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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做得到……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手顫抖得越來越劇烈, 心臟也劇烈跳動著,安室透一時只能慶幸檔案室裡的黑暗環境、讓那個時刻監視著他的人看不見他的異常。

 手上的隨身碟外掛是那個人給他的,裡面是對方程式設計的, 足以在短時間內攻破警視廳網路防禦線、查詢資料的病毒。作為波本的他, 應該執行組織的任務……

 [已經過去了一分鐘,波本, ]耳麥裡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在猶豫甚麼?]

 [琴酒還在等你的訊息。]

 琴酒…蘇格蘭……hiro, 安室透抿緊了唇角, 冷汗漸漸從背後冒出,手上只得強行穩住了顫抖、再次開啟了警方內部的電腦,“沒甚麼,”

 安室透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了一絲沙啞, 只好壓著噪子掩飾著異常道, “我在確認會不會有人突然回來。”

 [不用確認, 我會盯著其他人。]對面的人再次冷聲催促著,[動作快一點, 我還有十分重要的事、要早點結束工作。]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了,安室透插上隨身碟, 電腦螢幕上在幾秒黑屏後,立刻彈出一個青綠色的檢索彈窗,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在檢索檢裡打下“諸伏景光”的姓名, 然後點選搜尋。

 這個步驟一點也不難。

 但安室透卻做的十分艱難……一旦他照做,就是他親手揭穿了hiro的身份,hiro會死的。

 hiro會被他害死的。

 ……

 “波……本?”

 安室透似乎幻聽到了幼馴染的聲音, 那是他在組織裡剛和幼馴染相認的那個晚上, 在絕對安全的安全屋裡, hiro笑著叫出了他的代號。

 “zero,重新認識一下,”諸伏景光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是蘇格蘭,和你一樣是個威士忌,很有緣是吧?”

 和你一樣,我也臥底到了這裡,真是有緣啊!

 聽出諸伏景光潛臺詞的安室透當即皺緊了眉,盯著諸伏景光看了好一會兒、欲言又止,還是嘆口氣沒有去追究對方為甚麼也要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

 天知道他抱著警惕之心去見蘇格蘭,卻發現對方是他摯友的時候,心底下有多震驚!

 “你和我一起失蹤,松田那傢伙要氣急了。”最終安室透這麼說道,然後拎來了一提啤酒坐在諸伏景光對面,“安全屋簡陋,隨便喝喝吧。”

 “那下次我再請你威士忌?”

 諸伏景光的邀約被安室透應下,接下來兩人沉默地喝著酒,似乎都在消化著“在危險的組織裡,發現了自己臥底進來的幼馴染的二三事”。

 “我想,我們兩邊的臥底培訓流程,應該沒甚麼差異吧。”良久,是諸伏景光先開了口,開著玩笑道,“不知道zero你這種古板的性格被教官訓斥了幾次。”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取材自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神秘微笑,“不巧,有你們這些優秀模板在,教官說我的演技很完美。”

 “哈哈哈,這麼說著我們幾個很不像是個好人啊,”諸伏景光笑出了聲,安室透自見到諸伏景光以來、有些沉重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接著道,“至少我模仿松田的時候,教官就說我很有極道boss的氣質。”

 諸伏景光笑得彎了彎貓眼,“松田在這裡的話,他會揍你的。”

 “他要真在這裡,是我揍他才對!”安室透又昂頭灌了一口酒,他知道這裡有多危險,所以他不希望在這裡看見任何一位友人。

 和安室透同感、又同樣希望破滅的諸伏景光打趣道,“那我該慶幸你現在沒有揍我的心情。”

 ……

 現場又沉默了一會兒,只留下易拉罐磕碰和吞嚥酒水的聲音……再一次打破平靜的依舊是諸伏景光。

 “zero,”諸伏景光接上了先前的話題,“其實我被教官訓過。”

 “那是我第一次模擬訓練……訓練殺人。”安室透沒有接話,繼續聽著幼馴染緩緩地傾訴,“教官告訴我,我狙擊槍瞄準的人是我的戰友,是同樣潛伏在危險之地卻易外暴露、被迫撤離的前輩。”

 “他染上了毒/癮,不願意再苟活下去,所以自願成為了我的訓練物件,”諸伏景光語氣顯得十分輕鬆,“我在猶豫了將近一分鐘之後,開槍了。”

