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人跡罕至的偏遠郊區, 略微帶著些許古樸寺院風格的建築群投下的陰影似乎比夜色更黑。
建築群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深夜中的一片漆黑的烏雲,靜靜的佇立在這片荒涼的郊區之中,其中黑壓壓一片沒有燈光, 也沒有人氣。它似乎正在陷入靜謐的沉睡。
——這裡便是盤星教。
很可惜,多年來一直在黑夜中得到安穩沉睡的建築群在今夜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靜寂的荒原之上,一隊警車在夜色的掩蓋之下, 靜悄悄的駛入這片荒原, 停在那古香古色又不失莊嚴的大門邊上。
十幾輛關閉了閃爍的警燈與警笛的警車,悄無聲息的在門廊前停下後,訓練有素的公安警察們動作幹練的跳下車, 迅速向一個方向集中。
為首之人率先下車, 在門樓下略作停頓,等待所有人完成集結後,一個簡潔有力的手勢之下, 他們一同握緊手中的木倉衝進大門。
……
在他們頭頂, 高大的門樓頂部, 與夏油傑在橫濱時的裝束相同,一頭黑髮, 一襲絲質黑襯衣, 他已經不知坐在頂端的橫樑之上多久, 整個人幾乎融入夜色中。
在他身旁, 毯子咒靈安靜的懸浮,裹著厚實風衣的聞錦盤腿坐在上面。
——不是聞錦小氣,自己一個人霸佔著軟乎乎的毯子咒靈上, 而讓夏油傑坐在冰冷的橫樑上。實在是這隻咒靈真的不大。
雖然它幾乎算是夏油傑最早收服的咒靈之一, 但它也不過堪堪三級而已。
當咒靈被收服後, 自身的成長性也就此消失, 也就是說,收服它的時候是幾級,它就只能是幾級了。
作為一隻三級咒靈,它完全展開身體後,比一張鋪在玄關的地毯大不了多少。當初抓到它的時候聞錦和夏油傑還曾經試圖將它養一養,想著說不定可以讓它升個級。
按照普遍規律而言,在一級之前,咒力儲備往往與體型掛鉤。咒力越充沛,體型也會越大,同時也意味著實力越強勁。
直到一級乃至特級,它們才可以將自身咒力提煉濃縮,將自己按照心儀的大小重塑。
夏油傑與聞錦也確實養了它大半個假期。
但等到假期過去,兩人因為需要上學,沒辦法全天盯著它不讓它傷人,而放進洞天又沒有供他成長的負面情緒,夏油傑這才收服了它。
它的身形也定格在了一張地毯的大小,堪堪夠聞錦盤腿坐在上面。
飄在主人身旁的毯子咒靈也幾乎成了小姑娘的專屬座位。
在咒術師的眼中,這座堪稱巨大的建築群的前一小半安靜的矗立在荒原之上,如同所有宗教場所一樣,毫無保留的向外敞開自己的大門,歡迎著所有教徒的光臨與膜拜。
而後部的一大半建築被籠罩在一個漆黑的巨大帳之下,謝絕了外來信徒與遊客的遊覽觀光。
此時,公安們所穿過的就是建築群前半部分的大門。
夏油傑在只能容納一隻腳的橫樑上穩穩的起身,他在那狹窄的木頭上如履平地。視線從下方穿過大門的公安們身上轉移,溫柔的叫醒身側咒靈上閉著眼睛打盹的小姑娘:
“走吧,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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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警視廳,公安部,警視監辦公室的值班室。
在這個時間,警視監二階堂安宏已經下班,但警視監辦公室的值班人員仍舊兢兢業業的守在值班室中。
除了警視總監辦公室之外,這裡是霓虹公安警察的最高指揮中心,這裡幾乎控制著整個霓虹的公安指揮權,每日中的每一秒,這裡都有無數繁雜資訊出入,其中無一不是對整個霓虹影響巨大的資訊。
警視監也是人,必須有休息時間,但這些往來的資訊中很多卻來不及等到長官上班。
值班室中24小時有值班人員,他們本身職位已經很高,與職位相符的是他們的業務能力,進入警視監辦公室的資訊首先會經過他們的排查,按照不同緊急程度對處理順序進行排列,在許可權允許範圍內處理一部分資訊。
這個夜晚中,值班的幾位警視正如同往常一樣,有條不紊的對不停進入系統的郵件資訊進行分類規整,進行排序。
安靜的值班室中,敲擊鍵盤與資訊入庫所獨有的叮咚聲不絕於耳,期間偶然夾雜著內線電話撥出的聲音。
猛然間,一聲截然不同的“叮”的聲音在一位警視的電腦中突然響起,在周圍千篇一律的“叮咚”聲中顯得格格不入,異常醒目。
——這是尋常民用郵件的提醒聲。
兩位警視正與三位警視的精神猛地一振,齊齊扭頭,盯向了發出與眾不同提示音的電腦螢幕:
不對勁!
