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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2-11-24 作者:竹子吃熊貓

 雖然是沒有見面了, 但不代表著他就放棄了,關係破冰的第一天,是他給我發了一條對不起的資訊,還說自己拿到了駕照, 說謝謝我。我沒有責備他, 也沒有過分地熱情, 甚至不如從前那般對他溫和。然而我的冷漠回應, 或許也給了他一絲勇氣。

 從他每週發來的資訊和圖片能看到他還在堅持,並且樂此不彼, 我彷彿成了一個人型樹洞。

 他像是每週例行公事地彙報那般,說一說學校的事情,偶爾給我拍一下自己的生活照, 大部分都是景物,就算外出隨隊參加比賽,也只有團體合照, 他還將自己的腦袋給P成了卡通人物,名曰不讓我見了心煩。

 這有點賭氣的做法像是欲擒故縱, 不讓自己隨便出現在我眼前, 怕惹我煩, 又恰到好處的拿捏了時間點,每週發點資訊。倒是比早安晚安這樣的請安式試探來得乖巧點。

 我通常是不會回覆的,可我會去看,竟也養成了一種習慣。李佳人說他的朋友圈設定了, 但是我可以看, 很多我能看到的資訊,李佳人不一定看得見。

 這還真是讓我不知道說甚麼。

 寒假才過得幾天,李州給我打電話。老實說, 看到電話響起的時候,我有在猶豫接不接,可我想這麼多也著實奇怪,看著像是我很在乎。

 最終在響了幾十秒後接聽了,他和我說,他親爸那邊十二月份時生了一個弟弟,他要回去看望。總之就是這個寒假他不在市裡,要去爸爸那邊住幾天,之後就會馬上回崆縣與外公他們過節,然後在酒樓幫忙,直到春季開學才會回來。

 他把自己的行程交代得清清楚楚,對比起李佳人的過年安排,我只能說兒子比媽要靠譜。李佳人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回老家過年,說不定就直接去顧決家過年了,不愧是她。

 [我交代完了,我掛電話了,你要按時吃飯。]

 沒有任何技巧性地試探,少年在說完了自己的事情後就掛了電話。不多不少的關心點到即止,說多了怕引來我的厭煩。

 怎麼說呢,我不是不感動的,但這不足以讓我跨出這一步。

 初雪這天,我在爸媽家的院子裡給花搭棚子,怕它們凍著了,收到李州的訊息時,我剛忙完,點開他的對話方塊。我看到一張老照片,是我中學時抱他的。上面的我穿著校服,一臉慌張地哄著哭鬧的他,李佳人在一旁大笑。

 我媽瞥見了,湊過來感嘆著說,“好讓人懷念的老照片,你看你,一不注意就這麼大了,當時你都才十六七歲,幫忙照顧佳人的兒子,我和你爸還總笑你,把人家州州的褲子穿反,奶粉衝成糊,還摔過他一回,幸好沒留疤。”

 我:“……”

 真的是幸好沒留疤,不然我覺得以現在李州的性子,他可能會說要我負責的話。

 他應該是在外公家裡翻到這些舊照片的,一口氣給我發了十多張,全都是我和他的。我看得挺尷尬,我爸媽倒是歡喜得很,還讓我轉發在家族群裡。

 李州這個小笨蛋,就算給我發這些照片,我也只會更加不能把他當男人看吧,還是我從小就看過光屁股的小屁孩。

 大概……

 可是那麼一團鄒巴巴,哭起來奶呼呼的小孩子,一轉眼就這麼大了,能夠握住我的手說喜歡我了,還能給我一些出格的暗示。

 歲月還真是神奇……打住,為甚麼最近總能想起李州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他對我敞開時的順服姿態。我可能最近看他的資訊看多了,就算不見面,這樣頻繁地發來資訊,也是一種默許地靠近。

 我也想讓自己討厭他,可我有點無力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如今的李州,與我相處過的李州,就算他不是李佳人的兒子,我也不會去厭惡他。

 我告誡自己,我只是時不時會想起他而已,因為各種因素作用下,使得他給我印象與衝擊太深了,不是輕易能夠忘記的。而且說得過分點,我正處在感情空窗期,也容易昏頭,我不能讓自己陷入這種完全對我不友好的關係中去,他還年輕無所謂,我可經不起折騰。

