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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2023-03-19 作者:廿廿呀

“過來。”夢裡的聲音牽引著她, 她彷彿聽清楚了,又彷彿沒有,耳朵裡軟軟的。

嚴晴秋歪著身體往裡面走。

“叫甚麼名字啊?”

“嚴晴秋。”

“還叫甚麼名字呢?”

“海瑟薇兒·隕天使·秋兒。”

“小名呢。”

“秋秋, 秋寶。”

“好厲害啊……知道我和秋秋的情侶網名呢。你到底是誰啊?”

嚴晴秋不明白為甚麼自己說的這麼清楚, 對方還是反覆的問她,那道聲音落在她的耳朵裡軟軟的,很溫柔, 溫柔的她嗓音都是軟軟麻麻。可她的身體好痛……

四處沒有光,黑暗的, 她暈暈乎乎的, 幾次閉眼再睜開, 彷彿間進了甚麼很壓抑、全是暗紅色的扭曲空間,她的腿發麻發軟,抓甚麼都是漂浮不定的。

“叫甚麼啊?”

嚴晴秋心想怎麼還問啊,可是身上只起雞皮疙瘩,“嚴晴秋啊……”

“你最想……”

“回家, 我想回家。”嚴晴秋壓著聲音說, “求求你……我就是想回家,就是多看了遊戲裡的美女兩眼,讓我回去吧, 以後我再也不熬夜打遊戲了。”

“我也不想和美女羞羞澀澀的互動了, 我就是晚上睡不著, 嗚嗚,我錯了, 對不起, 老大, 放過我!”

“我給你磕頭了!”

嚴晴秋不知道自己是甚麼狀態, 對方沉默了很久沒說話,有冰涼的物體抵在自己脖子上,隨時能割開她的皮肉。

她全身軟軟的,被甚麼東西包裹著,身體很像是進了甚麼流體空間,她找不到重力,很暴躁。

“嗚嗚嗚,放過我吧,我再也不好色了。真的……你別看我好色,其實我這個人很專一,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嗚嗚嗚,別殺我。”

之後她被拽著腿拖了出去。

她的頭頂被人撫摸著,力道很溫和,像是在安撫她別哭了。

來不及細品這份溫柔,一道正在爆炸的罡風吹過來,直接砸向了她的後背,她想尖叫,聲音到了嗓子眼,突然她膝蓋軟軟的,人跌在了床上,她吃力的呼吸。

“喜歡蝴蝶嗎?”

“喜歡。”

她感覺肩膀上微痛,有人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沒事了,好好睡一覺。”

“乖,明天見。”

·

因為恢復的快,嚴晴秋很快就能出院了,宋輕惹辦理了出院手續,收拾東西出來,嚴晴秋坐在車裡揉自己的太陽穴。

哎。

那個夢,太清晰了。

系統故意放出來的嗎?

還是她想起來了甚麼。

宋輕惹往後備箱裡放東西,關得一聲響。

她們旁邊停著盛花間的車,盛花間等著她關好後備箱,走上來道:“傅曄打著去國外治療的由頭準備出國,今天剛到了機場,立馬被調查局給攔住了。”

“調查局?”宋輕惹問:“哪個調查局?”

“三邦調查局,國家那邊的,葉小姐把他一告,這次就不是像ER那樣的民事糾紛,傅家涉及到了很多非法產業,上頭本來也在查他,現在算是撞到槍口了。”

宋輕惹輕輕笑,她問:“那傅家現在誰說話。”

“傅曄他爸,傅曄的位置由他那個私生子小兒子坐著,昨天傅振國還特地為小兒子請了個酒席,算是認回這個兒子了,傅曄媽還去鬧了一下,傅振國直接了當的說,如果他媽不想過了,可以離婚,直接給自己的私生子正牌名分。”

兩個人站在外面說,嚴晴秋把車窗戶降下來一點,她拿著手機搜三邦調查局是甚麼,三邦調查局,簡稱:ABO三聯邦調查局,是這個世界最高的調查局,調查情報,打擊犯罪,要是被他們盯上那基本離涼涼不遠了。

