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雪同楚元冷一同前往椒房殿, 說要看看未來的女婿,沈念雪的身子骨不是很好,哪怕天氣回暖仍要穿著厚厚的披風, 他的臉色也透著些許蒼白, 但精神看起來很好。
沈念雪看著楚元冷,道:“小冷,你好像瘦了點。”
“上次見面,您還說我胖了呢, 那父後再看看,女兒有沒有長高?”楚元冷歪頭笑了笑,跟先帝這個母親相比, 她從小跟沈念雪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些,在她還只有四五歲的時候, 便時常趴在沈念雪的膝頭,聽著父後耐心為她講故事,沈念雪並沒有因為先帝的薄情自憐自哀, 而是更加疼愛唯一的孩子。
只是由於某些原因, 沈念雪並不願意留在宮中,就連太夫的封號都遲遲沒有接受,而是更願意到宮外常伴青燈古佛, 圖個清淨。
“你已經出落得比你母皇要高上許多了。”沈念雪看著跟先帝面容有七分相似的楚元冷,眼神忍不住有些落寞,但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他轉頭凝向前方, 椒房殿還有幾步便要到了, 他想起信中的內容, 有那麼些許感慨, “一轉那麼多年, 沒想到小冷也要做母親了。”
沈念雪得知楚元冷要立西楚皇帝為後時,心中也是有一絲驚訝的。
“子卿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五個多月了,再過上一些時日,父後就要做祖父了。”楚元冷在提到魏昭嵐時,唇角都抑制不住揚了起來,語氣裡也是藏不住的偏愛。
沈念雪點了點頭,不過他面容這般年輕,任誰都不相信他是要榮升為祖父了。
魏昭嵐看到楚元冷回來時,若不是懷著孕,他還想直接就跑過去的,但緊接著他看見楚元冷的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模樣十分俊美,楚元冷握住他的手,對那陌生男人道:“父後,這便是子卿,女兒認定的君後。”
楚元冷又為魏昭嵐介紹,“子卿,這是我的父後。”
魏昭嵐沒想到楚元冷的父後居然如此年輕,跟楚元冷站在一起就好像是兄妹般。
魏昭嵐看著沈念雪,不得不說,沈念雪實在是長得太美了,他的美是屬於那種溫和無害,完全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與他對視只覺得像是三月的春風般心曠神怡,魏昭嵐現在才知,楚元冷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原來是隨了她的父後。
魏昭嵐也跟著楚元冷喚道:“父後。”
醜女婿終究是要見岳父的,魏昭嵐開始慶幸他臉上的痕跡都消得差不多了,否則如果被長輩看見,那可就真的要丟死人了。
魏昭嵐在看沈念雪的同時,沈念雪也在打量魏昭嵐,南奉向來是不缺美人的,他在先帝的後宮中更是見過無數,來之前便好奇到底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能令他的女兒心動,如今一見,果真是非同凡響。
沈念雪抬手為魏昭嵐整理了下耳邊的碎髮,待他是長輩的親暱,“你便是小冷的心上人了?果真是個好孩子。”
自從來到南奉後,魏昭嵐不知道被誇過多少回,但被沈念雪這樣的大美人誇,感覺還是有些不同的,他這也算是得到岳父的認可了?
沈念雪道:“快別站著了,回殿裡坐。”
魏昭嵐是寧可躺著,都不肯坐著,寧可坐著也不肯站著的性子,男人在孕期本就會更容易累困一些,楚元冷早就命人將能躺能坐的地方都鋪了軟墊。
沈念雪先是看了魏昭嵐的肚子,問了他一些最近的身體情況,再囑咐了他一些男子懷孕時應該注意的事項,就命人將準備的禮物給抬了上來。
“這是南海的大珊瑚,乃是福瑞之物,送來給你安胎最是不錯。”
這是沈念雪花了心思弄來的,他輕拍了下魏昭嵐的手,儼然已經把魏昭嵐當作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這是你和小冷的第一個孩子,我會一直留在宮中,等你生產後再離開。”
沈念雪對楚元冷道:“我就住歲軒殿吧,那裡清淨,你先下去安排吧,我跟卿兒有些體己話要說。”
楚元冷知道沈念雪這是故意支開自己,便聽從下去了。
魏昭嵐並沒有緊張,沈念雪說起話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且...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卿兒,自他有記憶開始,便只記得宣帝會喚他做昭兒,而蘇太后平常不會叫他的名字,若是氣急了,也只會連名帶姓的喊他魏昭嵐。
沈念雪看著手中杯盞裡漂浮的茶葉,抬頭笑問:“小冷可跟你說了我與她母后的事?”
