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晴秋是第一次給人當模特, 比較緊張,她坐在吊籃上,用眼神問宋輕惹自己要不要擺個甚麼姿勢給她畫。
宋輕惹說:“隨意。”
隨意。
那嚴晴秋……
宋輕惹薄唇微動, 又加了幾個字,“可以騷點。”
嚴晴秋點點頭, 她身體後仰,想徹底開啟, 可是放不開, 萬一哪天“嚴小姐”回來了,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被畫了裸體畫, 還這麼騷……
她在心裡懺悔,懺悔了幾秒,她一邊扭動身體, 一邊看宋輕惹的表情,臉頰處浮出了一抹顏色過重的粉色, “我要拿個東西遮住我自己。”
嚴小姐是喜歡宋輕惹的吧,應該不介意吧。
她咬咬唇, 眼睛看向宋輕惹。
直勾勾的,不懂得怎麼含蓄, 眼睛裡是熱烈奔放的情緒,渴求的欲l望讓她眸地溼漉漉的。
算了, 我還是自私一點。
她用紗遮住身體, 保留一點點的底線。
宋輕惹問:“需要我教你嗎?”
嚴晴秋回神,還不等她作出回應,宋輕惹走了過來, 她的鞋子輕輕地踢嚴晴秋的小腿, 敏感的部位淺淺有些痛, 嚴晴秋仰頭望著她,雙臂交疊在胸前。
宋輕惹踢開她的腿,手指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按摩她,然後就將嚴晴秋變得敞開,露出的花是花,葉是葉……
嚴晴秋覺得自己有極為奔放的美。
宋輕惹誇讚她,“秋秋是最美的模特。”
但是,你是最壞的畫家,嚴晴秋想到之前宋輕惹的話,她說她畫過一次裸體畫,因為不能收起自己的慾望,所以她覺得自己的畫低俗……
可是。
如果畫家要剋制自己的慾望,看畫的人又怎麼能感受到人物的慾望呢?
她,是不是在撒謊啊。
嚴晴秋以前不懂藝術,宋輕惹說甚麼她信甚麼,現在她懂了一點,就覺得宋輕惹好喜歡撒謊,嚴晴秋看她的眼神過於專注,以至於宋輕惹的筆落在畫布上,她的身體也跟著刺痛。
宋輕惹不說話,可眼神撩人。
會冷嗎?
會、啊,儘管家裡已經開足了暖氣。
嚴晴秋沒甚麼經驗,她不知道畫一幅畫要多久,這樣坐了很久她就累了,她好想動一動。
宋輕惹把她的模樣收回視線,嚴晴秋眼睛一直在轉動,思緒在飄動,身體從舒展變得很僵硬,逐漸失去了媚態,變成了誘態,含蓄緊繃讓她身體肌膚收緊,能看到更多的細節。
“累了嗎?”宋輕惹問。
“還好,我可以動一下嗎?”嚴晴秋問。
“可以。”宋輕惹點頭。
嚴晴秋腿往吊籃裡放,她本來是坐著,最後收回來變成了躺著,身體跟著吊籃一起晃動,她拿上面的毛毯蓋著。
“這是你第一次畫這麼性感的畫吧?”嚴晴秋知道她以前畫過,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畫的“我”,明明可以直接說出來的,但是話到嘴邊非要拐彎抹角一番。
“不是。”
嚴晴秋等著後面的話,就聽著宋輕惹說:“大學的時候老師會請模特過來讓我們畫,畫過很多次。”意思是沒有遮掩的那種畫。
“哦哦哦。”
“好畫嗎?”
宋輕惹實話實說:“很好畫,兩節課差不多能畫完,模特很專業。”
嚴晴秋覺得自己不是很專業,喜歡亂動,會害羞,不能像專業模特那樣秀出自己的魅力。
而且她總有不可逃脫的感覺,會想要讓宋輕惹來招惹自己,把她親得甜甜的,她在渴望一個藝術家的吻,簡直不要臉。
這種想法羞於心,恥於口。
坐了一會,她又累了,就坐起來趴著,找了一個最適合她的姿勢,她看著宋輕惹,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嘴唇。
直到宋輕惹停筆,看似畫完了,嚴晴秋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穿衣服了,她伸手去拿,宋輕惹說:“你要和我結婚嗎?”