這實屬沒想到。

但是合情合理,他們這些霸道總裁不都是一個樣嗎,就是喜歡挑戰法律,動不動就喜歡用那些危險手段追愛。

活該活該。

嘻嘻,希望傅曄坐大牢。

這麼想著,宋輕惹推開了車門,宋輕惹開車,她說:“冬叔他們還在後面收拾,我們先回去。”

“我爸在家嗎?”嚴晴秋問。

“可能在公司,你打電話問問。”

嚴晴秋打電話很快那邊就接聽了,嚴復接到她的電話,聲音很溫柔。

嚴晴秋說:“爸爸,我好多了,現在準備回家。”

“好。”

“注意安全。”

倆人沒說甚麼就掛了。

宋輕惹開車,嚴晴秋捏著手機在後面發資訊,跟蘇星婕說自己已經好了,說過幾天去公司看看她。

蘇星婕沒有回她,嚴晴秋又隨便看了看群,公司的模特部門有個群,裡面在討論公司的事,蘇星婕開了五個模特,其中就包括扶桑,扶桑不願意走,管蘇星婕要解約費,那四個模特都捲鋪蓋都走了,她還硬拖著,說是要和ER打官司,蘇星婕根本不理會她。

嚴晴秋還在裡面吃了個瓜,扶桑一開始和薔薇的關係不錯,倆人是好朋友,後來扶桑說薔薇表裡不一,扶桑就和她鬧掰了。

因為吃不定誰對誰錯,大家也不願意之後反轉自己臉痛,她們乾脆一棒子直接打死,說全員惡人,狗咬狗罷了。

看得挺不舒服,嚴晴秋掃了一眼就沒有看了,她把手機收回來。

“你把車開到ER,我去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好。”

嚴晴秋坐在後面,抬抬頭,看到宋輕惹頭頂的字。

很要命啊。

宋輕惹頭頂的字就像是沒有反面,她從後面看,那些字也是正對著她,像是在死死地盯著她。

這都過去兩天了,怎麼還是吃不消呢?

按理說,她應該習慣了的。

嚴晴秋又去看窗外,以前有個很科學的說法,就是21天養成一個習慣。

嗯,只要習慣了宋輕惹頭頂的字,她就甚麼都不怕了。

有時,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自己是戀愛腦了,還是不會談戀愛,每次發生突發事件,她面對宋輕惹的時候就不知道做出甚麼反應,她明明害怕的要死,還是會希翼的想,她不會對我太殘忍,我是特別的。

這個時候誰要是說,她不喜歡你,她不愛你。

她就有千種萬種方式來為她辯解,她可愛我了,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嚴晴秋一開始喜歡給自己定義+1+2,來表達自己的心動,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

她無法準確判斷心動到哪一步了。

最初一點點心動還能詳細規劃,可她疏於管理和遏制,現在越來越深,深到她搞不清自己會多麼喜歡一個人。

這份心動反反覆覆灼燒著我。

我是個替身嗎?

如果是替身的話,那我不當替身好了。

因為,你的愛太濃烈,我可能這輩子都承受不起。

嚴晴秋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幽默在身上的,這個時候她還在想,真的到了那天自己給宋輕惹磕頭,求求她放過自己,宋輕惹會不會饒自己一命。

她沒有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開始對宋輕惹兇悍了些,但是她從一開始站宋輕惹這條線的,現在都很堅定。

可要是嚴小姐回來,也必須在這個身體裡怎麼辦?

一個人有雙重人格嗎?

她必須死怎麼辦呢?

