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起來的我開車送李州去考科目二,畢竟是靠近西郊的地方了,早高峰要是堵起來,我怕他沒時間去提前練車熟悉場地。
看他的排號還是在前面的,估計十一點多能考完,也因為實在太早了,我就沒想吃早飯的,還是李州問我要不要吃,我才想起這麼件大事。
我吃不吃都無所謂,但是要考科目二的他還是吃飽更好,靠路邊停了車,我對著不遠處的早餐店抬抬下巴:“你去買吧,我給你零錢,這裡有現鈔。”
“不用,你想吃甚麼?”
“太早了吃不起。”
“沒胃口嗎?那我給你買粥。”
“嗯,隨便你買咯。”一下子還真想不起該吃甚麼,最終決定把難題丟給他。
李州做事和李佳人一樣乾脆利落,估計是不會有選擇恐懼症的那一類人,和我大大地相反,想得多又瞻前顧後呢。
返回車上後,李州買了玉米粥和奶香小饅頭給我,自己買的是捲餅與豆漿。我準備發車,李州看我這麼著急,開口道:“吃完再走也不急。”
“你還要提前去考場練習幾圈熟練一下,虹姨開車你負責吃就好了,放心,我早就做好了計劃,一定不會耽誤你考試的。昨晚都和你媽拍著胸口保證了!”
“我要是沒考過怎麼辦。”李州的態度變得謹慎,好像沒考好就會被家長訓的小學生,他之前可不是這樣。
我也是這樣考過來的,雖然是一把過,但也知道很艱辛,更不會給他壓力,所以特別輕鬆地笑道:“那虹姨下次再送你過來嘛,心態放好,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小測試,何況你還是全國武術冠軍!這點程度小意思!”
“……嗯。”
我怎麼覺得他更緊張了?他剛上車的時候明明很閒適的樣子,可能是被我的情緒感染了,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當年高考的時候,也是父母擔心得睡不著。
決定不給李州再增添壓力了,我岔開了話題,可是架不住他自己把話題往回撥呀。
“因為年輕人接受能力強,或者是我學武還行,所以你覺得我理所當然能拿下科目二。可如果沒有一次性拿下,你是會對我失望的。”
“呃……”
不是我多心,李州的這句話明顯是針對我剛才的安慰所發出來的,他注意到的不是我的安撫,而是那種我站在長輩的角度,理所應當地認為他可以的態度。
儘管我的口中說著,沒過也沒關係,下次來也是一樣的,但潛意識裡是飽含著對於年輕孩子的一種肯定,往大了說是傲慢。年輕人學東西快,肯定能做好,這其實是無形的一種壓力。
你是年輕人,你接受能力好,何況你武術能拿冠軍,那麼科目二又怎麼拿不下?但很多情況下就是,人有所擅長,有所不擅長。
無疑,我的這句話被他抓住了,而且造成了負擔。我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我沒想到李州能心思細膩到這一步。也確實印證了,我之前認為這孩子體貼,但可能會比較敏感的猜測。
恰逢斑馬線路口,有人過馬路,我便停車讓行,開始斟酌著回覆李州的那番話。他沒有和我生氣,他只是用一種和我討論,想要知道我答案的口吻問的,非要說少年存著甚麼心思,那可能是緊張。
“虹姨的確理所當然認為你應該過,但如果真的沒過,我應該是惋惜,而不是失望。虹姨的意見不重要!不要影響你的心態就行。”
“沒有行人了。”
聽他一聲催促,我又發動了車子,我以為這話題算是過了。
七點鐘把人送到了考場,然後去排隊找教練買練習次數,我陪著李州,詢問他的意見,“練三次還是兩次?”
最終是選了兩次,熟悉一下就算了,太多更容易緊張。
在等待他練習的時候,我就在場外吃玉米粥,吃完後,他就出來了,臉色看著特別沉冷。
“練得怎麼樣?”
“兩把都掛了。”
“啊……沒關係!教練有說哪裡的問題嗎?虹姨也能給你分析!”
“你要聽?”
