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他的號碼時, 我有一瞬的遲疑,細微的情緒劃過心頭,來不及考究,我想了想, 還是接聽了。
[對不起, 我有點想你。]
只要不反感對方, 這種話說給任何一個女性聽, 都會有些招架不住。
電話裡的聲音比他平時還要低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宿舍哪裡, 又或者在陽臺。這句低柔的,飽含少年情誼的話語順著思念而來,讓我感到一絲歉疚, 彼時我正打算與他的媽媽托盤而出,然後商量著一起糾正他對我的感情,像是救助一個脫離軌道的年輕人, 帶著仁慈,也帶著長輩的傲慢。
李州沒有問我對於周德宇的事情思考的怎樣, 也不去質問我為甚麼一聲不吭就跑來找李佳人, 他只是小心地, 一點點地說著自己軍訓的事情。我始終聽著,沒有回應他的話,因為怕我一開口就會傷害到他。
原來他在我面前偽裝的穩重與淡然,就像是戴上了面具, 那個時候我覺得他始終離我有些遙遠, 並不是長輩與小輩的隔閡,而是他有意地維持所造成的。
但既然遲早要解決,不如快刀斬亂麻, 我很清楚,我對於李州的喜歡是出於對小輩的愛憐,因為他是李佳人的孩子,我從來都是以一個長輩的視角去看待他的。如何能夠回應他的這份感情,那晚是我和他約定不要告訴李佳人,但現在要反悔告訴的也是我。
在我的理解中,告訴給了李佳人,就相當於徹底地拒絕,隱瞞才是最不好的選擇。
“小州,我會告訴佳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還能聽到他起伏的呼吸聲,這種無言的對峙比高聲質問還要讓人感到壓抑。我儘量想保護到他的尊嚴,我自認為引導他的感情回歸正途,他在將來一定會感激我。
對我的一時依賴只是青春年少時的一種模糊錯誤,從我這裡斷了,他才能去見一見身邊的美好。我應該更嚴厲一點。
我想了很多,甚至還去預判他的回應,但是李州並沒有說甚麼,好像處於弱勢的人不管說甚麼都是無力的。他大概是意識到了這種局面,不管他反對與否,都阻止不了我的決定。
[好,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早點休息,年輕人不要熬夜。”
說完,我用一貫的長輩口吻說教,然後不等他有所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等我再次走去餐廳時,李佳人已經與顧決交換了聯絡方式,我差點就忘記了還有這回事。
李佳人側過臉看向我,對著我眨了眨眼睛,看來是非常高興的。好在還是能有讓她高興以及感興趣的人出現,我又看了看顧決,他看李佳人的眼神明顯與看我的不一樣,對我照顧是出於我爸的面子,對她的照顧,大概就是男人對於女人的好感吧。
總覺得對李州特別過意不去。
李佳人是開車過來的,所以不需要顧決送,但她開車回去的時候一直和我抱怨,如果沒有開車過來就好了。
我笑笑,窗外的夏風吹得人很舒適,將臉前的亂髮撥到耳後,我說道:“以後你和顧決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收到,好姐妹!”
“如果真的能成,你兒子可多了一個後爸,怪對不住他的。”
“哦豁,放心吧,州州早就鼓勵我再找一個了,都能和後媽相處,怎麼不能和後爸處處看,後爸又不需要懷孕讓兒子帶著去產檢。”
“……”
如果李佳人重組了家庭再有了第二個孩子,我一定也會很愛惜,或許我想得太悲觀了,李州一定也會很照顧弟弟妹妹的,他不會被邊緣化的。
他應該早就接受了,所以不會像我想得那樣脆弱。
“佳人,回去了我有話和你說。”
“終於打算和我說了?我看你這兩天確實心不在焉的,喝醉那晚說了一半又總講不到重點,一個勁對我道歉,你做錯啥了!”
“呃……回去再說,現在專心開車。”阿昏
像是審查犯人那樣,回到了出租屋,李佳人將我摁在沙發上,讓我坦白從寬,鑑於我對李佳人的瞭解,支支吾吾她可不耐煩,開門見山最合適。
也做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我將她拉到身旁,語重心長地開口道:“你的寶貝兒子小州,在周德宇和我說複合的那個晚上,和我告白了,說喜歡我。”
李佳人懵了,臉上的表情有幾秒的空白,隨即發怒,秀麗的臉快皺成了一團,“……臥槽?”