哎,這可是個複雜的問題啊。

想著,車子停了下來,嚴晴秋刷卡進公司,她帶著宋輕惹一塊上去,季相思看到她,忙過來說:“秋姐,我去給你叫蘇總監。”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看看。”嚴晴秋說。

“扶桑還在裡面呢,鬧得挺兇,她一直喊冤,說不是自己搞的。”季相思說。

嚴晴秋知道,現在蘇星婕護著她,她走秀也走出成績了,現在背鍋的就成薔薇了。

“而且,前幾天那些模特也來鬧都說是薔薇搞得,是薔薇勸她們走的。”

蘇星婕沒來接她,嚴晴秋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她肯定是被甚麼事情給纏上了,她去蘇星婕的辦公室門口,剛要推門,宋輕惹拉住了她,裡面正在爭吵,言辭激烈,門關著,耳朵稍微靠近,就能聽到她們在說甚麼。

蘇星婕說:“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本來,她喜不喜歡我,那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她愛說不說,不說也是她的事,她又沒幹預我,輪的著你說三道四的嗎?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少把自己的手伸到別人碗裡,你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你怎麼這麼執迷不悟,我說了很多遍了,她對你不是一般的慾望,她喜歡你,她會搞走你身邊所有的人。”

“你別忘記了。現在是你要把她弄走,從一開始要解約的是你,鬧來鬧去的也是你,你要是真的想幫我,收拾東西趕緊走,別要走了,還賴著要和我打官司。”蘇星婕聲音很冷,“你已經讓我煩了,你是誰啊,你對我指手畫腳,麻煩你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早點滾好嗎?”

“你這麼想我的嗎?之前你不是這樣的啊。”

“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抱歉,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不是朋友關係,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我,”蘇星婕說著頓了頓,後面的話很清晰,她一字一頓的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扶桑反應很大,語氣不可思議,“你在胡說八道甚麼,我只是不想背罵名,不想被誤解,你要是被誤解一次,你就知道我為甚麼這麼執著了。”

“沒人誤解你吧?”蘇星婕依舊不信她。

“你趕我走,不就是在跟公司說,那件事是我做的嗎?”

在外面聽著的嚴晴秋想進去說句話,被宋輕惹按住了。宋輕惹還是讓她不要急,再等等。

嚴晴秋只好站著繼續聽,很想進去幫著好姐妹罵一句。

蘇星婕深呼吸,“你再胡攪蠻纏,我叫保安了?”

扶桑受不了的尖叫了一聲,說:“我說了多少遍了,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你怎麼就是不信,我真的就是為了你好。”

“你又不喜歡我,我們就是工作關係,你為甚麼對我好。薔薇對我好,我理解她是喜歡我,那你呢?扶桑你作天作地,大事小事我也沒少給你收拾,你是甚麼大善人嗎?你是嗎?”蘇星婕好像扔了甚麼東西,她聲音冷厲,“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裡查無此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別給臉不要臉。”

扶桑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就是當初那句“傅曄你不是想要嚴晴秋嗎,還不快去”,讓她走跟薔薇沒有關係,蘇星婕能忍到現在完全是仁至義盡了,全看在這些年她幫著掙了錢的份上。換成其他人,早讓保安去辦公室扔東西了,還顧及她個屁的臉面。

裡面的話說完,宋輕惹讓嚴晴秋往後退,自己站在前面,嚴晴秋先是皺了一下眉,看著宋輕惹的頭頂,想了想她又往後面退,退到走廊那裡,偷偷摸摸的往門口看。

扶桑把門開啟,看到門外的人,明顯被嚇了一跳,她看到宋輕惹立馬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著門,她眼睛紅了,低聲罵:“幹嘛?”

宋輕惹沒回,扶桑也沒追著要答案,繞過她繼續走,片刻,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她一邊走一邊看,這次被嚴晴秋嚇了一跳,扶桑尖叫,抬手就想打,被嚴晴秋推了回去,嚴晴秋沒和她吵,對著宋輕惹招招手,意思讓宋輕惹過來。

扶桑也沒和她們糾纏,直接回去了。

宋輕惹走過來,問嚴晴秋,“怎麼了?你不進去找蘇星婕嗎?”