魏昭嵐猶豫了片刻,點頭。
“是該跟你說。”沈念雪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可藏著掖著的,“我當年因為嫁錯了人,最後嚐遍了辛酸,雖然女兒最後登上了皇位,但這些年卻並不快活。”
“但是我的脾氣執拗,不願意承認這些,直到先帝去世,我才明白,我從一開始便選了個涼薄之人,這不怪別人,只怪我看東西太過片面。”沈念雪說這些的時候雖然面上依舊帶笑,但琥珀色的眸子卻含著淡淡的哀傷。
魏昭嵐忍不住問道:“父後這般美麗,南奉先帝還待您不好嗎?”
沈念雪輕搖了下頭,“傻孩子,皮囊是最最最不頂用的東西了,你若歡喜一個人,可以喜歡她的容貌,但若要最終選擇她,必然不能全因為容貌。”
沈念雪這一番話讓魏昭嵐陷入了沉思,他慎重思考後道:“我喜歡阿冷,不是全因為她長得好看,還因為她有很多其他的優點,我覺得世上再沒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若我沒有遇到她,恐怕會孤獨終老。”
沈念雪道:“你可以放心,小冷是我一手帶大的,她不似先帝那般涼薄,若是她認定了一個人,便會一心一意。”
教出來楚元冷這樣的女兒,這也是沈念雪最欣慰的事了。
楚元冷並不知道沈念雪在魏昭嵐面前說了自己不少好話,當她把沈念雪搬到歲軒殿的侍寢安排好後,便急著趕回來找魏昭嵐。
沈念雪忍不住笑他,“你這孩子,倒像是我要把你的君後拐走似的。”
他站起身,將袖子上的皺褶撫平,“好了,我也該去歲軒殿看看了。”
楚元冷道:“我送父後。”
沈念雪道:“不必了,卿兒現在懷著孕,你得好好陪著他。”
楚元冷邁出的步子只得收回去。
沈念雪出了殿門後,楚元冷將魏昭嵐摟在懷裡,嗅著他的髮香道:“父後叫你卿兒,不如我也跟著他這般叫你吧。”
魏昭嵐推了她一下,“不準叫。”
沈念雪曾經在歲軒殿住過一段時日,那時候先帝還是在的,如今宮中已是他的女兒做皇帝,先帝在時的痕跡也被抹去得差不多了。
他剛坐下來,便有人求見,沈念雪抬眼一看,認出了多年未見的故人。
“朝桂,你回來了?”
被喚作朝桂的人眼眶頓時溼了,對著沈念雪行了一個大禮,“一別多年,郎君可還安好?”
朝桂便是蘇太后身邊的桂公公,先帝野心勃勃,在西楚安插了不少眼線,而沈念雪身邊的朝桂,就是當初給送去西楚潛伏的人之一,走的時候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他是罪奴出身,幸得沈家搭救,從此心甘情願為主子做任何事,如今西楚蘇太后被圈禁,他便跟隨君上一同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里。
“我很好。”沈念雪將朝桂扶起來,看著他大變的面容,問道:“你呢,在西楚可好?”
“奴婢過得很好,那西楚蘇太后將奴婢視為心腹,奴婢平日裡還有小太監伺候,郎君不用擔心,除了入宮時要受宮刑外,奴婢都沒吃過苦。”
沈念雪吸著冷氣道:“宮刑?”
朝桂連忙道:“反正奴婢要那東西也沒甚麼用,郎君不必為我傷心,奴婢都這個年紀了,也早就沒嫁人的想法了,只想以後跟在郎君身邊,伺候您一輩子。”
沈念雪握住朝桂的手,輕嘆道:“辛苦你了,朝桂。”
“奴婢不辛苦。”朝桂心裡念著沈念雪的恩情,若不是沈念雪,他怕早就被抄家的侍衛□□致死了,哪裡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多活了那麼些年。
“與我說說你在西楚的事情吧,聽說小冷的君後是那位蘇太后所出?”沈念雪叫朝桂坐下來說。
朝桂道:“回郎君,是的,那時候君後還是小殿下,他是西楚蘇太后親生子,但蘇太后待長子苛刻,甚至連宮裡隨隨便便一個小太監都能欺負他,給他吃的也都是些殘羹冷飯,奴婢瞧小殿下可憐,便在私底下常常關照一二,蘇太后幾次想對小殿下下毒手,都被奴婢化解攔住了。”
沒想到魏昭嵐長大後竟成了南奉君後,朝桂在知道時驚訝極了,但又覺得二人十分相配。
“原來是這般。”沈念雪若有所思道,“若不是你,那孩子怕早就被生母折騰死了。”
“朝桂,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沈念雪誠懇道,如果不是朝桂的心善,也許他的小冷就遇不到心上人了。
“都是郎君的悉心教導,才叫奴婢才生了善念,奴婢不敢居功。”朝桂在第一眼看到魏昭嵐的時候,便覺得這個孩子生得很好,若是放到南奉,誰家不會疼愛這般的小公子,也就是蘇太后心腸冷硬。
誰料魏昭嵐最後竟成了主子的女婿,當真是造化緣分。
自從被家伯接回來後,相賀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無論誰來都不見,就這樣一直關了幾個月,在聽到楚元冷即將立後的訊息時,他終於肯踏出房門了。
他原本清俊如竹,姿容風雅,如今卻是瘦了一大圈,看著憔悴極了,他一出來便去尋了相將軍。
“母親,我想進宮...給老太夫請安。”相賀握了握拳頭,他不甘心,明明是他先遇見楚元冷的,明明他都進宮成了她的才人,可為甚麼她卻突然遣散後宮,又突然要立君後了?