“你先別急著發怒,我已經拒絕了他,本來想隱瞞你的,但覺得或許告訴你是最好的選擇。我們能一起想想辦法,讓他能夠有正常的感情,或許是我和這孩子走得太近了,給了他一些錯覺吧,把依賴當成了喜歡。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會打你兒子的主意,我……”
面對李佳人的目光,我越說越著急,好似做錯事的孩子,特別心慌,害怕她對我失望,或者認為我居心叵測。李佳人不是這種人,可我就是忍不住擔心,我太在意。
忽然,雙手被她重重握住,李佳人捏了捏我的手掌,“被告白的是你,又不是你對我兒子告白,你沒有錯,我又不會怪你。怎麼說呢,你看,我兒子的眼光和我一樣好,你脾氣又好長得又不賴還很有錢,漂亮富婆誰不愛?要不是你挺宅,又不愛出去亂玩,身旁少不了一堆追求者,奶狗狼狗隨便挑,哪能輪到我兒子?”
“……”
這番話倒是讓我無所適從了,比我想象中還要接受得快,我一顆心落下來的同時,又感覺到了一絲荒謬。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李佳人,搞不好會鼓勵兒子追我。
冷靜下來這麼一想,我覺得很有可能。
“不可以,我們要讓小孩子有正確的情感價值觀!”還沒等李佳人再開口,我認真地表示。
李佳人眨眨眼,無辜地看著我,“那甚麼才是正確的情感價值觀呢?李州不偷不搶沒出軌沒亂來,他只是很正常的與你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雖然他好些年沒養在我身邊,但我這個當媽的還是比你要了解他,他是認真的哦,小虹。”
“不過我不是責怪你,放輕鬆,他以前就有些早熟,大機率是很清楚自己需要甚麼的。想不到在我不明不白的時候,我兒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告白,並且光速失戀了,我看你也不討厭他啊?就衝著他是我兒這一點,你就絕對會喜歡的。”
“……”我真的不知道要說甚麼了。
“如果小虹你是想要和我一起幹涉他的感情選擇,那我做不到的。畢竟他也成年了,不比初中生,如果他是初中的時候和你告白,我一定打斷他狗腿。這樣想來,他應該挺早就喜歡你了,我去探望他的時候,他偶爾會問你。只是那時候我都沒在意,現在想想,有跡可循啊臭兒子。”
“我心情還是有點複雜,我閨蜜這麼優秀,我兒子追你,總覺得像是在圖謀你的家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慫恿呢,十五歲的差距是挺大的,但不愧是我兒子,很勇。”
我將手抽回,無力扶額,“你到底在說甚麼鬼話,我本意是想和你一起引導他。”
“還怎麼引導,他就是喜歡你,你能說這感情比較特別,但你不說認為這是錯的啊。”
“……一時新鮮罷了,過幾年他會討厭現在的自己。”
“可是我就沒有討厭十八歲時的自己啊,不後悔自己遇見宋勵,不後悔堅持生下李州。”
“是,就算不後悔,你和宋勵最終走到一起了嗎?我一路看著你遍體鱗傷過來,宋勵讓你吃夠了苦頭,你們不也變成了這局面,離婚再找。有責任心一點,佳人,李州就不該對我有這種心思。”
李佳人被我加重語氣的話弄得僵住,隨即我才意識到這話傷人了,她卻只是扯著嘴角笑了笑。
“或許吧,李州現在喜歡你,幾年以後也可能真的不再喜歡,沒人能夠保證感情永遠在。你是理智的,也是對他負責的。”
看吧,這種事情就是會引起我和李佳人產生摩擦,如果關係轉變,她如何看待兒子和閨蜜?這想想就很荒謬。
李佳人安靜了好一會兒,我以為她在思考對策,沒想到突然捏起我的臉,抱怨道:“你的思想真的好老土啊!”
“……”
“都甚麼時代了,自由戀愛。”
“那你兒子如果不是和我告白,是對著六七十歲的阿婆呢!”
“假設沒有意義啊!就算告白了,那個被他表白的阿婆一定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我相信我兒子的眼光!如果你當我兒媳,我一定超級開心!你放心,我對兒子絕對沒有莫名其妙的佔有慾,我是個很開明的媽媽,你也看到我怎麼對待他的了,不可能媽寶的!而且絕對比他爸要有擔當得多!都能陪後媽去產檢!”
“我和你沒法溝通了,李佳人!”
“別啊!和我再說說啊,那晚州州怎麼和你告白的!我要聽細節!媽媽好想聽啊!”
“……你走!”
