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一封來歷不明的郵件, 內容還語焉不詳,這麼興師動眾的集結人手, 如果最後證明只是對方試圖挑釁或者戲耍警方……”
剛剛結束彙報的警視正詫異的試圖勸說道:
“集結附近所有公安警察的巨大成本不說, 倘若真是對方無的放矢,那公安這麼大張旗鼓的出動豈不是正中對方下懷!”
“對啊,警視監!”
會議室中的眾人紛紛勸道:
“而且這份郵件的內容也相當可疑, 郵件中說有五十人以上被綁架,但就係統內目前的資訊來說,根本不存在這麼多受害者!”
“是啊, 在出動警備力量之前,不如還是先調查清楚, 證實一下郵件內容,在做下一步打算吧!”
“郵件似乎是以咒術師的口吻發出的, 但在之前咒術界從未有聯絡咱們合作, 最多隻是要求咱們配合他們的拔除行動。”
“即使要求咱們配合,聯絡咱們的都是總監部, 從來沒有第二人, 如今這麼巴巴跳出來一個咒術師, 居心恐怕不良啊!”
“先不說他們所說之事是否屬實,光是他們直接侵入公安內線,恐怕就來者不善!”
“如果真是咒術師,不上報咒術界高層而直接聯絡非咒術界的勢力,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咒術界高層口中的‘詛咒師’, 不可信任啊!”
……
一時間,線上會議中反對之聲起此彼伏, 少數幾個支援意見很快便被淹沒在一片擔憂之聲中。
二階堂安宏安靜的聽著平板中傳來的討論, 握著平板的右手無意識的不斷摩挲著平板的邊緣。
“總監!”
突然間, 一人眼尖的線上上會議室中發現了一個不知甚麼時候出現的頭像,他驚撥出聲。
聽到驚呼,原本正在激烈爭論的會議室中眾人一愣,爭論聲戛然而止,他們紛紛向著攝像頭方向行禮。
“淺見總監!”
“淺見總監,非常抱歉沒有注意到您的進入。”
二階堂安宏也向著螢幕欠身,“事情的詳細情況已經傳送到您手機,等待您的示下。”
“我剛進會議室不久,大致聽完了你們剛才的討論。”
淺見警視總監的身影出現在鏡頭前,背景同樣是飛馳中的汽車內。他擺擺手示意大家起身,迅速拍板道,
“就按二階堂的安排去做。”
……
警視監辦公室中,淺見總監與二階堂安宏相對而坐。
辦公室中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眾人行色匆匆但有條不紊的完成分配到的任務,一條條緊急命令從這個辦公室中不斷髮出。
深夜中,在鈴聲中無數人從熟睡中驚醒,滿載著全副武裝的公安警察警車悄無聲息的衝出了大門。
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一切需要下達的命令已經全部下達,能做的安排已經全部做完,如今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等。
等一線傳來的訊息。
警視監辦公室中,淺見總監與二階堂安宏兩人坐在巨大的螢幕之前,緊緊盯著各處的監控。
“你處理的很好。”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視線從未離開螢幕的淺見總監突然說道:
“五十多條人命,郵件上還說情況緊急……無論報案是否屬實,都值得我們全力以赴。”
他感慨道:“倘若最終結果是我們被欺騙,那倒是最好的結果了……”
二階堂安宏沉默片刻才沉重的開口說道:
“若綁架是真實的……五十多人失蹤我們毫無所知,甚至還有人體實驗……”
這一個個詞彙彷彿在訴說著受害人的苦難,這位中年人咬牙道:
“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說的保護國家安全就像是個笑話!”
“還有咒術師……”
淺見總監一副頭疼的樣子,他皺眉道:“他們戰鬥在生死一線,維護民眾安全功不可沒,從這點來說我敬重他們。但另一方面來說,”
他的神色中透露出幾分複雜,
“咒術師中的一些人的行為是暴徒中的暴徒!”
“他們的暴行幾乎沒有任何制約,我們沒有任何辦法能制止……”
二階堂安宏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無奈道:“咒術界過於排外了……”
“今天這恐怕是唯一一次,有咒術師向政府尋求合作了。”
“對,”
淺見總監神色鄭重,視線終於從螢幕上移開,看向二階堂安宏:
“而且看起來並非咒術界高層。倘若這次行動最終得到證實……”
他眼神堅毅:“務必和對方保持聯絡,盡最大努力和對方保持合作。”
“到目前為止,這是我們唯一能與咒術界建立關係的機會!”
