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大廳中傢俱碎裂,屋頂上的巨型吊燈被看不見的力量波及,搖搖欲墜,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突兀的咔嚓聲中個個崩壞,貼著奢華桌布的牆面與鋪著地毯的地面被戰鬥波及到時寸寸龜裂。
現場如同缺少了打鬥特效的高科技電影一般詭異。
屋內在眨眼間便被破壞的一片狼藉,一眾咒術師在屋內不停躲閃著空氣,為隊長擋下飛鏢的黑衣男子游刃有餘的穿梭在看不見的攻擊中,每一拳頭砸出都會有一個詛咒師應聲倒地,生死不知。
在公安警察們看不見的視野中,大廳中各種術士齊齊上陣,即使大廳中的燈具在打鬥中被打碎大半,但眾多咒力所閃爍的光芒足以驅散大廳的黑暗。
多年的訓練讓公安們手中依舊穩穩端著槍支,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浮現驚恐與無措。
即使手中掌握著引以為傲的熱武器。
在以往的認知中,手握熱武器便擁有極強的戰鬥力。
但此刻他們發現,即使自己擁有著最頂尖的槍支,有著充足的彈藥補充,即使對方僅僅只是使用冷兵器,甚至只是□□交戰
——己方一直仰仗著的熱武器甚至無法參與進這一場毫無科技含量、堪稱原始的交鋒之中。
這是咒術師的狂歡,普通人無法涉足的戰場。
頭頂的巨型吊燈早已搖搖欲墜,在再一次被戰鬥的餘波波及後,吊著燈的鐵環終於堅持不住,水晶玻璃寸寸破裂,飛濺開來,沉重的吊燈也直直墜落
若在正常環境中,身經百戰的公安警察們怎麼會察覺不到周邊環境的危險,但在這個喧囂的大廳之中,充斥著玻璃碎裂、轟擊牆壁、傢俱砸地的聲音。
在毫無察覺之間,他們的頭頂,破碎的水晶玻璃嘩啦啦掉落,巨型吊燈沉重結實的框架也飛速下墜!
當公安們猛然間意識到危險卻無法躲避的瞬間,頭頂的的吊燈框架與水晶碎片悄無聲息的懸停在半空之中。
半空中,他們看不見的屏障靜靜出現,如同深沉大海的海面,再重的東西砸在上面,也被大海所包容,幾經起伏後靜靜的漂浮在水面之上,只留下圈圈盪漾的漣漪。
聞錦穿著帶有小巧精緻披肩的黑色小裙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公安警察們的身後。
她收回向前伸出的右手,半空中的屏障隨之消失,玻璃碎片嘩啦啦的落地,融入這大廳的滿地狼藉之間。
披著黑色小巧披肩的小姑娘走到戰場的邊緣,微微俯下身,似乎從地上撿起甚麼後,她看向直直站在原地不敢亂動的公安們。
轉過來的那張臉上,同樣是慘白的面具,唯一不同的是其上的花紋以金色勾勒,小姑娘揚起帶著的白色面具的臉,微微歪頭,聲音同樣帶著處理過的失真感:
“這邊詛咒師的事情就交給他吧,咱們先去找被綁架的人。”
以隊長為首的公安警察們被剛才的命懸一線再次驚出一身冷汗,此時聽到小姑娘的話,他們抬頭看了看孤身一人在詛咒師包圍圈中輾轉騰挪的黑衣男子,面上略顯猶豫。
向前走了兩步,沒有見對方跟上來的聞錦奇怪的轉過身,一眼便看出了公安們的心思:
“我和他一樣,是酒館所屬。走吧,他一個人可以,你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聞錦再次扭頭帶路:
“倒是被控制的被害人們,咱們去遲一步,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隊長聞言,靜靜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詭異且破壞力驚人的戰鬥現場,最終向自己的隊友們招手:“走!”