“你說說嘛!反正你都和周德宇沒戲了,我兒子除了窮哪裡不好了!他一畢業就能找工作的!對,要是你真的認真對待了,你會喜歡他的,你放心,絕對不圖你家產!婚前公證可以吧!孩子生了跟你姓怎麼樣!”
“李佳人你別說了……”
和噩夢裡完全相反的發展,雖然我也不覺得李佳人會因為兒子的事情與我鬧崩,可也著實想不到她會是這種有些支援的態度。
好累啊,我是想找個規勸的盟友,不是助攻。
我真的受夠了李佳人的追問,這晚我是躺在沙發上睡的,不論她怎麼撒嬌都沒有搬回臥室。只是半夜收到了一條資訊,是李州發來的。
[我媽說讓我加油,你和她聊了甚麼。]
我登時覺得面上無光,我的本意是勸他迷途知返,最好和李佳人不要有關於兒子方面的不和,以及和她一塊規勸。但現在就結果來看,好像是我專門搞定了李佳人,然後讓李州沒有後顧之憂地扎進這段感情裡。
我煩躁地不想理會,索性丟開手機埋頭睡。
第二天醒來,發現李州又發了好長一串的話,能想象他半夜躲在被子裡編輯資訊的樣子,大概會有點搞笑。
[不管你和她聊了甚麼,我都知道我對你不是一時的迷戀。是我不好,給你造成了困擾,或許我現在說甚麼在你的眼裡看來都是不夠成熟的,也給你帶來麻煩。我討厭光說不做,可如果對你死纏爛打,你會感到害怕,我靠得近了你會反感,離遠了我卻害怕你隨時會結婚。我知道年齡差,也知道這個社會對於這種現象是不夠包容的。我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追求你的機會,在你談戀愛的那麼多年裡,我與你幾乎沒有見面,你或許覺得感情來得奇怪,但它就是存在。我喜歡從我媽口中聽到關於你的事情,或許就是在這種瞭解中,越來越在意。我保證,我的感情不會讓你難堪,也不會非要你承擔甚麼,你沒有任何錯,但請你不要做出所謂引導我正確戀愛的事情,也尊重一下我的感受。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我會覺得很安心,很想為你付出甚麼,就算你還是選擇了周德宇,我也不會再說甚麼了。你不用等我,我會努力追上你。]
竟是從這段話裡感覺到了卑微。
彷彿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時代,看著這長長的,剖心的話語,我的內心半是酸澀半是柔軟。
李佳人撲過來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被她奪走,她看著自己兒子發來的資訊,發出了嘖嘖嘖的聲音,活脫脫的不正經。
“州州出息了啊,媽媽再幫他念一遍!”
“……”我頭疼。
公開處刑是少不了的,羞恥感縈繞不去,等到李佳人自己玩夠了,她在我身旁坐下。
“乖,我不可能干擾李州的選擇,當然,如果你真的一點不喜歡,他還敢纏著你,我也絕對不會不管。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是頭一回遇見這情況,可我覺得我不是阻礙,小虹,不要因為外界的因素干擾了自己,你可以換一個視角去看看他。把自己從長輩的模式裡摘出來,將李州當做一個追求者,而不是需要你照顧的閨蜜兒子。”
“放心,我們的感情不會因為兒子而出現變數,你不用這麼害怕,也不用這麼擔心,更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永遠都是你最好的姐妹,按照你的方式來處理吧。我知道你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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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S市回到了家,我先是回了一趟爸媽家裡,將自己與顧決見面的情況彙報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可能真的牽好了紅線,不過是給李佳人和顧決牽起來的。
爸爸倒也沒說甚麼,雖然略微感覺到惋惜,但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接下來就看李佳人自己的造化了。同時,我自己的感情債也該收拾好。
週六晚上七點我約好了周德宇,兩個人在以前常去的清吧碰頭,女歌手用磁性沙啞的聲音唱著纏綿的情歌,在這舒緩溫柔的環境裡,我與出軌後的周德宇終於心平氣和地聊了兩個多小時。
從我們相識到相知再到相伴,最後一地雞毛互相指責,再到現在的分崩離析。周德宇的眼眶有些泛紅,他努力地阻止了自己掉眼淚的衝動,單手捂著半張臉,好似在止不住地顫抖。