“不找。”嚴晴秋說,“本來今天的事鬧得就很難堪,星婕也要形象的,我們要是進去找她,她又加班到很晚。”

宋輕惹也不知道她來這裡是想幹嘛,意義何在,兩人沒進蘇星婕的辦公室,嚴晴秋回了一趟辦公室,叮囑季相思不要跟蘇星婕說自己來過,季相思點點頭說好,嚴晴秋進去隨便拿了一本書,然後就跟著宋輕惹回家,在車上她給蘇星婕打電話,讓蘇星婕晚上來她家裡吃飯。

蘇星婕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溫溫的,聽不出來有甚麼憤怒的痕跡,更聽不出來她和人吵過架,蘇星婕說:“本來晚點就要過去找你的,晚上見啊。”

“行,我讓家裡的廚師做點好吃的,多弄點你愛吃的。”嚴晴秋掛了電話,她不解地說:“星星居然情緒還挺好的,我剛剛還想了好多話安慰她。”

“不想讓身邊的人跟著不開心的吧。”

“有道理。星星肯定受了很多苦,就養成了這種習慣。”嚴晴秋感慨著,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沒有家人支援,哪怕腳踩在地上,也會覺得是虛幻,無實感。蘇星婕從小就沒有人疼愛,母親再婚,就徹底沒有家了。

這麼想著,她聽著宋輕惹說了一句:“你也應該心疼心疼我。”

車窗外的風甚是喧囂,吹進耳朵裡,有些涼,也有些痛。

嚴小姐走後,宋輕惹也徹底沒家了。

·

到家是管家開的門,她們先回來的,卻是後面才到家的。

帶回來東西讓女傭去收拾,上次她們在酒店七天七夜,在醫院又住了八天,算是,小半個月沒回家了。

嚴晴秋直接往樓上跑,推開門,腦子暈暈乎乎,耳朵裡還能聽到夢裡那一段兩段的聲音。

“乖,睡覺。”

“給你打個記號。”

她推開窗戶,和之前不同,她之前醒過來只看到管家站在院子裡,管家穿著燕尾服衝著她微笑。

現在宋輕惹和管家站在一起。

嚴晴秋稍微偏偏頭,看向隔壁院子。

【宿主。】系統喊她。

嚴晴秋被它嚇一跳:【幹嘛,你瘋了啊,嚇我一跳。】

系統說:【忘記提醒你了,宋輕惹一直在監視你,你可以檢查一下別墅。】

嚴晴秋哦了一聲,收回視線把窗戶關上:【你不是不知道她在做甚麼嗎?你怎麼知道的她監視我。】

系統說:【她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就必須監控你。】

嚴晴秋她明白了,系統也監視她,同理可得了唄,【監視器在哪?】

系統說:【你自己找找看。】

嚴晴秋深吸口氣,她就按著網上教的辦法來,捏著手機檢查有沒有紅點點,但是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啊,“沒有啊。”

系統沉默了幾秒,說:【你再找找看,肯定有的。去浴室看看。】

嚴晴秋臉頰微紅,不會吧,洗澡間會有這個,那這個,有點羞人吧。我有時候會自我捯飭一下,欣賞一下自己。

“我覺得她不會那麼變態。”

【她都能解決掉宿主,你還覺得她不會那麼變態?你這個戀愛腦有意思,怕死又要無腦相信會殺死你的人。】

【謝謝,我只是無腦狂戀她。】

嚴晴秋不想進浴室,被它說的煩,她就只能去浴室找,她捏手機的手指微微酸,總想把手機扔到一邊,她掃了一遍,裡面也是甚麼都沒有。

嚴晴秋說:“我覺得就是沒有監控的,你們就是太敏感了,她要是天天觀察我,不工作了?她哪有這個時間啊。”

要是天天觀察,那我不就是成動物嗎?被人研究的動物。

“你除了嚇唬人,就不能有點靠譜的東西嗎?我現在甚麼都沒找到。”

系統也納悶,不可能啊,應該有的。

【你再仔細找一遍。】

嚴晴秋按著它說的,從臥室到洗漱間來回找,依舊是甚麼都沒有找到。

【被你搞得累死了,到底有沒有啊。】嚴晴秋不耐煩的問。

系統說了幾遍不可能,嚴晴秋找累了躺在床上,道:【我就說嘛,你們很多事情沒核對好就讓我找,幸好我偷偷找的,要是當著她的面,那我豈不是要被殺死了。你們一點也不管宿主的死活是嗎?】