這裡是警視監辦公室,可以算得上霓虹最高層的辦公室之一,更枉論這裡掌握著霓虹公安的絕對控制權。
這裡所有的裝置與網路都是內網,經過目前所能達到的最高強度的加密,但此時,居然收到一封民用郵件——
幾人對視一眼,全部聚攏在這位警視周邊。
“聯絡裝置處,緊急戒備,切斷警視監辦公室網路與訊號,單獨構建防火牆。”
一位警視正冷靜的下達命令,
“在開啟那封郵件之前,先把電腦裡的其他資料全部清空。”
[二階堂先生:]
[對於冒昧的深夜打擾,我等深表歉意。]
[但若等到明日,恐怕一切將會無力迴天。時間緊急,便長話短說。]
[在詛咒師團體的庇護下,有非咒術師實施綁架並進行人體實驗。]
[就目前的已知訊息,被綁架人數在五十人以上。]
[對於詛咒師,我等有能力解決,但對於參與其中的非咒術師,還請閣下派人隨我們一同前往處理。]
下附地址。
落款:酒館。
在短暫的沉默閱讀後,五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驚駭、戒備與慎重。
警視正走出這間被切斷網路與訊號的房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二階堂警視監,有要事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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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會議接通,二階堂安宏的背景是較為昏暗的車內,身旁的車窗中隱隱可以看到飛速向後倒退的深夜街景。
這位警視監在動身前往警視廳的路上已經進入工作狀態,透過視訊會議主持局面。
“從對方的郵件來看,發信人有很大可能是咒術師。”
郵件圖片已經被共享在螢幕上,當時正在值班的警視正已經移步到會議室,言簡意賅的闡述當時的情況後,將短時間內收集到的資訊一同彙報:
“郵件來源無法追溯,所附地址已經確認,是一處名為盤星教的註冊宗教集團。”
“我們查尋了宗教集團的賬務,賬務有些微漏稅情況但尚且不足以入刑,除此之外一切手續齊全。”
他將螢幕上的文件翻頁,
“但是與當地其餘公司對比之後,他的日常流水過於少了,按照這個水平很難維持它的正常執行。”
飛速行駛的轎車內,滿臉嚴肅的聽著報告的二階堂安宏在影片中的彙報告一段落後,向屬下詢問:
“最近報案的失蹤人口呢?”
“兩日之內沒有接到如此大規模的失蹤人口報案,綁架案中的受害人也達不到這個數字。”
一片寂靜中,氣氛沉重的轎車內,二階堂陵介的食指噠噠扣動著大腿,良久後,他終於開口:
“聯絡警視總監,同時集結目前能集結到的所有公安警察。”
“警視監!”
影片對面,從收到郵件起,一直表現的沉著老練的警察們此時紛紛露出驚詫: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郵件內容真實!這封郵件過於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