 然後我像戒菸的人一樣,剋制著自己不去時不時就看李州發來的資訊還有朋友圈。他所展示的,都是想給我看的那一部分,我要恪守本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反作用,在隔絕自己去了解李州的動向後,我夢到他了。

 我甚至夢到了很荒唐的事情,後半夜直接沒睡好,我有些洩氣地打了枕頭一拳。如果不是他那一次讓我觸碰他的身體,以此來暗示,我又怎麼可能做夢夢到他頭上。都過去了好幾個月,我居然還能夢到,覺得自己臉都不要了,可這夢又由不得我控制,醒來以後還很清晰,甚至讓我面紅耳赤,感到一陣空虛。

 說好要正常對待他,結果還是著了他的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又狡猾又可怕。

 過年前幾天,李佳人和我說她跟潘良友鬧掰了,對方知道她和顧決嘗試著接觸時終於繃不住了,和她激情告白。李佳人看這件事既然主動提起來了,也就正經八百地拒絕了對方,然後合作的事情自然就攪黃了。兩個人連朋友都沒得做,潘良友還罵道自己護著她那麼幾年都沒敢下手,顧決算甚麼狗東西。

 總之就是,潘良友忍受不了,撤資從S市回來了。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這位兄弟,但我肯定是站在李佳人這方的。我馬上問她需不需要金錢上面的幫助,李佳人說不用,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先前就拜託了顧決找本地投資商的事情。

 看來就算沒有我的幫忙,李佳人也已經在那邊熟門熟路了,能讓顧決給她跑腿,我爸都說這事情穩了,別擔心。

 李佳人今年會在顧決家過年,初一又自己回去老家崆縣住幾天,等到準備返回S市時會來看我,對於顧決不和她回老家見父母的事情,她居然一點脾氣都沒有,並不過分要求與約束,顯然這樣給顧決自由,也是令他著迷的理由吧。

 除夕當晚,李州又給我發資訊了,我沒看。他發來了幾十條資訊,我都沒開啟過。

 在父母家裡過完春節,初五的時候我就回了自己家。李佳人風風火火地自己跑來找我,她隔天就要回S市,她也不回出租房了,跑來我家和我睡,甚至當著我的面和顧決開影片,熱情地對著鏡頭裡矜持的男人喊著好想你好想親親。

 顧決和我打了招呼,然後讓李佳人剋制點,我覺得不是要她剋制,而是我識趣點走開。

 那邊影片電話打了一小時,我怕她手機都發燙了。等到李佳人意猶未盡後,她跑來陽臺抱住我的腰,賴在我後背傻笑。

 “小虹,我好想顧律師哦~”

 “半年了,你的熱戀期還沒過嗎。”我無奈地笑。

 “他是真的工作應酬蠻多,可是我很理解,聚少離多不是問題。這可是為了這個家在努力,我和他早就攤牌過彼此的情況,他知道我有一個李州,我知道他每月都給妻女贍養費,前妻找了個體貼暖男,女兒十四歲,還在讀初二,是個很有思想很開朗的小姑娘。”

 聽李佳人這麼說,那看來是有打算計劃結婚的,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再蹉跎猶豫,又會錯過浪費,乾脆搞快點。

 “如果結婚,會打算再要一個孩子嗎。”不知怎麼地,我問出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是替誰問的。

 “說不準啊,他如果想的話,看起來我倆都不是很想,但以後誰知道呢。放心吧,要不要,李州都是我的好大兒,你不用擔心厚此薄彼。”

 我壓了壓嗓子,低聲道:“誰操心這個了。”

 李佳人在我身後笑,“來,看鏡頭~”

 還沒準備好,李佳人就舉起手機拍了張照,居然傳送給了李州,我很不贊同地剜她一眼,“你像話嗎?”

 “哪裡不像話?給兒子看看媽媽和閨蜜罷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醋。”

 “……”

 “哎哎,你快看看我的相簿,我家州州在後廚掌勺的樣子,真的帥翻了。我拍的小影片好多人點讚的!”