他想看看那個要成為君後的人,到底是何等模樣,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自己還有沒有希望。
“你自己心裡打的甚麼主意,你自己心裡清楚,當初你為了進宮,不惜割腕以自己的名聲做賭,我會因為你是我的兒子豁下老臉向君上求一次,但絕不會求第二次。”相將軍是位標準的嚴母,若不是亡夫只為她生了這一個兒子,她早就不會管相賀了。
一向高傲的相賀低下了頭,咬著牙道:“我就是想看看,母親,您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給相家丟臉的。”
相賀進宮時,老太夫正在教魏昭嵐怎麼繡花,南奉的男子幾乎都會刺繡,這是每個世家公子必學的東西,但魏昭嵐這個西楚人,別說是繡花了,就連針都沒有碰過。
若是鐵劍他倒是能耍得遊刃有餘,但一拿到這比手指還細的繡花針,他就感覺手好像失去了控制,還沒開始繡便差點扎到自己。
這可把老太夫看得心驚肉跳,立馬放棄了讓寶貝孫女婿繡花的想法。
老太夫趕緊把針線從他手裡拿走,“這繡花不學也成,本就是陶冶情操的,你可有其他甚麼會的?無聊時倒是可以打發打發時間。”
“唔...我會打仗,會騎馬,會打拳...”
老太夫被嚇得不輕,他哪裡見過男子會這些的,但一想到這個孫女婿的身份,他只能說服自己接受,但他還是握著魏昭嵐的手,顫巍巍道:“我的乖乖,你現在懷著孕,可不能幹這些啊。”
只要一想到他這乖巧懂事的孫女婿大著肚子騎馬打仗,他的頭髮就止不住的掉。
魏昭嵐摸了摸肚子,點頭道:“皇祖父放心,我有分寸的。”
魏昭嵐剛說完,便見一個抱著琴的清瘦男子走了進來。
“相家相賀,給老太夫請安。”
相賀自然看到了坐在老太夫身邊,小腹隆起的魏昭嵐,他本來還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是跟魏昭嵐一對比,他完完全全被比了下去。
相賀見老太夫在看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對魏昭嵐道:“給君後請安。”
老太夫露了笑顏,“原來是相家的公子,今日怎麼想起來進宮給哀家請安了,是不是又作出甚麼新曲子了?不過哀家已經有孫女婿作陪,今日怕是不能聽你彈琴了。”
老太夫此話便是要趕他走了,相賀心裡一陣苦澀,卻見魏昭嵐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用打量的目光瞧著他,漆黑的眸子微挑,“你就是相賀,之前宮裡的相才人?”
曾經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魏昭嵐才有機會好好見見楚元冷的這位前小妾。
長相倒是不錯,只是都快瘦成骨頭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一點兒都不避嫌,偏要進宮來給老太夫請安,等會兒楚元冷就要過來接他了,打的甚麼主意一眼便能瞧出來。
“回君後,是臣子。”相賀已經做好被魏昭嵐刁難的準備了,但魏昭嵐卻又回到老太夫身邊,沒有再跟他說話了,像是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裡。
如果相賀沒看到魏昭嵐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他會覺得君後是位和善的人。
相賀很快便出宮了,他沒能見到楚元冷,但就在到宮門時,他被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攔下,南奉宮裡的都是女侍衛,若有男侍衛,那隻能是君後從西楚帶來的了。
“我家陛下說,他與皇后初相識時,曾有一個試圖接近皇后的青樓男子,一手琴彈得是出神入化,但皇后卻絲毫不為所動,但這一幕被我家陛下撞見,直接命我砸了那青樓男子的琴,聽說相公子平時很寶貝這把鳳尾琴,我家陛下的脾氣並不好,相公子可得仔細著些才好,不過若就算是砸壞了,陛下也有的是錢賠。”李千將話說完後,便沒有興趣去看相賀接下來的臉色,原路返回了。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相賀緊緊抱著琴,卻感覺到濃濃的無力感。
他連君上的面都沒能見到,君後卻懷上了君上的孩子,高下立見,他再苦苦糾纏,只能是讓人看不起。
楚元冷來接人時,老太夫把她拉到一旁緊張道:“你可別仔細著哀家的寶貝孫女婿,他說喜歡騎馬打拳,哀家生怕他一時興起去做這些,這這這...”