嚴晴秋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沒想到自己都讓她這麼畫了,她居然還是要說正事。
這對她來說,就是……有一點虧。
宋輕惹望著她,最後一筆收了尾巴,直勾勾的看著她,嚴晴秋不知道自己被畫成甚麼樣子了,但是她從宋輕惹眼中看到了自己。
面板是粉粉的顏色,像是薔薇那種粉,
她眼睛眨動,身體彷彿僵硬了。
“秋秋……”宋輕惹喊了她一聲,視線落在她身上,輕輕柔柔的,問:“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嚴晴秋望著天花板,眼睛眨動著,片刻,睫毛合了下來,她不敢動……
再片刻,她聽到宋輕惹又說了一句。
“會對你很好,一直對你好。”
宋輕惹的承諾很有力道,可嚴晴秋在想,自己是不是沒資格回應她啊,她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嗎?
再片刻,她感覺宋輕惹又在畫畫,這次不知道又添了甚麼東西,宋輕惹畫得非常細膩,那筆不像是畫在紙張上,特別像是畫在了人的身體上。
輕輕地,掃過了她的臉,掃過她身體各個部位。
軟軟的、癢癢的,讓她躲閃不急。
她用宋輕惹的筆畫過畫,她的筆沒有那麼軟,筆尖會有一點硬。
啊。
怎麼好像有感覺了。
真羞恥,她們明明隔得這麼遠,宋輕惹也觸碰不到她。
終於,她感覺宋輕惹停了。
宋輕惹沒有在房間裡久待,稍微收拾好東西起身從房間出去了,安安靜靜的畫畫,安安靜靜的走。
不知道怎麼的,嚴晴秋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很小的記憶點,曾經,她跟宋輕惹說:你看,我叫嚴晴秋,你叫宋輕惹,你知道這代表甚麼嗎?
宋輕惹很聰明,立馬猜到了說:“同音,晴是qg,輕也是qg。”
嚴晴秋嗯了一聲,又神神秘秘地說:“是親親哦。”
宋輕惹沉默一會兒,抿抿溼潤的唇:“……有道理。”
想著她頭有些痛,嚴晴秋感覺不對勁,這是甚麼情況,這是以前嚴小姐的記憶,還是她的呢?
她平息著,深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不能讓系統發覺,萬一把系統這段記憶也刪除了怎麼辦?
她沒辦法回憶起具體畫面,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說出這種話的,只有腦子裡一直在想:親親哦。
嚴晴秋呼吸沉重,吊籃跟著她的動作輕晃,頭有些暈,她緩了一會兒,坐了起來彎腰撿衣服,手指頓了頓,選擇先去看畫。
身體是薔薇的粉,筆觸細膩溫柔。
她每天都在照鏡子,只有在這一刻才清楚的知道自己這麼好看。
畫裡的她並不是保持一種姿勢,她坐著,她躺著,她趴著,她每一個姿態都被畫的很好,她彷彿在畫裡亂動,畫框快要約束不住她的靈魂了。
藝術家就是藝術家,畫的可真好。
想著,聽到了聲音。
她忙往吊籃上跑,吊籃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門被推開,嚴晴秋光著手臂去抓支撐吊籃的欄杆,吊籃還是搖晃,她迅速將手收了回來。
宋輕惹又回到了位置上,她就在吊籃上晃動。
兩個人沒在說甚麼,這個時候做超越界限的事,好像就是答應甚麼了,她們明明有情1欲在此時卻要狠狠地憋回去。
宋輕惹把衣服撿起來披在她身上,之後轉過身就走了。
嚴晴秋失神的躺在吊籃上,手指貼在自己胸口,撲通的亂跳,宋輕惹的話給了她靈魂的重創,她現在給自己打分,百分之五十她是在想要不要結婚,另百分之五十在想,用這個身體跟人家結婚算甚麼啊?