 “……別給我看了。”

 “虹虹,你看一眼嘛!”

 要不是李佳人明天趕早車去S市,我非要鬧她到半夜。

 冬天早起還是太困難了,但因為有心上人等著,李佳人起得很早,還把我從被子裡挖出來,讓我開車送她去高鐵站。

 等到真把她送走了,我回到家裡,忽然覺得這裡有些空蕩蕩的,不禁羨慕嫉妒起顧決。他那麼不苟言笑又矜貴的模樣,還真適合有一個風風火火的李佳人裹著,或許到了後期,會是他更離不開李佳人。

 因為年後也有些朋友從五湖四海回來,待了幾天又要出門,就算再不喜社交,也還是要出門幾趟的。

 這天晚上我回去,門衛室的老伯喊住了我,他拿出一箱特產冰糖橙,說是有人送給我的。我問是誰,老伯說不知道,看得出來老伯也得了幾個吃,一直在誇這橙子味道好極了。

 雖然有點疑惑,但我帶回去了。一週連續出去三次約朋友,我覺得自己社交的電量都要消耗殆盡,需要在家躺一週才能恢復。

 奇怪的是,我這幾天晚上回來總覺得被人盯著,社會新聞看多了讓人毛骨悚然。我快步走進了小區,甩掉這種感覺,也避免夜裡太晚回來。

 兩天後,因為我開車送家裡人去體檢,下午回來時我在自家的單元樓下抓到李州。他先發現了我,在與我視線對上之際,做賊心虛的少年拔腿就跑,我下意識地喊了出聲。

 “站住!”

 已經一躍跨過花壇的少年消失在了視野中,可在我喊出聲幾秒後,他返回來了。穿著棉服的人還能這麼靈活,可真是讓人羨慕身體素質。

 驟然相見,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難免奇妙。他的面板因為幾個月的恢復又白了一些,我不禁感慨,“虹姨和你確實有陣子沒見了吧。”

 “從九月開學到今天十號,六個月零幾天,不也有半年了。”

 “……是麼,難道,前幾天的橙子是你送的?”

 “是崆縣的特產,甜嗎?”

 “很甜,我都快忘記了這是李叔那邊的特產了,酒樓的生意怎麼樣?”

 “很好。”

 “所以,二月底才開學,你為甚麼現在在這裡,你騙我在酒樓幫忙?”

 當我說到騙我時,李州的神色明顯變了,他有些急地擰起眉頭,隨即又鬆懈下來,露出一絲無力,“你一定沒有看我的資訊,我不會騙你,我知道你很在乎信任感,我怎麼敢騙你。”

 在我還在試圖用長輩的姿態面對他時,李州已經採取了男人的做法與我解釋,沒有一絲一毫的僥倖心理。

 “我給你發了資訊,因為武館的鄭哥說有個舞獅的商演,我就過來了,也要提前訓練彩排。”

 “啊、這樣麼。”略微尷尬地拿起手機去看,我的確是故意不看他訊息的,以至於錯過了很多他的動向。

 除夕那晚他發來了一個煙花的影片,後來沒多久,他就說武館的事情了。

 是我錯過了,還懷疑他騙我。

 “那你,為甚麼偷偷摸摸的,像個跟蹤狂。”

 “對不起,嚇著你了,就是想看看你。”

 “……跟蹤狂都是你這個態度,那就不算有問題了,你認為自己的行為可以嗎?”

 擺出這麼一副無辜的姿態又是做給誰看呢,當我腦子裡冒出這種念頭時,我就已經沒有將他當做小輩來看待了,而是一個極具威脅性的男人,所以我才會很直白地冒出自己的情緒,而不是顧慮他是個孩子,我能不能傷到他。

 我略為有點惱火,“這不是你能隨意來我家附近的藉口,你這樣會讓我感到害怕。”

 “我錯了,你……”

 “我甚麼?”

 “沒甚麼。”

 “說清楚,既然是個大人了,不要含含糊糊的。”

 周圍路過的小區住戶看到我把這麼大個少年訓得噤若寒蟬,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我也不願意讓李州在這裡丟人,就拉著他走到了一旁沒人的小道。

 他目光轉到我拉著的那隻手腕上,一時沒有言語,等待我放開後,他才面向我。

 “你別生氣,是我沒控制住自己,我不對,想著你這幾天經常外出,回來得晚。”

 “所以你就監視我?”