 握著易拉罐的手猛得收緊,酒液從罐口濺了出來、打溼了安室透的袖子,安室透丟掉被他捏扁了的酒罐子,重新開了一瓶啤酒拿在手裡沒有喝,但還在聽著。

 hiro這個時候,不需要他的安慰。

 “後來,”諸伏景光聳下肩,“教官告訴我,他是騙我的,那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無可救藥的癮君子,但在我扣下板機的那一刻,我和以前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教官他只是訓斥我,我猶豫的時間太久。”

 其實教官的原話是,第一次殺人、還是頂著被欺騙帶來的那種心理壓力之下殺人,他做的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優秀了。但諸伏景光顯然更注重的是他沒做好的那一點瑕疵。

 “教官告訴我,他之前還帶過一個前輩,”諸伏景光看向安室透,“他在和我一樣的情況下,在教官下令開槍之後,”

 “毫不猶豫地執行了任務。”

 安室透擺弄著易拉罐的手一頓,終於開口,“我想,我知道你說的那位前輩。”

 同樣接受過類似訓練的安室透,也從他的教官口中聽說過那位足夠心狠的前輩。

 事後,教官曾問前輩為甚麼下手的如此痛快果斷之時,對方只是反問——“不管他是甚麼身份,就算是我的親人、朋友、愛人,但現在也都只是我的任務目標不是嗎?”

 “從理性而言,我還在潛伏中、我活下去會比他更有價值,所以我不能暴露;從感性而言,我不殺他、他一樣會痛苦,我只是在幫他從中解脫。”

 “所以,我為甚麼要猶豫?”

 安室透還能回憶起教官提及到對方時,語氣中莫名的忌憚。甚至教官還因他訓練中產生的遲疑而鬆了口氣,因為教官說,能理性到那種地步的人,上層不會擔心對方在黑暗中適應不了,反而會怕對方……

 變節。

 最後,安室透的教官又有一些惋惜,理性的前輩最終沒有逃過對於臥底而言最可怕的結局——他還是暴露了。而且在暴露之後、在傳遞了最後的情報之後,對方一如既往的理性地選擇了自裁,減少了警方更多的損失。

 也正是因為那位前輩已經不在人世,教官們才放心地將對方的事蹟告之給他們這些、即將踏入黑暗之中的後輩們。

 仔細分析一下,安室透猜到幼馴染的教官應該是擔心hiro的性格太過溫和,所以才把那個前輩拿出來給hiro當了一劑猛藥、立了個正面教材。

 “唔,你也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諸伏景光看向安室透,舉起了啤酒罐,“我提到這件事其實是想說,如果我們也有那樣一天……”

 兩名臥底、共同潛伏到同一個組織,諸伏景光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況便是……去一保一。

 “我不會留情,”諸伏景光認真地道,“希望你也一樣。”

 ……

 我也一樣……恍惚間,安室透想起了他那時對hiro的回答——他同樣舉起了啤酒罐,與對方碰杯。

 他應下了諸伏景光的希望。

 再回神,安室透發現自己已經手指略帶卡殼地打完了幼馴染的名字,滑鼠已經移動了搜尋鍵上。

 [快一點!]耳麥裡繼續催著,[波本,你這麼猶豫……不會也是臥底的吧。]

 ……

 希望zero一定記得他們那日的約定,諸伏景光心中念著,也還好在他與zero剛見面時、就先為這一刻提前打好了預防針。

 “琴酒,既然現在你還沒有證據,那就別用對待叛徒的方式對我。”諸伏景光穩住陣腳,暗中卻尋著……自裁的機會。

 他可不願被組織活捉了去,再連累他們。

 “用不了多久了,”琴酒嘴角依舊掛著嘲諷的孤度,手中已經握上了手機,只等著一封郵件的到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無形的壓力也在劇增。

 ……

 “叮——!”

 郵件的提醒聲驟然打破了平靜!