“既然對方願意聯絡的是你,那我也就暫時不插手,你負責與對方聯絡。”
淺見總監一字一頓道:“在與對方交接的事項上,你擁有我的全部許可權授權。”
“咒術界高層無法制止詛咒師們的暴行,我們也不能永遠任由他們為非作歹。”
————能夠做到約束詛咒師……
前提便是,至少與咒術界中人有聯絡。
……
橫濱。
昏暗的室內,巨大的計算機幾乎佔據了房屋的全部空間。
正中間的顯示屏前,趴在豆沙紅印花棉被下的男人鬍子拉碴,頭髮凌亂,顯示屏上終於收到了新的郵件。
大半夜被國木田獨步帶著不速之客闖入家中,一通操作後,終於等到郵件回信的田山花袋頂著青黑的眼眶,扭頭看了看身後兩人,得到對方的肯定後點開了郵件:
[閣下夜安:]
[感謝您的報案。公安警察已集結完成,正在向您發給我們的位置進發。]
[我們將會全力配合營救行動。]
[——二階堂安宏敬上]
——————————
郵件中的地圖已經傳送給所有行動人員,全副武裝的公安警察們按照地圖指示,繞開了所有有盤星教成員值班的地方,在盤星教內部彎彎繞繞的小路上前行,絲毫不被向四處延展的道路干擾,方向明確,直直走向盤星教的後部。
——這條路走到頭了!
在隊伍的迅速前進中,很快,古香古色的院廊便似乎到了盡頭。
腳下蜿蜒的長廊向前方蔓延,在一處鳥居狀大門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遠方黝黑寂靜的荒原,泛著一眼望不到邊的死寂。
看上去,這裡就是盤星教的後門,再走就要離開盤星教了。
但依據收到的地圖上顯示的盤星教規模,這裡甚至可以算的上堪堪進入盤星教,離盤星教的中心還有一大截距離……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神色中的瞭然。
作為公安警察,他們本身擁有的許可權較高,知曉咒術師的存在,也多少參與過咒術師拔除任務的善後工作,此時他們已經基本可以確認:
——本次行動涉及到咒術師,而導致自己等人看不到盤星教全貌的,是“帳”。
他們腳下不停,繼續沿著憑藉驚人記憶力記入腦海的路線,毫不猶豫的朝鳥居旁的白牆一頭撞去!
在領頭之人即將撞上牆面之前,白牆的側邊突兀出現一道裂縫!領頭的公安心下一驚,他看了看眼前的白牆:差點就撞上牆了!
他調轉方向,毫不猶豫的穿過一旁的裂縫。
裂縫中透出的的光亮讓已經在黑暗中穿行許久的公安警察們眼前一花:
與已經走過的陷入沉睡的建築群不同,裂縫後的世界一改悄無聲息的黑暗,稱得上是燈火輝煌,隱約可以聽見其中傳來的人聲。
這裡的建築比先前所見更加高大,哪裡是紀錄中的那個小規模的宗教場所,說它是一座香火鼎盛遠近聞名的寺廟都毫不誇張。
但可惜……
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綁架人口,人體實驗……
經歷過眾多案件的公安們忍不住露出厭惡的神情來,眼前透露著寺廟莊嚴氣息的建築群彷彿都透露出幾分血腥的惡臭。
一腳踏過裂縫,他們毫不遲疑的繼續向前。
——————————
他們頭頂,半空之上,聞錦扭頭看向夏油傑:“他們是不是對‘帳’有甚麼誤解?”
就先前公安們毫不猶豫的向白牆撞去的架勢……他們好像認為帳只是障眼法,可以閉著眼直接穿過去的那種?
夏油傑臉上也是一言難盡。
雖然早就計劃好了,因為擔心帳被破壞過早容易被發現,所以夏油傑專門等他們來到帳下後,再在帳上開一個小口子,把警察們放進去。
但……
但凡自己剛才破開帳的動作稍微慢一點,那此行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那撞牆的力道,對於普通人而言,無疑可以撞得頭破血流。
夏油傑微微捂臉:“看起來,政府對咒術界的認知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匱乏啊。”
……
公安們努力降低腳步聲的奔跑著,目標明確:解救人質。
雖然從政府的角度出發,此時他們的目標應當包括探索“帳”以及與咒術師有關的資訊,但二階堂安宏毅然放棄了這個目標,向傳送郵件之人展現出最大的誠意:
——命令只有一個:全力配合咒術師的行動,解救人質,抓捕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