“對啊,不然怎麼分析。”
李州似乎不是很想講,用一種試探的模樣說,“不是大問題,就是心態沒調整好。”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第一把忘記系安全帶了。”
“……”
“怎麼不說話。”
“幸好這是練習,如果是真的考試,那也太冤了,你在想甚麼?”
李州瞥我一眼,幽怨道:“這不是很失望嗎。”
“我這明明是生氣!我要是你教練,我會讓你在車上練習五十遍上下車操作哦!”
“真嚴格。”
他淡淡地說了句,卻沒有先前那種在意緊張的神情了,或許比起迎接我的失望,他更願意接受我的怒火。
“那你第二圈又怎麼掛的?”
“S彎開快了壓線。”
“不是……你之前好像從未犯這個錯誤。”
“可能有些心不在焉吧。”
“這是考試,虹姨都恨不得替你上場了。你這不是考不過,是心態問題。不過沒關係,反正只是練習嘛,是去看看場地的,試試車的手感,所以放寬心,還是那句話,保持平常心就可以。”
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老媽媽。
說了他幾句,我又看著手機時間,差不多要去集合等待考試了,怕他又心神不寧的,我乾脆說道:“深呼吸,就像你平常那樣穩就行,沉著冷靜細緻守紀。”
李州:“高考呢。”
我:“黑板上的大字適用於一切考場,放好心態,沒甚麼好緊張的。”
李州抬眸看了看我,沒有急著進大廳集合,像是在猶豫。
“怎麼了?想上廁所?”
“不是。”
“東西忘記了?你考試不需要坐墊吧,身份證也帶了。”
看我越說越多,李州擺手表示都不是,我也就閉了嘴,想聽聽他到底還有甚麼在意的。
“你不是說你考駕照是一次性過的麼。”
“是啊。”
“你再把好運傳我一次。”
怎麼也沒想到他執著的是這個,當代小孩的思維,我摸不透。
這可能就是錦鯉之類的說法吧,我還當是他在盤算甚麼,怕耽誤他時間,我爽快地朝他伸出手。他很快就握了過來,能察覺到那一絲的輕顫,可在我沒防備時,他忽的用力握住我的手掌,將我往懷裡一帶。
少年的懷抱意外的堅實寬闊,這一刻的感官被無限的放大,除了能感受到他的身軀、力度之外,還能聽到他胸膛的跳動聲,衣料的剮蹭感,以及他環在後背的雙臂。我被他強烈的個人氣息所籠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李州給了我一個猝不及防的熊抱,抱得突然而熱烈,放得輕且快,再不與我多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也不再有,他飛快地轉身跑走了。
清晨的陽光下,少年緋紅的耳畔,還有奔跑時矯健的身姿都成為了印在我眼底的風景,好似喚醒了我關於青春的記憶。
當人隨著考試的大軍消失在視野時,我才想起,那句加油還沒說出口。
這孩子,今天怎麼有點不太穩重了。能不能行啊,考試的這天看起來心浮氣躁的。場外也沒甚麼可以等待的地方,我自己回到了車內吹空調,巧的是,接到了李佳人的電話,我愉快地接起。
“你兒子剛剛進考場了,還沒出結果呢。”
[啊?他今天科目二?]
“你可真是親媽啊,那你打電話不是問考試成績,是想說甚麼?”
[我是來和你吐槽的!姐妹!而且考個科目二有甚麼好緊張的,真是的,過不過都是我李佳人的兒子啊!]
“是是是,你想和我說甚麼?洗耳恭聽。”
那頭的李佳人大概是躲在衛生間裡和我溝通的,能聽到抽水馬桶的聲音。
[小虹!我懷疑我的合夥人對我有意思!]
“甚麼,從實招來!”