“這些年,我們都讓彼此成長了不少,我很感謝你的陪伴。還是就讓那個你,留在我心裡吧。我原諒你了,你也不用再覺得對不起我,以後各自好好過,我們的愛情就到此為止吧,你還想當朋友也可以。”
我將紙巾遞給他,周德宇撥開了我的手,他低垂著頭沒有看我,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脆弱與示弱在這個時候已經不能打動我,所以我的內心沒有太多的波瀾,在反覆地拉扯中我逐漸平靜。
“我不用你可憐,既然是你不願意了,我也不想當一個死乞白賴的人,算了吧,寧小虹。”
周德宇留在了清吧,我則是先離開了。
幾番糾纏後,周德宇再沒有找過我,半個月很快過去,九月初開學季,軍訓結束的李州給我打了電話,我說正好可以見一面。他像是受寵若驚那般答應了,在出租房做了很多我喜歡的菜。
我看著這滿桌的菜色,笑了笑,然後柔和地說:“我吃過了。”確實沒想到他會準備得這麼豐盛,明明在約定的時候就說過不用準備的。
那一瞬間,我看到李州臉上凝結的神色,少年人的掩飾遠沒有成年人來得巧妙,我看出他的失落。換做以前,我一定會與他坐下來慢慢地再吃一次。
“一點都不餓麼。”李州在片刻的失落後,平淡地問道。
“嗯。”
“我給你打包,你餓了只要回家用微波爐熱一下,你不想和我一起吃,我知道。”
他轉身去廚房拿了一次性的飯盒,我勸阻無果,看著他整整齊齊地裝滿了三個盒子。
等到忙完了,少年略顯不安地坐在了沙發上,因為半個月的軍訓,他的膚色比上一次見到深了一些,但沒有曬到的鎖骨還是淺淡的肉色,對比手臂顯得白了幾個度。
“我和佳人說了你告白的事情,或許她還和你聊了。我確實因為外界壓力,連這種想法敢都不敢有,更不會用男女關係這樣的態度去看待你……”
“如果你又是想勸我的話,你還是省省吧。我勸不了你,你也勸不了我。”
“小州,我需要對自己,對你負責……”
“你只是怕麻煩怕外界的指責,你如果真的討厭我,那我認了。但我不覺得你對我是厭惡的,就衝著我是李佳人兒子這一點,你就不可能不管我,也不可能真的厭煩我。”
看看,誰說年紀小不懂事了,這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麼。
“我知道你和周德宇徹底分了,我高興了一個晚上,這些都是我和我媽問出來的。怪就怪我年紀太小,讓你連用看男人的態度看我都不敢,你這麼膽小,我再不認真點對待,怎麼有機會?三十三歲又怎麼了,五十年後又有甚麼區別,不都是七十八歲的人了?男的還比女的死得早,你怎麼不說?”
“你……話不是這麼說的。”
“你真的別再勸我去看別人,去重新審視自己了,我恨不得將我的心剖給你看,你怎麼才能明白自己對我的重要。從中學開始,我幻想的物件就固定成了你,那種虛構的,從網路上看來的,從雜誌上得來的都沒用,閉上眼就是你,你帶給我的安全感支撐了我的學生時代。你要是和周德宇好好地結婚,我這輩子都不會對你說一句喜歡,更不會這樣靠近你。”
“寧小虹,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我只會用真實地態度對你,你害怕,面子薄,那在外人面前我會給足你尊重,你還是虹姨。”
或許這是我第一次透徹地感受到李州是個男人的事實,並且還是個對我虎視眈眈的男性,這樣與他相處一室是有潛在危險性的。慣性思維讓我還是用長輩的態度看他,可在少年這銳利又深沉的目光中,我感受到了侵略性。
我本意是來規勸他的,現在看來是踩雷了,此時再刺激他已然不明智。既然已經不能講道理了,那可能躲避是比較好的方式,畢竟他也開學了,不需要我怎麼照顧。
還在思考著對應方式,忽的,李州從旁側的沙發起身,在我意識到不對勁時,少年已經在我面前蹲下,握住了我的雙手,將其按在自己的臉頰。
“你怎麼能還將我當作小孩子。”
他仰頭盯著我,在說出這句話時,引領著我的雙手從他的面頰緩緩劃過,順著脖頸而下,能摸到他凸起的喉結,在他說話的時候就能感受到波動。
然後是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腔,有力的手臂,我感覺自己的雙手變成了花灑中噴出來的水,流暢地在少年人精壯的身軀上淌過。每一處肌肉的變化都能感受得到,他的呼吸我的觸碰而變得緊促,這就是年輕人朝氣活力的身軀,或許還有某種暗示,在告訴我,這已經是成熟的果實了,你可以盡情採摘。
“你不用對我負責,寧小虹。”
他給了我能夠踐踏他的訊號,我渾身血液都要凝固。
我的雙手在他的帶領下最終停留在了他的掌心,十指相扣看起來親密無間,幾分鐘前展現出來的攻擊性消失殆盡,李州在我的手掌下呈現出了柔軟無比的乖順模樣,神情剋制而無害,只是眼裡的炙熱快要藏不住。