 “……”

 “怎麼不說話了。”

 “那就當我監視你好了,說不說你都會避開,那我都說了吧,省得你以後懷疑,我對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他這樣一幅豁出去的架勢,倒讓我有些遲疑要不要聽了,或許我不該和他較真。我想著乾脆糊弄他算了,李州已經不管不顧地開了口。

 “是我做的過分了,從崆縣回來訓練,我就來過你家樓下了。有四次。在我告白前,還有一些你沒注意的事情,你在我出租房睡著,我有碰過你的臉,好幾次我都會盯著你看,在你不注意的時候。你當初來武館看舞獅,那次拍了我屁股,我晚上就夢到你了,你喝醉以後我給你洗衣服,我用衣服做過壞事……好了,我都說完了,你可以痛快地罵我了。”

 李州說得這些讓我覺得震撼不已,荒唐至極又顯得驚悚萬分,但隨之而起的第一反應不是噁心,而是憤怒。

 我瞪圓了眼睛,忍不住重重推了他一把,少年下盤穩,只是晃了一下,又站穩了讓我出氣。

 “你是小變態嗎?你和誰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的衣服你……我還穿過啊!你在想甚麼呢?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這不是變態是甚麼啊?”

 李州站好了不動,任由我謾罵。

 “你這不是比周德宇更奇怪?”

 “……難道出軌會比對著你幻想更好嗎,我除了對你著迷,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這、這都是不行的!對著我的衣服做那種事就是對不起我,是令人唾棄的。佳人知道你這樣,一定會揍你!”

 “那你替我媽打我吧,打到你氣消。”

 顯然他是預料到了說實話會引起這個後果,但還是選擇了與我坦誠,可我著實不能接受。回家就想把那套穿過的衣服給雪藏了,一無所知的我在後續又穿上那套衣服時,不知道他腦子會想些甚麼奇奇怪怪的。

 “虧你還是學武術的,怎麼做出這些的。”

 “嗯,我無恥,你要覺得不解氣,再打我幾下。”

 厚重的棉服捶起來也不會讓他覺得痛,那種被冒犯的羞惱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般沉不住氣,我乾脆抬起腳揣在了他的小腿上,李州哼都不哼一聲,忍了下來。

 其實我更氣的是自己,聽到這種事都沒有覺得他噁心討厭,而是產生了羞恥與窘迫,甚至是面紅心跳。就算對他發怒,也是想要掩蓋自己那見不得光的一瞬間的思緒。

 我不禁想到之前關於李州的夢,是不是我太久沒有性生活,禁不住他這樣激,可我不是重欲的人啊。等我冷靜下來後,才覺得剛才的自己實在是不成體統,被他弄得情緒爆裂,太不像個長輩了,我剛想心平氣和地教育他一番,少年又帶著挑釁意味地淡然開口,眼裡有著沉甸甸的慾望。

 “還要把我當小孩看嗎。”

 “啪――”

 我給了李州一巴掌,他半邊臉被打紅,但依舊目光執拗地看著我,沒有生氣也沒有還手,甚至是給我一種舒坦了的感覺。

 這一次李州沒有先我離開,是我自己難掩慌亂地先跑了。

 回到家,我就接到了李佳人的電話,她關切地詢問我怎麼了,說李州給她打電話,表示自己惹我生氣了,讓她來安慰一下。

 有種惹我生氣,怎麼還要請老媽出來收拾爛攤子?這不就是還沒長大嗎。我一時間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

 在李佳人的安撫下,我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當我緩慢走到臥室的窗臺,我拂開窗簾看著樓下,竟是還能見到李州的身影。

 我知道,那是他。

 在他抬頭看過來時,我將自己隱藏在了窗簾後,其實他不一定能看清楚我,但下意識地還是選擇了躲。

 黑暗中,我連壁燈都沒有開,覺得打他耳光的右手火辣辣的,酥酥麻麻的觸感,一直傳遞到心口。

 這一巴掌應該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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