聽到李佳人的話,我瞬間警醒,坐直了身體追問她怎麼回事,之前可一直沒聽過啊。她的那位搭檔我也見過好幾次,李佳人家公司倒閉了好些年,後來她自己做生意,搞投資,風險是比較大的那種,並沒有拉我入夥,在這方面,我屬於穩健派,她也知道,如果她開口,我一定會奉陪,可她沒有。
扯遠了,總之後來,合資人都散了後,她身邊就剩下一個陪她一起去外地打拼的夥伴了。我偶爾聽過,但並不熟悉。
去高鐵站送李佳人時對方也在的,是個外貌不錯、性子活潑的男性。
“他叫甚麼?”一時間想不起來了,我問道。
[比我小三歲,和你一樣大,叫潘良友!我一直都把他當很夠義氣的朋友,沒想到對方可能是饞我身子啊!我拿他當兄弟,他卻想睡我!]
我能想象李佳人在那頭抓狂又苦惱的模樣,有些擔心,可配合她詼諧生動的描述,又很想笑,她總是這麼可愛。
“幸好你兒子沒在這,看你這樣。”
[媽媽也是很有多種型別的!我就是很煩惱呀,問題是我現在和潘良友一塊打拼,按照我以往的性子,我知道了他的心意,我就會挑明瞭說,可現在說了要翻船的!]
“如果是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能夠幫忙,你想和他割斷也可以。如果你還沒下定決心,你再想想。說起來,你是怎麼知道他對你有好感的?”
[昨天出去陪客戶喝酒,他替我擋酒喝多了,我和另外的人送他回租房時他一邊吐一邊說喜歡我。]
“……”這就有點尷尬了。
[但他的確是喝斷片了,今天早上的時候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還照舊傻白甜地跑來和我一起跑業務,邀我下午去吃飯。]
“可能是太窘迫了,他自己假裝不記得了。”
[不排除這個原因,但和他相處這兩年看,屬於沒甚麼心機的直男。是家裡獨子,也不缺錢,我早該想到的,他為甚麼要跑來和我瞎倒騰,我一個沒有退路的,他還跟著我亂跑。]
“你有退路,我和你父母還有李州,都是你的退路。瞎說甚麼。”
[是是是,你是我的避風港,我的小金庫!]
我笑,“別鬧了,那你想好怎麼辦了嗎?一點都不喜歡他嗎?”
[就從沒考慮過談戀愛!怪我太粗心,這都沒察覺。]
“或許,不管他是記得還是忘記,你先按兵不動怎麼樣,都不戳破,他沒有主動和你說起,只是喝醉了才敢發洩,那多半是不敢也不想這麼快與你攤牌的。”
[有點道理,繼續。]
“所以呢,你該幹嘛就幹嘛,不要受到影響。等到某一天,潘良友真的憋不住了和你告白,你再根據當時的感受與想法做決定吧。”
[也行,總得拿出一個態度面對,我先調整下心態。]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嗎?你兒子可是也支援你再找一個的。”
[嚯,你和小州還能聊到我這問題啊?]
“現在小孩子可成熟了,對了,你知道你爸媽這週五要來市裡嗎?”
[知道,他們不就是看李州去的,又要麻煩你去接我爸媽了,辛苦哦,寶貝!]
“沒事,可惜我爸媽出去旅遊了,不然還能安排大家一起吃頓飯。”
和李佳人打電話就不覺得時間過得慢,只是她那邊還有事要做,比不得我這閒人,她匆忙交代了句,等到李州考完後再給她發個考試結果就行了。
聊了半個多小時下來,我確定李佳人不知道她爸媽要和我談投資合作的事情。因為叔叔說,如果告訴了自己女兒,怕是會被強烈反對,感覺像是她一家人都覬覦我的錢一樣。而且兩個老人家都年紀大了,搞個小本買賣就行了,還要擴充套件甚麼業務。
就像李佳人心疼家裡人,她決定自己外出打拼一樣,叔叔阿姨同樣在意她,想給她更多的退路。倒不是風險多大的投資,就是一家要轉手的酒樓,是李佳人老家縣城的,原老闆賺夠了,舉家搬遷到了市裡不做了,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機會,辛苦但也的確賺,並且還積攢了十多年口碑,不管是經驗還是人手都有現成的。
如果做好了,李佳人就算自己這幾年沒有闖出甚麼名頭,也不會降低她與李州的生活水平,並且攢幾年錢的話,還能再回市裡買房。
叔叔阿姨很認真地對待這個機會,還做成了一份電子檔案給我看,我出資,他們負責經營,分紅都是對半的。這次來也有商談簽字的意思。相當於,我只要砸錢,其餘的不需要操心,如果怕搞砸了,老兩口就把自己在縣城的屋子抵押給我。
我自然是不會要他們把房子抵押給我的,只是叔叔阿姨的態度恰恰證明了他們的誠意。我手上剛好有一筆閒錢,正好投了。
李佳人自己都不知道叔叔阿姨的計劃,那麼李州作為一個孫輩,就更不可能知道外公外婆的想法了。起碼現在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快十一點時,我看到李州從大門口出來了,我降下車窗,對著遠處的他招手,“小州!這邊,虹姨在這邊!”