系統不氣餒,很倔強地說:【你去院子裡面找找看,也許院子裡會有。】

嚴晴秋說:【家裡客廳就有我爸裝的監控,院子裡更是有防盜系統的監控,你說說,我怎麼找?怎麼分辨,到時我爸我叔,都覺得我腦子有病,或者我爸我叔有危險,這事誰來負責,你們真是會折騰人。】

嚴晴秋不打算搭理系統了,她來回找東西,累得要死。

她打了個呵欠,趴在床上,任系統喊她,她就是不起來。

【你是害怕,還是不想找?我帶過的宿主,就沒有一個像你這麼懶惰的。】

嚴晴秋說:【都有,苟命必須像我這樣甚麼都不知道最好。電視劇裡基本都是那種好事者死得快。】

系統喊不起來她,想折磨一下她,要動手時聽到底下的人在喊她,是宋輕惹的聲音。

嚴晴秋哼了一聲,沒應宋輕惹,問:【你們不能把她頭頂的東西弄掉嗎?】

系統說:【不能哦,這是給你的獎勵,這樣你才能時時刻刻,看到她的人設提醒自己不要沉迷。】

嚴晴秋想說:【你個賤人,還搞防沉迷模式。】

系統:【你再罵一句試試,你怎麼嘴這麼臭?沒素質!】

嚴晴秋:【罵罵你怎麼了?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踩!】

【你就是給了她一個紅字提醒,有沒有證據作證,不然你說殺人那就是殺人,證據呢?】

系統說:【你去她的地下室看看就知道了,】

嚴晴秋又不傻,她就不去,那種恐怖片就是在地下室,炮灰一進去就嗝屁,她才不要去呢。

系統也沒理她,再理就是說她會被宋輕惹殺死。

嚴晴秋趴著睡著了,她又做了那個夢,在一個很扭曲的地方,沒有重力的漂浮著。

夢裡亂七八糟的,她回到了孤兒院,她坐在花壇旁邊,有幾個大人在說話:“她還融入不了這裡嗎?”

“嗯,一會鬧著要回去,一會要爸爸,一會說等誰,小甚麼……姐姐甚麼的。”

“你們去開導她,告訴她,不會有人來接她,讓她早早融入這裡,如果有家庭來要小孩,就先把她的資料給出去,看看能不能讓她早點忘記爸爸和姐姐。”

“時間久了就會忘記的。”

“秋秋,來這裡的小朋友和你一樣,都是沒有家的小孩子,沒有爸爸也沒有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她唇動了動,捏著手裡的葉子,“那我老婆會來接我。”

“開甚麼玩笑呢,你怎麼會有老婆呢?”

“你才三歲啊。乖乖的。”

嚴晴秋掙扎了下,想說不是三歲,是……十……十

她的嘴控制不住,“她,她很快就會從幼兒園回來的,她說了,給我帶西瓜糖的,不能跟陌生人走,我要等她。你們別理我。”

看不清眼前的人甚麼樣子,模糊不清。

她抬頭,看到葉子落了一地,秋風來了,又很快葉子變成漫天雪花,雪地裡鑽出一隻兔子,兔子跑起來,它的大耳朵一閃一跳。

它們是紙疊的小兔子,對著她搖頭晃腦。

夢境像是鎖在盒子裡的彈珠,在一瞬間全部湧了出來,她想抓卻怎麼抓不住,她猛地撲過去壓住了兔子,兔子從她懷裡跑出來變成了蝴蝶。

嚴晴秋暈乎乎的回到了那個空間,她只記得自己要回家,別人問她一句她就答一句,就是想要回家。

她又想起來一個雨夜,雨一直下,她不停的跟宋輕惹說話,宋輕惹就是不知道她說甚麼,她拉著宋輕惹的手,反反覆覆的說:“你不要忘記我啊……”

“痛。”

“頭痛……”