 諸伏景光趁琴酒低頭檢視內容的那一刻,猛得後退一步、側身抬腿一記鞭腿砸向雅文邑原本持槍指著蘇格蘭腦袋的手臂。

 雅文邑被砸得身形一晃、但還是握緊了槍沒有脫手,接著抬手就要瞄準蘇格蘭,諸伏景光也似乎沒站穩一樣、腳下微動,向著雅文邑這邊側過身……

 這樣,以為他準備逃跑的雅文邑便會果斷開槍、瞄準最方便擊殺他、範圍最大的位置——他的心臟,然後連同他放在內層口袋中的手機一起銷燬。

 人類可沒有雉科動物的“雲臺”功能,正常不動的情況之下、未經過特殊訓練的人類頭部都會時常晃動,更何況諸伏景光整個人現在都處於“站立不穩”的狀態之中。

 與其在這種黑暗環境下瞄準頭部、同樣是處命位置的心臟會更受歡迎一些——就算是失手打偏了,打在軀幹上也能上他失去馬上逃跑的能力,總比打頭部結果打偏了好。

 這也是雖然爆頭很帥,但在正常情況之下,狙/擊/手們為求穩,還是更多瞄準心臟甚至是脖頸、而非頭部的原因。

 同樣身為狙/擊/手的雅文邑自然也有這個習慣。

 “雅文邑!”

 琴酒突然的一聲冷喝,讓雅文邑硬生生止住了條件反射就要扣下的指尖,雅文邑側頭有些疑惑地看向現在正在使用他的人……

 蘇格蘭反抗了,不是可以直接殺掉了嗎?

 看出了雅文邑問題的琴酒失去了一開始的遊刃有餘、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手上用力地關上了手機,陰森森地看向還在警惕中的蘇格蘭,“你為甚麼躲。”

 情況……好像有點不對,諸伏景光腦袋轉得飛快,看琴酒的表情,他的身份不像暴露了的樣子,於是快速回應。

 “不躲的話,我怕你們一時激動,沒看清郵件內容就想要殺了我啊,那我豈不是太冤了。”諸伏景光無奈地攤了攤手,“再說我們這樣的人,換了是你,你能毫不反抗地等著別人對你宣讀‘判決’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找了個藉口,只是想殺了我。”

 “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琴酒冷冷地又審視了蘇格蘭一遍,轉身離開,“伏特加,跟上!”

 “是、大哥!”伏特加又看了一眼蘇格蘭的長相,心裡古怪地想,難道真的被那個人說中了、蘇格蘭和長野那個警察只是恰巧長得相像?

 伏特加連忙跟上和琴酒一同離開,被留下的雅文邑的想起了之前的命令——蘇格蘭是他的搭檔,而琴酒又不需要他了,所以他應該繼續跟著蘇格蘭的。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剛剛蘇格蘭好像故意在往他槍口下撞、向他露出胸膛……雅文邑看向蘇格蘭,夜視能力出眾、和諸伏景光距離又近的他,自然發現了對方的小動作,但既然琴酒不讓他開槍,

 那蘇格蘭一定就不是要殺的人了!

 雅文邑想著貼近了蘇格蘭,看在同事剛剛差點命喪黃泉的份上,他應該安慰一下對方——同事之間同樣需要打好關係,人類的職業生存潛規則裡也這樣說過。

 “回家。”

 雅文邑冷不丁的發言讓諸伏景光眉頭一跳,很難想象剛剛還想要殺了他的人、轉頭就能像個事人一樣對他吐出那種溫馨的字詞。

 “……我們回去吧,”諸伏景光按耐住想要知道zero那邊情況的迫切心情,帶著雅文邑離開。

 廢舊的倉庫重回了往日的寂靜。

 ……

 而安室透那邊發生了甚麼,又要回到琴酒收到郵件前的一分鐘。

 安室透最終還是痛苦地按下了搜尋的按鈕——因為hiro希望他那麼做。

 只是,原本以為會讓他悔恨一生的內容並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原本彷彿已經把自己撕裂成了兩個人、強迫自己違背內心而行動的安室透,看著彈出的搜尋結果愣住了。

 依舊是青綠色的彈窗上,白色的標準字型顯示著——未搜尋到相關資訊,請重試。

 [嗯?沒有嗎……]耳麥那一邊的監視者,又發下了命令,[波本,繼續搜尋“綠川光”。]

 安室透幾乎是馬上關上了彈窗,清除了之前輸入的“諸伏景光”,他生怕再重試一遍、那些恐怖的資訊就會暴露出來……他也沒有勇氣再去嘗試殺死hiro第二次了。

 冰冷的指尖漸漸回暖,心臟依舊劇烈跳動的安室透這一次打字的速度再快多了,然後還是點選搜尋……

 這個本應該是個假身份、不該在警方系統裡專門備份過的名字,搜尋後螢幕上卻多出了一些內容。

 安室透一目十行地看完,恐懼著幼馴染死亡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一張屬於諸伏景光幼時的照片顯示在最上方,看起來才十一、二歲的諸伏景光顯得很陰沉,一雙藍色的貓眼無神地看向鏡頭,只能看見上半身的衣服也打著補丁、十分破舊,而照片下記錄的名字卻正是——綠川光。