至於為甚麼百分之五十想結婚,她也不敢問自己,怕問出來的結果自己承受不來。
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幻想會滿載,會有慾望的渴求。
她在吊籃晃了一會兒,覺得好暈,又換到了床上,她沒有直接躺下來,靠著坐了很久,直到收到蘇星婕的資訊。
蘇星婕給她發了很多照片,都是明天拍攝要穿的衣服,問她喜歡哪幾套讓她挑選,拍完直接給她帶回家,冬天的衣服蘇星婕全包了。
嚴晴秋問了一句:【姐妹,多少錢啊?】
蘇星婕:【給你的衣服,還需要錢嗎?】
嚴晴秋就是問問價格,她發了很多感謝過去,可是,她忍不住的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嚴晴秋一直不想說自己的工作,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打甚麼工,每次提起來就太累了,累到慘,慘到疲憊,說出來都覺得辛苦。
她每次看到心靈雞湯都很反胃,甚麼苦難是財富,甚麼經歷苦難的人會變得富有。
不不不,苦難只會把你虐到深夜反胃只吐膽汁,說這些話的人,一定沒有經歷苦難,稍微破點皮都會有人哄著:寶兒,我給你上藥。
她覺得自己在那個世界格格不入。
她大學畢業先乾的網店銷售、後面又是購物軟體的廣告美工,最後又去做了一個輕鬆工資正常的文員,不到半年,那個公司更改經營規模,她被裁員了,後來去應聘了個小店員,開始在餐館幫廚,每天面對各種不講理的客人,不是說桌子不乾淨讓她擦,就是店裡座椅有限,非要她去搞桌子凳子。
幾經週轉,她在一家麵包店裡上班,每天干收銀的工作,偶爾會幫人衝咖啡,再偶爾會幫忙老闆編一點花籃。
有時候她看別人說,哪有那麼累,你好歹一個大學生,再怎麼不行,兩三千的輕鬆工作你也能做。
她就想反駁。
是能做啊。
可是,她得承擔房租啊,得養活自己啊。
你想想,兩千三的工作,房租水電在吃飯交通,哪裡夠啊……她只能找餐館這種辛苦點,不需要實習就可以拿三四千的工資。
她也想學人家考研,也想學人家考編制,之後再去當個私立學校的合同工老師,可是,沒有地方給她過度,更沒有家給她騰出空間整理目標,生活是生活,沒有錢就只能拼命工作。
也是她這個人不夠聰明,不太會讀書,小時候她在福利機構上學好像挺尖子,出來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很努力的把自己照顧好。
大學畢業工作幾年手裡攢了三萬,她原本計劃今年夏天找個私立學校先當老師,穩定下來後,再去考有編制的公立。
沒想到一下子穿遊戲了。
至於她的長相,她和嚴小姐長得一模一樣……算是那種乾乾淨淨,別人看了會覺得她很漂亮很養眼。頭髮黃黃的,太陽一照像是特地染過,但不是這種金燦燦,一看就很貴氣的髮色。
爸爸也不是甚麼扶護品的老總,每天有護膚品精油用,更別說每個月一百萬零花錢,每個月一百塊都要靠人資助,吃飯都是國家給的愛心午餐。
她沒有嚴小姐的家境,沒有富裕的生活支撐她打扮去自己,加上小時候營養不良,人瘦瘦柴柴的,在高貴的公主褪去光環,也就是個普通人。
她極少把自己捯飭的很漂亮。
主要是她也不敢,因為她害怕,她是獨居,萬一被哪個變態盯上了,她可能這輩子就毀了。
有時候她能分得清哪裡是她的世界,哪裡是遊戲世界。就像分得清甚麼是巧克力,甚麼是硬質奶糖那樣清晰。
她在原來世界活得真的蠻造孽,造孽到她自己不願意提。
大學的時候為了學費,她去賣過衣服,送過外賣,坐在烈日的公交站牌下,因為用完了學校免費贈送的公交卡,但是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這筆費會用光導致她沒錢充卡,而不停的抹眼淚。
那時候,她還去幹過很多大家幻想、覺得很輕鬆很浪漫的工作,比如奶茶店工作,再比如咖啡廳裡磨豆子,圖書館裡貼磁性標卡。
每天站在貓咖、麵包店前收銀,並沒有電視劇裡漫畫裡多麼溫暖,只有疲憊再疲憊。
她的夢想只有:我想當鹹魚,如果不行,麻煩讓我沒有下輩子,求求,這個世界一定要遵從科學,讓我沒有下輩子,一輩子就夠了。
宋輕惹可能不知道,一句“我會對你好,不會讓你吃苦”對她的觸動有多大,足夠讓她徹夜難眠的。
回想過往,還是會有難以喘氣的累。
她做了夢,夢境裡,她在麵包店前臺收銀,一個大媽牽著狗進來,她指著牆上的守則,提醒大媽不要把狗帶進來。大媽就跟她扯皮,說自己這是寵物不咬人,嚴晴秋就委婉的說是規定,她不管怎麼解釋大媽就是不聽,還理直氣壯地說:“你剛剛要是準我進來,我買完麵包就走,現在我跟你吵了十分鐘,我甚麼都不買,還要去投訴你。”