睡夢中的人頭痛,躺在床上的人也是頭痛。

嚴晴秋扭動著身體,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要被甚麼割開了。她抓著頭髮,想把自己的腦袋抓破。

好難受啊。

門砰砰地推開了,那種疼痛在一瞬間就消散了。

“唔……”嚴晴秋悶哼著,像是鬼壓床了,她想起來身體怎麼都動不了,“頭痛。好難受。”

直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嚴晴秋緩緩睜開眼睛,這次就好了,她眼睛裡含著盈盈的淚,入目的景和物在她眼中不能成像,她看到的一切都是亂糟糟的。

“做噩夢了嗎?”宋輕惹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偏頭就看到宋輕惹坐在她旁邊,她嗯了一聲。這次腦子不是空白的,夢境回憶起來光怪陸離的,她說:“亂七八糟的夢,完全沒有頭緒。”

“甚麼夢?”

“夢到我在孤兒院。”

宋輕惹的手指揉揉她的太陽穴,說了一句睡覺要蓋被子不然會感冒。她把被子蓋在嚴晴秋的身上,把她捂熱。

“上次聽你說過,你說你去了一個地方,沒有爸爸也沒有我。”宋輕惹說,“原來是去孤兒院嗎?”

宋輕惹真聰明,她居然知道我是去了孤兒院,被宋輕惹碰得地方冰冰涼的,身體本能是害怕的,但是壓在她身上的被子很暖和,宋輕惹說:“我拿體溫槍給你看看。”

“嗯。”

宋輕惹直接去書桌那裡,她拉開最底下的櫃子,從裡面把盒子開啟,她拿起來看了看,體溫槍就剩下一點點的電,測了一次,顯示並沒有發燒,宋輕惹把體溫計拿去充電。

這個體溫槍是宋輕惹上次給她的,她就用了一次,然後就收到盒子裡了,那次還做了個噩夢,醒來她特別害怕,就放在床頭櫃最子裡了。

宋輕惹又給她測了一次,“還夢到甚麼了?”

“兔子。”

宋輕惹說:“小時候秋秋最會疊兔子了。”

嚴晴秋震驚地看著她,她怎麼知道是疊紙兔子。

“秋秋的兔子是自創的。”

“還下雨了。”

“兔子被打溼了嗎?”

“沒有。夢到我在哭,說……嘶。”頭痛,遊戲機制又在限制她。

宋輕惹說:“有天下雨,秋秋跟我說了很多話,我一句都沒有聽清楚,秋秋就像現在,說一下就頭痛。我當時甚麼都知道,現在好怕失去你啊。”

嚴晴秋靠在她懷裡,聽著她的心跳。

宋輕惹抱著她,雙手圈著她,摸著她的後腦勺,“不怕,不怕,以後在做夢都告訴我,別怕,這都是以前發生過的事,因為秋秋只記得一星半點,到了夢裡就變得殘缺。”

宋輕惹的安慰和嚴復不同,嚴復會認真告訴她,都是假的……

孤兒院是假的。

那宋輕惹是在暗示她,夢是真的嗎?

嘶,好痛。

嚴晴秋用力眯了眯眼睛。

·

嚴晴秋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

蘇星婕已經來了,還給她帶了禮物,蘇星婕坐在沙發上帶著她笑,嚴晴秋不太好意思,“你來就來了帶甚麼禮物啊。”

蘇星婕震驚地說:“你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不知道,甚麼事啊?”嚴晴秋第一次想法是自己偷摸結婚的事兒被她們知道了。

宋輕惹說:“傻瓜,今天是你陰曆生日啊,十一月廿二。”

嚴晴秋震驚,之前在這裡過了一次生日,大家送了她一些貴重的禮物,沒想到還能再過一次生日。

這時,其他人也抱著禮物盒放在桌子上。

嚴晴秋驚訝,她笑著說:“謝謝大家。”

管家推了一個蛋糕出來,嚴晴秋抱著他給自己的禮物盒,輕聲再說了一次,“謝謝大家。”

“不謝。”

嚴復也準備了禮物,嚴晴秋全部抱著,拿不下就去放在沙發上。

嚴復說:“去拿一瓶酒,今天喝點?”