繞過拐角,在詛咒師們看不到的地方,六爻排盤與占星羅盤齊齊浮現在小姑娘身旁的空中,黑色參差不齊的短線與幽藍的神秘符號在自己的軌道上緩緩轉動。
方才在大廳中可以被詛咒師們看到的地方,聞錦沒有動用六爻排盤,夏油傑也沒有放出咒靈參與戰鬥。
聞錦的六爻排盤象徵意義過於清晰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毫不遮掩的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種花家子弟。
同理,夏油傑的術式也是過於特殊與罕見的。
即使已經透過特殊的咒靈調整了咒力氣息,將酒館所屬咒術師的身份與夏油傑本人清晰的區分開來,但相似的術式多多少少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哪怕他在打鬥中已經暗戳戳的增加了下手的力道,力求對詛咒師們不留活口,但是……
咒術界中稀奇古怪術式極多,誰也不能保證已經存活千年的羂索沒有找到些微線索的方式。
在方才那場讓人看著腎上腺飆升的打鬥中,夏油傑也沒有動用咒靈操術,僅僅憑藉著強悍的體術應戰,雖然因此被拖了不少時間,但總歸是可以達成目的。
而此時,聞錦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放出占卜、打卦的輔助工具了。
至於戒備身後的公安警察們?
這大可不必。只要小姑娘不自己刻意向對方展示,讓兩物現形,普通人也是看不到他們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問題便是……
小姑娘在心中提醒自己:一會利用這兩樣工具打卦的過程中,動作不要太明顯
——種花家神神叨叨的神棍眾多,大抵是這個原因。
每次想到這裡,聞錦總忍不住暗戳戳的替自家同門師兄弟們鳴不平:普通人看不到他們在撥弄六爻排盤,只看到他們手突兀的抬起來抖啊抖,在空中掐啊掐,然後憑空得到一個結果……
咦,別說,這麼看起來還真的挺神神叨叨的。
隨著小姑娘流露出些微嫌棄的意思,身邊的兩個圓盤又向下降低幾分,緊緊貼在聞錦手邊,確保自家主人伸伸手指便可以碰到它們。
小姑娘目不斜視的帶著眾人穿梭在巨大的殿堂中,眼角餘光卻一直注意著手邊六爻排盤與占星羅盤上圖案的變化。
沒有在意周圍彎繞的走廊與房間,她腳下不停的在前方引路,帶著公安警察們直直走到大廳後方,停在一部電梯之前。
這是一部貨用電梯,空間極大,即使停輛大型車進來都綽綽有餘。
“叮”的一聲後,電梯門在他們面前開啟。
聞錦率先走進電梯,小隊的隊長也對她表現出極大的信任,緊隨其後一角踏入電梯,隨後,內部本來還算巨大的空間迅速被填滿。
“滴——驗證透過。”
電梯開始迅速下墜。
聞錦收回刷卡的手,察覺到身後眾人緊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她向眾人晃了晃手中的卡,語氣輕鬆的解釋道:
“剛才在地上那個人的口袋裡翻到的,看,這不就用上了!”
電梯下降的很快,安靜的電梯中,帶著慘白麵具的黑裙小姑娘突然開口提醒道:
“馬上就到實驗室了,我會負責處理詛咒師,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
實驗室……人體實驗!
電梯中的公安警察們精神為之一振:這裡是今天最終的目的所在。
隨著小姑娘的話音落下,伴隨著電梯“叮——”的清脆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
屬於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瀰漫開來,正對著電梯的是一道一眼望不到邊的走廊,目之所及充斥著刺目的白,隱約可見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的房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不,更像是研究人員在房間之間穿梭。
在電梯門旁的躺椅上,兩個穿著便服的人漫不經心的抬起頭掃視了一眼電梯,卻在下一瞬間眼神凝固住,他們一躍起身,擺出戒備的姿勢:
“你們不是這裡的人……”
其中一人繼續提問,而另一人在戒備中緩緩伸手向一旁的牆壁摸去,
“你們怎麼下來的,上面守著的那幫蠢貨呢?”
在他的同伴即將觸碰到牆上警報器的前一秒,兩人的動作同時凝固。
黑色的細絲狀子蠱不知何時侵入大腦皮層中的血管中,眨眼間已經在這裡完成駐紮,在母蠱的命令下完成了對宿主身體的絕對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