大,但今日參與行動的公安警察們也全部是普通人中的精英,在短時間目的明確的奔跑後,很快便來到了中心建築之下。
如同香火最為旺盛的寺廟一般,這座主樓處處透露著莊嚴肅穆,建築的一磚一瓦都透露著敦厚質樸的信仰。
單看這裡的建築,所見之人大多會忍不住在這裡上一炷香,但誰又能想到這裡瀰漫的居然不是充滿希望的縹緲香火氣息,而是滿載著絕望的痛苦與血腥的惡臭?
在咒靈開路之下,一路順暢的來到主樓大門前,公安們稍稍停住腳步。
為首之人手已經扶上了大門,他握緊手上已經上膛的木倉,扭頭與同伴們交換幾個眼神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開門!
……
眼見公安警察們來到樓下,一直在高空中與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一同奔跑的夏油傑牽著載著小姑娘的毯子咒靈迅速降低了高度,做好了一同入內的打算。
與方才院內的一眾普通人不同,駐守在實驗室所在主樓之內的,必然有咒術師。
聞錦與夏油傑從來沒有指望公安警察們能在戰鬥方面有些許助益,他們緊緊只是一個見證,見證此處的普通人的罪惡,並最終合法的給予他們應有的懲罰,以及,安撫被解救出來的民眾。
至於處置此地罪惡滔天的詛咒師們……
夏油傑幽暗的絳紫雙眸在夜色中更顯暗沉,筆挺娟秀的身上似乎流轉著殺意:
咒術界的人輪不到普通人裁判,自然應當由著咒術界的規矩!
隨著公安警察推開主樓的大門,其中的喧囂傾瀉而出。
這裡如外邊一樣,是古典的和室風格,如同古老的寺廟正堂一般,但室內佈置的處處都盡顯奢華。
大廳中人數不少,他們或倚在牆邊吞雲吐霧,或躺坐在榻榻米上,有些甚至直接在厚實的地毯上席地而坐。他們大聲的閒談,期間伴隨著鬨堂大笑。
隨著大門突兀的敞開,廳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向門口的警察們。
“不要動,全部抱頭蹲下!”
一小隊全副武裝的公安警察魚貫而入,數不清的黑洞洞槍口對準了屋內之人,隊長厲聲喝到:
“放下手中的武器!”
屋內,即使面對熱武器的威脅,也沒有一人表現出分毫慌張或害怕,他們依舊吊兒郎當的繼續手中的活計,臉上掛出顯而易見的嗤笑:
“一群普通人?怎麼闖進帳裡來了,是這麼著急的投胎嗎?”
“這個衣服……是警察?他們怎麼突然想插手咒術界的事了?不知死活!”
“那個手木倉看起來不錯,一會給我留兩把。”
“我也要,多給我留點子彈!”
……
原本仰躺在沙發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個打挺坐起身,蠻橫陰沉的雙眸盯著門口來客:
“來個人,去檢查檢查帳,怎麼把普通人放進來了,至於這些人……”
他似乎是這裡的主事人,繼續以吩咐的口吻說道:“留兩個活口,剩下的全部殺了吧。”
大廳中有幾人終於漫不經心的起身,其餘人似乎不感興趣一般,繼續毫無反應的在原地或坐或躺。
他們活動活動脖子與關節,滿臉是濃濃的惡意與令人作嘔的齷齪。
見到對方顯而易見的輕慢,公安警察們心下低沉,他們隱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詛咒師。
即使明白對方的實力的強悍,即使己方人人配木倉但勝算依舊微乎其微,但他們還是穩穩端著手中的木倉,木倉口直指緩緩逼近之人。
在過度用力之下,握著木倉的指節已經泛出蒼白,額角也隱隱有汗珠滑落,隊長咬著牙,再次堅定的開口: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們已經……”
“鏘——”
隊長的話語被利刃劃破空氣的尖銳鏗鏘聲打斷,看清眼前的下一瞬間,他後背被冷汗浸溼:
一隻飛鏢懸停在自己右眼前方,眼球似乎已經隱隱感受到冷刃所透出的寒意,飛鏢尖端透出幾分詭異的幽綠:它被萃了毒。
沒有看到對方的任何動作,也沒有看到被甩出的飛鏢,毫無反抗之力
——這就是咒術師的實力嗎……
攔住飛鏢、此時正握著飛鏢手柄的是一隻男人的手。修長白皙但骨節分明,其上筋骨微微突起,暗示著這隻手的強悍有力。
順著泛著幽綠的飛鏢,隊長僵硬的緩緩扭頭。
繡著絳紫暗紋的黑色風衣因為來人方才的動作在空中微微鼓動,露出其下的黑色絲質襯衣,面上是同樣以暗紫勾畫的慘白麵具。
“辛苦了。”
面具下傳出的聲音很明顯已經經過了處理,但依舊難掩那溫和的語氣與其中安撫的意味。
“這邊便交給我了。”
在隊長的驚愕之中,那隻修長白皙手中握著的飛鏢瞬間消失,隨之響起的是對方人群中所發出的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公安們對面,一個尖嘴猴腮滿臉陰毒之人兀的倒地,慘叫著捂住自己的右眼,發黑的鮮血涓涓留下,順著瘦骨嶙峋的手臂迅速浸潤腳下的地毯。
“咒術界鐵律,不得傷害普通人,你們違反了。”
在慘叫聲中,帶著絳紫暗紋慘白麵具的男人的聲音淡淡響起。
下一瞬間,屬於咒術師的戰鬥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