“可是我不怎麼喝酒,我酒精過敏啊。”嚴晴秋為難,她又不想掃大家的興。

“你喝果汁。”宋輕惹說,“畢竟是你25歲的生日。”

嚴晴秋應了聲好,她起來說:“爸爸,把你酒庫的鑰匙給我。”

嚴復準備去拿,宋輕惹說:“去我那邊拿,上次不是從國外寄了一堆東西嗎,正好有一批酒到了,當初我爸親自釀的,叔叔我去拿給你嚐嚐?”

“好啊,這個好。”嚴復點頭,“你爸爸當時一直做海外貿易,盤了好幾個酒莊,當時還留了一批酒,酒的價格炒得很高。拿出來嚐嚐也好,可惜秋秋嘗不了,沒這個口福。”

嚴晴秋倒沒有覺得有多遺憾,本來她也不喝酒的,她起來跟著宋輕惹,問:“我們去哪裡拿啊?”

宋輕惹說:“我家裡,走吧。”

宋輕惹在前面走,嚴晴秋跟著她出去,身體一個勁的哆嗦,外面風吹得冷颼颼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

她想,要是系統只是忽悠我,她根本沒有想過殺我,喜歡的也是現在的我,那我這樣害怕她,對她是不是有點……

嚴晴秋往她身邊走,宋輕惹看向她,怎麼了?

她抱著雙臂說:“真冷啊。”

“那你靠我近一點。”

嚴晴秋往她身邊靠,她到了宋輕惹身邊,宋輕惹拿鑰匙開門,嚴晴秋用手機後置燈照著,大門開啟,宋輕惹在牆上按了下,整個別墅供電,院子裡的月亮、星星燈全部亮了起來,漆黑可怖的別墅變成美麗的星空城堡。

好美啊。

“還怕嗎?”宋輕惹問。

“不怕了。”嚴晴秋抿著唇,宋輕惹帶著她進去,屋子裡已經沒有黴味了,但是她沒有說出來,怕宋輕惹搬回來。宋輕惹帶著她上樓,說是拿酒櫃的鑰匙。

房子大,上下樓,嚴晴秋就有點暈。

終於到了酒窖,宋輕惹把門開啟。

進去,嚴晴秋驚訝了。

裡面哪裡是酒櫃,全是奇珍異寶。

嚴晴秋一眼直接看到牆壁上的畫。

房間的光線不是很明亮,有點像博物館的展示廳,上面放了很多畫,嚴晴秋不知道算不算名作,她看到了自己隨便畫的那副畫,問:“你不是把我的畫賣了嗎?”

“嗯。”宋輕惹說:“我之前仿著你的畫,畫了一幅掛在我的辦公室,你的畫我怎麼捨得賣。”

“……哦,那葉斯淳買的畫……”

“我的仿作。”

嚴晴秋愧疚的想,原來葉斯淳買到的是贗品,但是葉斯淳她也沒虧,她買的可是宋輕惹這種大畫家的仿作啊!

裡面還有一幅畫,用遮光布蓋著,她走過去掀開一角看,宋輕惹沒阻止她,她掀開布看了一眼,眼睛睜了睜,又把畫蓋上,裡面是她,看著還挺年輕,赤I裸的躺在鏡子旁邊,手撐著頭,坦然的給藝術家畫,鏡子裡是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臀。

“你成年禮找我畫的。”

“我就是你畫裸體的第一人,讓你覺得自己很低俗的人?”

“嗯。秋秋神聖不可侵犯。”

嚴晴秋再看一眼,這可是真的嚴小姐,怎麼看都覺得沒有差別啊,一樣的臉,一樣的神情。

都是成年後的她,都是一望無際的、對畫畫的人有無限的慾望。

她蓋著畫布。

又去看看別的,其他展示櫃放著蝴蝶標本,珍珠手串,還有一串糖葫蘆,她收集糖葫蘆做甚麼?

