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給我打電話時,我剛從美容院出來,頂著一張清爽整潔的臉,我很是舒坦。
“怎麼啦?”
以為他找我有事,我接得很快,李州說武館的舞獅隊接了私活去商演,但是缺了一個人手,那人是外地的,家裡老人生了病沒辦法,所以鄭老闆安排了李州暫代一下。活動是下週日,需要佔用他大量時間,因為答應了鄭老闆,所以未來的一週都要在武館排練到夜裡八點才能走,家裡還剩下的菜,他讓我自己去出租房做飯吃掉,他最近沒辦法幫我煮飯了。
要不是我確定這是李州打來的電話,還以為是找了個小保姆呢。
居然還操心起我這個大人的生活來了,我走到停車場坐上車,笑道:“你就不用擔心虹姨了,舞獅的話,你以前學過?”
[沒。]
“不過你有武術的功底,學起來應該上手比較快,我能不能去看看?”
[可以,但我才接觸,可能不是很好。]
“怕啥,我現在就去找你!順便送點水果給大家~”
[你不用……]
“就這麼說定了。”
比起少年人不好意思的拒絕,像我這種有些無賴的做法更直接。水果太沉了,我打電話讓水果超市送去武館,給舞獅隊訓練的人都嚐嚐,也算是夏日解暑。
我去的時候沒有別的老闆在,也是散打的教練看到了才給鄭老闆打了電話。鄭老闆馬上給我致電,問我是不是過來視察的,我笑著說是來看望李州的,不需要鄭老闆跑來陪我。
怎麼著也是合夥人了,鄭老闆對我很是客氣,被我再三拒絕,這才打消了過來請我吃飯的熱情。
舞獅隊一共十個人,佔據著另一個分館,鑼鼓聲很有節奏感,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毛茸茸的可愛獅子此刻正在高樁上活蹦亂跳。一共五頭獅,表演難度比較高的是白藍相間的一頭,一直在高樁上面蹦躂。
剩餘的四頭獅子在下面排列隊伍,跟著節點行動,也有翻滾跳躍的姿態,一個個憨態可掬。我看來看去,也不知道李州是在哪頭裡面,更不清楚他負責獅頭還是獅尾。
水果超市送來的水果就擺在了桌上,看來他們忙著訓練,還沒吃。
一頭紅色的獅子朝我過來了,我有點茫然,我能肯定這不是表演安排的,是這頭獅子自己脫離隊伍過來了。
活靈活現的獅子在我身邊蹭了下,一連表演了好幾個動作,撲、滾、翻,大眼睛還快速眨了幾下,毛毛耳朵也豎起,甚至是身後的獅子短尾巴也在向上翹。
太可愛了,以至於我快忘了這是由人扮演的,從獅子腦袋摸到了屁股,還拽著小尾巴扯了好幾下。
也不知道鑼鼓聲甚麼時候停的,我摸得有些上癮,還拍了兩下,太可愛了。忽的,獅子套裝下傳來李州的聲音。
“別拍了。”
我滿臉愕然,看到套裝被掀開,露出裡面滿頭大汗的李州。尷尬了,這頭獅子是由帶隊的教練和李州組成,教練是獅頭,剛剛被我一直拽尾巴的李州負責獅尾。
“哈哈哈哈,這獅子有意思吧,我看你們姑娘家就喜歡摸摸拍拍,我一侄女特別喜歡,還想騎上來!”
對比起我的窘迫和不知道說甚麼,舞獅教練大笑著化解了我的赧然,還說謝謝我送來的水果,託了李州的福,大家都蹭了頓水果大餐。
內心感激教練給臺階下,我看向李州,也覺得自在了些,說道:“不好意思啊,我看那尾巴能動,沒打痛你吧?”
李州扯著領口散熱氣,面上有著潮紅,濡溼的發緊貼在額頭,太熱了,以至於汗水能順著臉頰滴落。我從包裡拿出溼紙巾遞給他,少年看了眼,抬手接過。
李州這才說道,“力氣很輕。”
“我還以為打痛你了。”
“不會。”
“這樣吧,你最近都要在這裡練,我煮飯,你回來吃就行了。”
“武館有晚餐。”
“那也行,和小夥伴一起比較高興吧。”
我比了個OK的手勢,一張溼紙巾可能不夠,李州沒擦幾下就用不了了,少年燥熱得不行,想也沒想就捲起衣服下襬直接擦臉。
在上衣的牽扯中,李州緊實分明的腹肌露出來,但就像曇花一現那般,他擦了臉就立即放下了衣襬。
我想了想,反正人也看過了,剛剛還拍了影片給李佳人看,等到商演那天再去看看就行。
“那虹姨撤了?”
“有事?”
“倒也沒有,我在這裡會打擾你訓練吧。”
“不會。”
“那我留下來,你不會覺得煩?”
“留下來。”
我還真就找了板凳坐下來了,一直圍觀他們訓練,晚上吃飯時還與李州一起去了武館的食堂蹭了頓。
等到結束訓練,我開車送他回去。我開得很慢,車內空調輕輕吹拂著,過分的安逸導致李州鬆懈下來後就睡著了。把他送到了租房的樓下,我偏頭看見他還在睡。
睡顏比較難見,正好李佳人發來了資訊,說舞獅那幾張特別帥氣,問我現在在幹嘛。
因為李州睡著,我不方便發語音,坐在駕駛座打字過去。
我:[你的好大兒睡著了,準備叫醒他回家]
李佳人:[真的?拍張睡顏給老母親看看]
我:[再這麼拍下去,我都要成變態了]
李佳人:[拍嘛拍嘛,老母思兒心切~好久沒看到小州州的睡顏了~]
我沒辦法,只得解開安全帶,靠近過去,雙手拿著手機拍,結果到了晚上拍照自動帶閃光燈的。我眼睛被猛閃一下,嚇得我一抖,手機沒拿穩砸在了李州的腹部上。
他眉頭一皺,睫毛顫了顫後睜開了眼睛,先是看著想要對他伸手的我,然後又看了看砸了自己的罪魁禍首。
“你在拍我?”李州聽不出情緒地問,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啞。
“是你媽,她說要看看兒子的睡顏。”
“……”
李州聽了我的話,這會兒的表情才變得晦澀。
“你別甚麼都聽我媽的。”
“那我聽誰的。”
“聽你自己。”
“那我的想法就是,幫她拍你。”
“……”
他把手機拿起遞過來,我看了看剛才拍的,遺憾道:“拍模糊了。”
李州雖然不太贊同我這行為,但還是體貼道,“我裝睡,你拍。”
“那就沒意思了。”
“反正是哄我媽。”
“不,不騙她。”
對於我的堅持,李州也不勉強,他看自己已經到了目的地便解開了安全帶,隨後他回頭對我說,“睡著的拍不到了,要不和我拍個合照。”
“打發佳人?”
“看鏡頭。”
“哎?這麼快!”
看到他從自己兜裡拿出手機調整了前置攝像頭,大概是拍照的條件反射,我湊過去,笑嘻嘻地比了個剪刀手,與此同時,李州往後靠,不經意地與我面頰相貼。
一張挺親密的照片拍出來了,他看了會兒,竟是對我露出一彎淺笑。
“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