老太夫想不出來大著肚子的孕夫打拳是甚麼樣子,但他害怕魏昭嵐去做這些危險的事。
楚元冷點點頭,“皇祖父放心,我會看著他的,子卿也可乖了,除了御醫要求他去外面活動外,幾乎都在殿裡好好待著。”
“那便好。”老太夫還想跟楚元冷說相賀今日來給他請安的事情,但楚元冷已經先去找魏昭嵐了,小兩口看起來有說有笑的,應該是沒甚麼事。
楚元冷也沒察覺出甚麼,再者下面的人根本不會把相賀進宮這樣的小事報給她,她們會報給她的,只有君後今日走了幾步路,君後今日一共睡了幾個時辰這些楚元冷愛聽的。
到了晚上,楚元冷就發現魏昭嵐有點不對勁了,他叫李千拿了一堆烈酒過來,還拿了幾個大碗,頗有要豪飲一番的架勢,要知道懷孕是不能飲酒的,楚元冷不禁問道:“怎麼了?”
“我要喝酒。”魏昭嵐說著就倒滿了一碗,楚元冷立馬摁住他的手,“不能喝。”
魏昭嵐的眼睛紅了起來,不滿的看著楚元冷,“我就要喝,懷孕憑甚麼不能喝酒?要不然我不懷了,反正小寶已經五個多月了,剩下的五個月就給你懷好了。”
這番話說得極為幼稚,哪裡有兩個人各懷五個月的事情,楚元冷試圖跟他打商量,“聽話,等孩子生下來後我陪你喝,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你現在陪我喝。”魏昭嵐把幾個碗都倒滿,濃郁的酒香頓時擴散出來,他看著楚元冷,似是做了個很為難的退步,“不然你喝我看著也成。”
是看著魏昭嵐喝,還是她自己喝,楚元冷選了後者。
她總算是看出來了,子卿這是給她下套呢。
也不知魏昭嵐是從哪裡弄來的烈酒,饒是楚元冷的酒量極好,幾碗下肚也不免有些頭暈,只是她剛放下碗,魏昭嵐便又給她滿上了,還故意湊到她跟前,親親她的臉,軟軟道:“再喝一碗好不好?”
美色實在誤人,楚元冷頭一回喝醉了,但尚且還保持著一絲清明,她搖頭道:“明日還要上早朝,不能喝了。”
“那就喝點醒酒湯吧。”魏昭嵐說完,又給她倒了一大碗酒,親自喂著她喝下,楚元冷這次終於徹底醉了,眼神都是飄忽不定的,但還知道緊緊的抱著腿上的魏昭嵐,免得他掉下去。
楚元冷忽然笑了起來,“子卿灌醉我想要幹甚麼?”
魏昭嵐以為她沒醉,又要去給她倒酒,卻見酒都被喝完了,他叫李千拿過來的是西楚烈酒,尋常人一杯便會倒,沒想到楚元冷的酒量居然這樣好。
魏昭嵐有些不習慣楚元冷身上的酒味,剛想推開她,便見她埋到了自己的懷裡,胡言亂語起來,“子卿,香香的子卿,今晚我們再生一個好不好?”
魏昭嵐沒好氣道:“一個還沒生出來,怎麼給你生第二個?”
以前都是楚元冷挑他的下巴,這次終於輪到他了,他看著楚元冷充滿醉意的眼睛,都說人酒後吐真言,他道:“我問你,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一連聽楚元冷喊了三遍他的名字,魏昭嵐終於滿意了。
“那我再問你,那個相賀是怎麼回事?他喜歡你?”
楚元冷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相賀是誰,她搖搖頭,“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他就是喜歡你,那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楚元冷依舊是搖頭,她突然親了魏昭嵐一口,像個調戲了良家小郎君的登徒子,笑道:“我只喜歡你,卿卿。”
魏昭嵐兇巴巴的看著她,“我甚麼時候又換名字了?”
楚元冷徹底醉了,她連回答魏昭嵐的意識都沒了,只知道抱著他一直喊,“卿卿再給我生幾個好不好?我不想被人瞧不起,那些大臣,宗室裡的皇親都有好多好多孩子呢。”
魏昭嵐聽著她的語氣,居然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