還沒想完,她又看到一顆特別大的珍珠,紫黑色的。

“那是我爸爸出海收購的,給我媽的。”

“好漂亮。”嚴晴秋又看了其他瓷器,“古董!”

她環顧四周,沒看到一扇窗戶,保密措施還挺不錯,不愧是有錢人,宋輕惹拿了一瓶酒,說:“這是我爸離開那年酒莊盛產的酒,一瓶的市場價在34萬。價格逐年增加。”

嚴晴秋震驚地看著她,說:“那你有多少瓶。”

“不多。”

“那你拿出來喝多虧,算了,你自己留著升值,別蠢。”

“沒事,有20……”20萬瓶。

“20瓶也喝喝就沒了。”嚴晴秋算了一下著多少錢啊,是六百多萬嗎?

“六百八十億。”

“咳咳咳。這麼有錢啊?不對,你不會算術,是六百八十萬。”嚴晴秋看著她,不可置信,“你不是很窮嗎?你的家產都被搶光了,我爸這麼說的。你居然還有這麼多古董。”

“嗯,是很窮,只留了三個酒莊給我。”

“你爸爸……真的很會給你攢錢。”嚴晴秋想到那個結婚基金,搖搖頭,說,“要不還是別喝酒了,一瓶30多萬,心痛。”

“沒事,這裡酒最不值錢。”

“你別傻,82年拉fei可值錢了,我懂這個。你留著,以後還會漲價。”嚴晴秋看她的眼神就是看財主家的傻孩子,還是那種父母去世了,不懂得打理錢財的傻子。

嚴晴秋勸了幾遍她還是拿著酒瓶子,嚴晴秋把酒瓶子拿過來,準備找個機會把酒放回去,“這是你家裡的藏寶閣嗎?那你之前不在家裡,就這麼敞著放。不怕被偷啊,還是你從國外帶回來的?”

“不是藏寶閣,是我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啊,我說……”嚴晴秋腿一軟啊,“地下室啊。”

“嗯,怎麼了?”宋輕惹手扶著她,嚴晴秋望著她,就那個恐怖如斯的地下室,不是說死過人嗎……

“沒事沒事。”

“你怎麼這麼怕我的……地下室?”

“不怕的,我覺得不可怕,我就是在想,地下室供氧是不是不足,萬一,我們憋死了,是不是要早點出去。”

宋輕惹讓她站穩,嚴晴秋心髒怦怦跳,宋輕惹輕聲、帶著笑說:“你說的是地窖吧?”

“是是是。”嚴晴秋抱著酒瓶子,宋輕惹扶著她,說:“你要是不想看了就先出去。”

嚴晴秋點點頭,扭頭看,看到那個糖葫蘆了,想起來糖葫蘆是甚麼時候的了,滾模特的時候她給宋輕惹買的,宋輕惹當時一直沒吃,原來做成了標本?

其實,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單純欣賞根本不可怕,這裡只是個普通的藏寶密室,就是系統嗶嗶歪歪她才害怕的,這麼想著,她深吸口氣。

宋輕惹拿了一個遙控器,說:“你先上去,我設定密碼。”

“好好,我不看。”

嚴晴秋趕緊抱著酒瓶子出去,懷裡的酒水盪漾,她人也跟著盪漾。

她上來,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想想怪害怕的,這麼大的院子,還不如跟宋輕惹一起在地下室。

嚴晴秋往回看,往後退了一步。

地下一層,宋輕惹站在牆後面的門那裡,她沒有更改密碼,這種地方怎麼可能用電子密碼?

後面的門開啟,來不及轉移的畫全在裡面密密麻麻的堆積著,每一個擺放整齊。

塞得太滿,彷彿會缺氧。

9000多張畫啊,是她想念秋秋所有證據,每一個來臨又消失證據。

9000道記憶在她大腦裡儲存會很亂,必須編碼,必須清晰的紀錄,她不想記憶出錯,不想遺忘最初的人。她還要找到她。

具體一點,是9124次……

把這個畫面、場景作成畫,再說得藝術一點。

是次秋葬。

她們藝術家都有點變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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