說完,大媽牽著自己的狗大步流星的走了,嚴晴秋鼻子猛地酸了下來,她蹲著在收銀臺後面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抬手一直抹,覺得好委屈好難過,她不想讓人看到,心裡有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可勁的咽。
這時,又有新的人進來了,她站了起來,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微笑著同外面的人說:“歡迎光臨……”
說著說著,她微頓,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熟臉,但是她喉嚨哽的厲害,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然後,她看著這個人買了蜂蜜麵包,又買了兩個牛角包,最後從冰櫃裡去拿了兩瓶酸奶,付錢的時候要了一個編織小簍子。
腳步不匆匆,慢慢悠悠地從她的世界路過。
話全部堵在喉嚨裡,她目光追著熟悉的身影,眼睛溼漉漉的,可直到對方上車消失不見,她也沒敢追上去,甚至名字都沒有叫出口。這麼狼狽的她,並不想被人認出來。
“……歡迎光臨。”嚴晴秋又對下一個顧客說。
她低著頭整理零錢。
倘若對方認識她,在她說歡迎光臨的時候就會回應了。
那一天,天氣陰陰沉沉的,她被店長一直呵斥,店長說她不會變通:你以為你是千金大小姐啊?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蛋,誰像父母那樣慣得你。你不懂得變通嗎,你讓她買了趕緊走不就行了嗎?
嚴晴秋醒來的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我讓她買了,你就會查監控,然後扣我的工資。
因為睡的晚,又做了夢,嚴晴秋起來的時候很難受,一直在床上扭來扭去的哼,也說不上哪裡不舒服,就是渾身不得勁兒。
宋輕惹來敲門,喊她起來吃飯。
她嗯了一聲,外面的人沉默了幾秒,又問:“不舒服嗎?”
嚴晴秋哼了最後一聲,立馬坐起來,
“秋秋?”
“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我馬上起來了。”嚴晴秋揉了揉自己的心窩,迅速從床上起來,她去衣櫃裡拿了衣服穿上,對著鏡子照照,可能是噩夢的原因,她總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美麗了。
她洗乾淨臉,在臉上抹抹潤膚液。
這讓她想到以前看的電視劇:畫皮。
搞完,嚴晴秋捏著香膏在手腕上轉了兩下,又繞到了耳朵塗了兩下。
溫度把香味融化,身上就像是有了資訊素的味道。
這玩意還是上次Wilderness一塊給的,她弄完把蓋子合上。
她鼻子微微動,能聞到佛手柑的香氣,等到後面就是奶油的味道。
聽說高階oga就和香水一樣會有前中後三個調,以她現在發育的趨勢來看。
是不是可以查出來她資訊素是甚麼味兒的了?
弄完,她再出去,開啟門就看到宋輕惹站在門口,宋輕惹就沒有走。
“幹、幹嘛啊?”
“看看你好不好?”宋輕惹問著。
嚴晴秋不舒服的那一陣勁過就好了。
“挺好的。”
“那下去吃飯吧。”宋輕惹嗯了一聲,還是摸了下她的頭,確定她不是感冒,兩個人對視著,嚴晴秋很緊張,
宋輕惹體貼地走在前面下樓,關於昨天的事兒她沒有提,嚴晴秋心裡還在想,一點點的猜測,她甚麼意思呢?
昨天的畫……嚴晴秋又回到房間檢查,畫還沒有幹,也不能用畫布蓋著,萬一被發現了那豈不是很丟臉?
她出來把自己門反鎖,準備對著樓下的女傭喊,不准她們進自己的房間,可宋輕惹走到了客廳中央,她又閉嘴了,下樓叫了管家過來跟他說,嚴令禁止,不準傭人進去。
管家壓著聲音問:“小姐,你又在房間裡搞甚麼東西了嗎?”
甚麼叫又?
嚴晴秋認真地說:“不準就是不準,知道嗎?”
管家點頭,問:“小姐今天很香啊。”
嚴晴秋說:“我擦香香了。”
管家笑了笑,讓女傭上菜,準備開飯吃了。
今天嚴晴秋有工作,她吃完就不磨蹭了,準備直接去公司了,出來看宋輕惹雙手捏著一個畫框往外走。
嚴晴秋眼睛瞪直了,趕緊走過去,她壓著聲音問:“你幹嘛把畫拿走。”
“我打算掛辦公室……畫的很好。”宋輕惹笑著說,像是捧了個甚麼寶貝,要去炫耀一番。
嚴晴秋急了,阻止她,“畫的再好也不能拿辦公室裡去,我可不想別人看到我的裸體,你偷偷看看就行了!”