少年抬頭看見我時,眼裡有亮光閃過,他漸漸加快了步伐,然後朝我小跑著過來了。
坐上副駕駛後,他先前本來輕鬆的姿態又侷促了,這細微的變化從他的行為表情就能感受到。
那這到底是過了還是沒過?能不能現在問?萬一沒過,那我是不是踩雷了,不如等到他主動攤牌?好難哦!
我還在思索如何才能旁敲側擊地知道考試結果,李州耐不住先發話了。
“你……沒有生氣吧。”
這又是唱得哪出?是真的沒有跟上年輕人的思維,我努力地擺出認真臉,“難道你沒有考過?”
聽到我謹慎的反問,李州愕然,他平靜道:“我考過了,90分,中途熄火扣了十分。”
“哇,這不是很好嗎!”我高興地一拍手掌,“看你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沒過,你看吧,就算之前試練沒搞好也沒關係,只要真正的考試發揮好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我只是以為你會生氣。”
“為甚麼?”
“……考試之前,忽然抱你。”
他不提我都要忘了,我並不在意地笑:“這不是傳好運嗎,而且你已經考過了,就說明這個抱抱很值。”
李州起初是鬆懈般慶幸,但過了片刻,他又臉色凝了起來,不知道他又想了甚麼。為甚麼過了科目二看起來還一副沉悶的樣子。
我直接問:“考試發生甚麼不愉快了嗎?看起來不太高興。”
李州:“你還是把我當小孩子了是吧。”
“不,你已經是一個大人了。”
“……”
話是這麼說的,但我略顯調侃的話語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不管他多大,在我和她媽媽的眼裡,始終是一個需要關懷的孩子。
“寧小虹,沒有十八歲的小輩會去隨便抱異性長輩的。”
忽然被他直呼其名,直接跳過姐姐的選項,在愕然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絲不舒坦,李州的態度與其說是頂撞,不如說是他產生了脾氣的抱怨。
“對不起,我不應該控制不住情緒,我下車冷靜下。”
李州說著就馬上解開身側的安全帶,逃一樣地下了車跑走了。上午的太陽已經明晃晃的罩在頭頂,少年寧願自己下車,也不願在車內和我共處。
而我對於他這一系列情緒的變化,還有些回不過神。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小輩有時候抱抱長輩也沒甚麼啊,也算是一種親暱的體現,難道他希望我責備他沒大沒小?可我也不是那麼很有架子的性子啊,年輕孩子的思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能不能像西瓜那樣開啟看看……
我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和年輕小孩打交道,但也不至於被小輩們嫌棄吧。也不能與李佳人詢問這情況,她現在也是不容易,不能再為我和他兒子之間的小摩擦操心。
在車內思索了一會兒,又等待了半小時,我想著該如何破冰,思來想去,我給李州打了電話。這次與以往馬上就接不一樣,過了一陣才接聽的。
都幾十分鐘了,應該冷靜了吧。
“小州,虹姨餓了,你早上才吃了那麼一點,又經歷了考試,難道不餓嗎?”
[……]
“快回車上來,我帶你去吃大餐,也是慶祝你考過!”