我凝望這雙渴望的眼瞳,我想,周德宇是不是當時也被這樣的氣息引誘,年輕人的身軀多麼美好,那青澀與熱烈,仿若冰與火的交織,藉助與對方的交融,好似能夠喚醒年少的自己,這感官刺激該是多美妙。
放縱只在一瞬間,可惜我是一個還挺老土的人,而且,我不能對不起李佳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愛,我就更加不能開啟這段關係。
手掌下火熱又鮮活的蓬勃軀體,我不能自私且不負責地享有,然後臨到頭給出一句輕飄飄地控制不住,只是嚐嚐之類的話。
從指縫間抽回自己的雙手,我捧起李州的臉,啪啪輕拍了兩下,這讓李州從失神中抽回了心智,迷濛的目光望著我,不敢再說些誘導性的話。
“我知道你長大了,身體素質比我好多了,兩個我也打不過一個你。但是你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長大了,我實在不能認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一個不堅定的人,你現在就危險了。我把你睡了不負責,佳人與我關係出現裂縫,然後我討厭你,讓我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有時候崩潰與破防就在那麼一瞬間,你還要攻擊人性的弱點。你別這樣試我,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寧願你沒把持住。”
“如果你真的要追我,是不是應該捨棄用年輕的身體這種招數?畢竟周德宇也是這樣認栽的,我如果和他一樣,那又是甚麼人。”
李州那股暗藏的鋒芒收斂了,他像是忽然被抽乾了力氣,頹廢地坐在了地板上,埋著腦袋,雙手抱頭。看上去有些不能面對我,又或者再為剛剛的情況感到羞恥。
李州苦笑道:“這就是年齡的差距嗎,我想甚麼,你都能猜個大概。”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我現在相信你真的喜歡我,但我不相信的是這份喜歡能持有多久。我想要婚姻和家庭和責任,還要有愛,而不是一時的新鮮刺激,我其實很貪婪。感謝你對我的愛慕,讓我發現自己也能成為支撐別人的人。如果可以,以後我也會支撐你。”
李州沒有回答,他伸出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就這樣握著,我出於憐惜的心態而放任了。
“硬來怕你討厭,軟著來你又不吃這套,我在你面前有甚麼優點?除了我媽是李佳人,我還有甚麼可以博得你注意,就連年輕都是錯的,你也不稀罕。”
我說不出寬慰的話,只是沉默著陪他靜坐著,在這種枯燥的壓抑的安靜中走神。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才能正眼看我。和你結婚是嗎?”
“小州,你知道你現在的問題有多不成熟嗎?但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女人的擇偶條件是會變化的,也不會非要按著這個條條框框來。我除了不敢之外,也是真的覺得,你給我的感覺還差一些,我在你的身上是感覺到了喜歡,但更多的是衝動與得不到的躁動。年輕就是你的資本,也是你的武器,但你不該用這個來對付我,知道嗎。”
“我們現在都冷靜點,以後有困難了告訴我,我會幫忙的。”
這一次是李州自己放開了手,手腕上有他握出來的一圈紅痕,很快就能消退。
少年頹廢的模樣讓人產生愧疚感,我不敢久留,離開了出租房。
李佳人打來電話時,我已經在家裡的沙發躺平,我如實告訴了她,“要不你去安慰一下小州吧。”
[還是讓他自己平復下吧,等緩過勁兒了我再出馬也不遲。我不好再說甚麼,免得別人以為我真的賣兒子了,暫時就先靜靜吧。他反正也開學了,等見到漂亮女同學了,可能會轉移一下感情,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哈哈哈哈。]
真是親媽,兒子在那邊難受著,她還在電話裡笑得燦爛,比起李州的感情受挫,李佳人明顯是順風順水的,這才半月,就能約到兩次忙碌的顧決,不得不說她很厲害。
[那是,我可是主動出擊型別的,對待這種矜持的男人,就要衝懂不懂!]
“是是是,了不起,等著喝喜酒。”
[沒問題姐妹,我晚點再去安慰州州,你別擔心了,還有我呢!]
至此後,從入秋到冬季開始放寒假,我都再沒有與李州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