宋輕惹腳步停了停,跟她說:“這個啊,是你送給我的煙火……”
“哦。”嚴晴秋臉上發熱,她停下腳步,宋輕惹就抱著畫上車,她把車門開啟,“我送你去公司,順便給你說點事。”
嚴晴秋哪裡還好意思上她的車啊,心裡慌得不行,宋輕惹捏著車門,衝著她眨了眨眼睛:“過來吧。”
“你求我的噢。”
宋輕惹點頭。
“關於結婚的事,你不用著急,可以慢慢想。”宋輕惹溫聲說著,“昨天我也緊張,所以沒有跟你說清楚。”
嚴晴秋的眼神是茫然的,因為心裡很焦慮,導致表情無法跟隨內心而宕機,宋輕惹語氣還是那麼溫柔,溫柔到嚴晴秋回想起穿越時的畫面。
她上車,坐在了後面,宋輕惹這次沒讓她坐副駕,宋輕惹側身上駕駛位,她做了解釋,要是現在嚴晴秋坐她旁邊,她能緊張到不會開車。
嚴晴秋也緊張的要命。
感覺就是好瞬間,她才來多久,就要結婚了。
要是真的打遊戲,她二話不說,姐姐結結,結結姐姐結婚。
當時她不知道會發展出這樣的後續,她並沒有多麼用心去記穿越那天的畫面。
如今回想起來最深刻就是她砍傅曄的脖子,傅曄的脖子巨硬,她只能拿鞋子抽傅曄,抽完,她大手一揮說鞋子不要了,管家壓低聲音跟她鞋子是孤品,一百萬。
哦,還有。
宋輕惹捏著筆在紙巾上寫:金南街88號
她很好奇,為甚麼宋輕惹寫這個地址,宋輕惹笑著同她說:“以前我就一直住在這裡,在你隔壁啊。”
她當時好震驚,原來是鄰居大姐姐這麼漂亮啊,有這樣的青梅真是享福啊!
現在她還是這麼認為。
嚴晴秋自認為沒有記住甚麼,實際一點點的回憶起來,她幾乎甚麼都沒有忘記。
她坐在後座上看看窗外的風,風吹著她的臉頰,入冬的寒風如糙刀片,襲來的時候颳著她的臉,很快她的臉頰被變得紅彤彤的,宋輕惹看看後面的人,說:“把窗戶關了吧。”
“嗯嗯好。”嚴晴秋回神。
她看窗外的視線收回來就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想往宋輕惹身上放,又沒那個膽量。
宋輕惹幾次從後視鏡看她,嚴晴秋就想這樣開車是不是很危險啊,她又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宋輕惹是個老司機,她開車很合規的。
嗯,要是結婚了,開車,就很合規了。
嚴晴秋可能是瘋了,她現在不管想甚麼,哪怕是發澀,她都會想到結婚。
四十分鐘,她可能想了一百次的結婚。
“秋秋。”
“嗯?”她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抬頭。
“到地方了。”宋輕惹側頭說。
嚴晴秋哦了一聲,她伸手想著去解安全帶,摸索了半天發現自己坐在後面,她深吸口氣,在她起來之前宋輕惹先她一步下了車,宋輕惹直接幫著她開車,她低著頭下車,乾巴巴地回:“謝謝。”
宋輕惹沒回應,直到嚴晴秋徹底站在她面前,嚴晴秋不知所措,眼神不知道看哪兒。
宋輕惹跟著她一塊進去,嚴晴秋說不出的緊張,她其實很想自己好好思考,因為她心裡很慌,需要時間自己緩衝,把結婚這件事從頭至尾好好理一遍。
很快公司上下路過的人都盯著她們看,估計以為她又把宋輕惹當女傭。
宋輕惹把她送到辦公室門口,輕聲說:“我去找蘇星婕說說話,你先回辦公室。”
“啊?你找她做甚麼?”
宋輕惹沒有說,宋輕惹去敲蘇星婕辦公室的門,嚴晴秋在外面看著,蘇星婕看到宋輕惹很驚訝,她也是剛剛到辦公室,人還沒有坐下來,問:“有甚麼事嘛?”