 和諸伏景光六歲起就相識、然後一同長大的安室透十分確定照片裡的孩子不是諸伏景光,但不管怎麼樣,這份資料現在都足以證明綠川光真的存在、而蘇格蘭不是臥底。

 諸伏景光他、暫時度過了一個可怕的危機。

 ……

 [無聊的任務,]耳麥後的人也因為這個結果感到了無趣,[把資料挎備一份給朗姆他們,警方那邊在反擊了,現在撤離。]

 ——————————

 橫跨了兩個超大號的顯示屏上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道道赤紅色的程式碼開始爬上螢幕、吞噬打碎著青綠色的“原駐民”。

 青木司隨意敲了幾下,接著雙手離開了鍵盤,轉動著輪椅退後了一點距離……然後伏下身,直接撥掉了電源。

 “終於結束了,”青木司對弟弟之外的所有人和事、總是容易不耐煩,這時輕鬆下來了的青木司才愉快地調轉方向,控制著輪椅離開這間工作室。

 畢竟他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比如給小司貓咪餵食、然後帶著小司貓咪到門口迎接放學回來的弟弟。

 被主人無意識遺忘了的翠青蛇、小義昭從溫暖的主機裡爬出來,吐著芯、遊走著連忙去追它親愛的主人……

 小義昭不太聰明的小腦袋瓜想著,怎麼感覺家裡來了小司、主人和小主人關係變好了之後,主人就總是忘記它呀?

 青木司要是聽得懂蛇語,肯定會揉揉小義昭的腦袋,溫溫柔柔地說,“小義昭,作為代替品、絕對不能吃正主的酸噢?”

 ……

 “啊欠!”

 “怎麼了?”清川雅抬頭望向他的好友,“十一月份的天了,天氣降溫、你該添些衣服。”

 替暫時休學在家的同類好友送學習筆記的青木義昭擺了擺手,他直覺感覺、應該是青木司又在家裡唸叨他了。

 於是青木義昭無奈地抬手摸了摸沒被取下的耳釘,提出了告辭,“我哥他應該還在等我,我先回去了。”天氣冷,他也挺擔心青木司倔脾氣守在門口等他、再凍出點毛病來,那傢伙的身體可不如他這樣結實。

 知道青木義昭那邊甚麼情況的清川雅也沒有挽留,送對方離開後,家裡就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最近不知道為甚麼,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他家的兩個大家長回家越來越晚,人似乎也越來越疲憊。清川雅想了想,帶上屬於對方的兩件大衣、同樣踏出了門。

 ……

 而被清川雅惦記著兩個傢伙,現在都還窩在警視廳裡,同時因為一點意外情況,警視廳上下備嚴、兩個人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了。

 “所以啊,”坐在空會議室裡的萩原研二長長的嘆了口氣,頗有點幽怨地看向身邊的幼馴染,“早說了今天我來查就好了,你偏要一起來,這下好了!”

 “我們倆個都回不去了,小清川一定要等著急了吧?”

 “閉嘴!”松田陣平推了下墨鏡,咬牙切齒地把說著說著就沒骨頭、一個勁兒往他身上靠的傢伙推遠一點,“我能想到會出這種意外嗎!還有,你給我坐直了!”

 萩原研二又是嘆了口氣,是啊……誰能想到會出這種意外呢?

 他可是軟磨硬泡、磨了好久才從上面那磨到了去檔案室查閱資料的准許,他和松田陣平藉著這個准許已經在檔案室泡了有一段時間了。

 又因為昨天聽同事說有一樁“自殺案”被翻案,收集到的證據裡、有一份記錄著很多曾經未曾錄入的、受害人的名單會在今天存入檔案,而且名單記錄得全是許多年前的一些沒有明確身份的孤兒的資訊……他才和松田陣平又來試試能不能從中找到有關清川雅曾經、或者是他父親的資訊。

 誰知道萩原研二他們剛準備和“清川雅身世未解之謎”繼續戰鬥,警視廳的網路就遭到內部入侵,然後便是全體戒嚴、準備抓住人。

 可惜,那個膽大包天的駭客人現在還是還沒有抓到。

 “等抓到那個傢伙,”松田陣平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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