[好。]
李州回來的時候買了一袋零食,附近的店鋪可沒這麼多吃的,估計跑遠去買的。
“買這麼多?”
“你不是餓了麼。”
雖然剛剛表現的情緒讓人摸不透,但這孩子是關心我的,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笑著拆了一包餅乾,而關於他之前為甚麼會有脾氣的事情,我與他都沒有再提了。
對於小輩,還是需要保留有一定的界限感的吧,無話不談還是不太現實的。
-
李佳人的父母週五早上搭乘巴士過來的,因為李叔最近腰有點不舒服,所以沒有自己開車,而阿姨沒有考過駕照,更加不能開了。
我按照到達時間,自己開車去接了,李州在武館還有課,我昨天就對他說讓他安心上課,下午去練車,安頓他外公外婆的事就交給我了。
我辦事,李佳人向來都是放心的,得知兒子考過科目二,我也接到她爸媽後,她就不管了,讓我隨便看著辦。
李叔年輕的時候就很拼,現在年紀上來了,為了不讓女兒外孫太辛苦,他咬咬牙還是在拼,看著滄老了很多。我帶他們去茶樓吃早點,也是在這裡,我詳細地看過了李叔給我的方案。
李叔和秦姨也算看著我長大的,我信得過他們的人品,所以當場就簽了約打了款,我的爽快讓他倆更是不好意思了,不過兩位長輩並沒有對我哭訴賣慘,也不多說前任女婿這樣的人渣,比起怨天尤人,腳踏實地地解決問題才是首要任務。
李叔因為這幾年操持縣裡的小超市生意而顯得有些疲倦,但他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和藹地看著我,說道:“要是哪天有空,小虹來崆縣玩,叔叔阿姨帶你去看自己的酒樓,到時候就住我們家,想玩多久玩多久。”
“哈哈,好啊,我也有些年沒去了。”
秦姨更是拉過我的手掌,攏在自己掌心裡,溫柔地表示,“佳人能有你這麼個朋友是她的福氣,這些天州州也實在麻煩你了。那孩子有幾年養在他爸爸那邊,他爸也重組家庭了,並且還要有弟弟妹妹了,可能性子會有些變化,州州要是哪裡頂撞到你了,你別客氣,直接教育就行,或者告訴秦姨,我這外婆揍她。我之前就交代了他,要乖一點,中學時他性子執拗,和他爸學了冷漠瞧不起人的態度,我就揍他的。”
我想象了一下李州被外婆揍的場面,明明很能打,但要忍著不動,讓外婆打舒坦,感覺還挺搞笑的。
下午三點多,李州提前練完科目三了給我打電話,我就讓李叔秦姨在出租房坐著等待,我出門和李州一塊去菜市場買菜。
午後的太陽還是很毒辣,從停車場到菜市場門口有幾百米距離,在烈日的加持下,這幾百米像是在烤盤上跳舞。我撐著遮陽傘舉高點,想把李州也囊括進來,我姿勢實在彆扭了,少年放慢了腳步,伸手拿過傘,傾到了我這邊。
他是細心的,所以他能注意到這些細節,我轉動了下肩膀,嘆道:“果然打傘還是要高個那邊的方便點。”
跑完菜市場買菜不過半小時,因為李州目標明確,不會像我一樣猶豫個不停,一旦我在某個菜攤前遲疑了,他就會立刻過來,問我是想吃還是不想吃。
我如果一時半會兒沒有說出口,他就會掏錢買了這菜,如果我糾結著搖頭了,他就會直接把我拐走,不讓我浪費時間。
買菜結束後,他拎了大部分,包括輔料。
李州說:“做小龍蝦的話,我會倒啤酒進去燜,你今天車就停在我這邊的小區,然後晚上我送你走回去吧。”
我:“畢竟是沾到酒精了,行。”
結果根本就沒有走回去,因為李叔秦姨太高興了,非要拉著我喝酒,並且命令外孫跑腿去買啤酒,畢竟做龍蝦只買了兩罐,哪裡夠。
逃過了那麼多飯局,沒想到栽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