“嗯,跟你談個合作。”
“我們沒有甚麼合作要談吧?”
她們在裡面說著,嚴晴秋在外面等著,期間扶桑的助理上來了,她攔了一下讓助理別上去打擾,但是助理沒聽,助理去敲門,蘇星婕的秘書把人請走了。
嚴晴秋繼續看著辦公室的門,季相思給了她一杯茉莉花茶,說:“要不給你拿個椅子?”
“嗯……不用。”嚴晴秋看著宋輕惹出來了,宋輕惹抬眸看她,唇角是輕輕勾起,她語氣溫柔,“那我先走了,有甚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嚴晴秋去看蘇星婕,蘇星婕皺了皺眉,很快點了點頭,嚴晴秋再把自己眼睛轉換過去看宋輕惹。
宋輕惹沒有久待,自己坐電梯走了,嚴晴秋沒去送她,好奇地看著蘇星婕,問:“她跟你說甚麼?”
嚴晴秋是緊張她跟蘇星婕說結婚的事。
蘇星婕說:“就是跟我說,後面冬季秀可以給我當藝術顧問。”
“那跟你的藝術接軌嗎?”
“免費的。”蘇星婕說:“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當然,不止說了這點,說嚴晴秋的發情期不穩定,現在傅曄一直盯著嚴晴秋萬一出甚麼事不好辦,她們兩個畢竟是女孩子,面對高階alpha可能比較劣勢,有她這個高階alpha在比較好。
蘇星婕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有道理到她覺得宋輕惹在說:你們兩個oga可能會變成高階alpha的盤中餐。
宋輕惹沒明說,她自己感受的,她眯著眼睛看嚴晴秋,嚴晴秋心裡直打鼓。
“今天是不是要去街拍了?”嚴晴秋問。
“對,我已經讓助理去收拾了,待會我開車帶你過去。”蘇星婕說著,看她的眼神很複雜。
蘇星婕心裡有點難過,畢竟自己和她是這麼好的朋友她居然不跟自己說。
難過一陣,她自己開導自己,秋寶當了十多年的alpha,她應該也沒辦法接受。
開導開導著,看嚴晴秋的眼神就變得很憐愛,可憐的寶。
“怎麼了?”嚴晴秋更不解地看著她,心虛的厲害。
“走吧,你把包帶上,待會拍完,我們應該就在外面吃飯。”
嚴晴秋收拾好東西,結婚這件事不小,她總是想找個人說說,跟她分享分享,可是沒那個本事,很慫。
思前想後覺得,這件事還是憋著比較好。
理由很簡單,如果她真的和宋輕惹結婚,最好還是偷偷摸摸,不要讓別人知道,因為涉及到崩劇情。如果她真的一開始就理解錯了,宋輕惹是惡毒女配,那,系統絕對不會讓她和惡毒女配結婚,到時候橫加阻攔,系統強迫她離婚是小,萬一要她的命,那就倒血黴了。
兩個好姐妹心裡揣著事,坐在一起沒咋說話,等到助理的電話打過來,蘇星婕拍拍她的肩膀說:“走了,不要想太多。”
“嗯嗯。”
嚴晴秋挎著自己的包,她們今天主要是是拍新冬季服裝,現在就是誰拍的好看,誰熱度大,誰拿下今年的主流風向。
“對了,還有個模特跟你一起拍,到時候薔薇會指導你,薔薇以前就是這個風格的。”
“okkk!”嚴晴秋點頭。
她們一行八個人,不包括各自的助理。
衣服放在後面的保姆車上,嚴晴秋坐蘇星婕的車。
她們上車也碰到扶桑,扶桑目光往她們這裡瞥,眼神說不出的嘲諷。
蘇星婕準備說點甚麼,嚴晴秋把蘇星婕推進去,“甭搭理她,工作重要。”
到了拍攝地,ER的人清場,同行的模特在自拍,攝影師採光。
蘇星婕讓助理支個傘給嚴晴秋,嚴晴秋覺得麻煩,今天也沒甚麼太陽,這樣搞也太大牌了,她看看旁邊便利店,“我去那邊坐著,不用管我,你們先佈置。”
“好。”
嚴晴秋去便利店買了兩杯咖啡,給一杯蘇星婕和薔薇,她坐在便利店的小凳子上,看看外面的天,藍天和白雲,雲彩很稀薄,風一吹就散了。
她握著手機,看一會資訊再看一會對方的資料。
宋輕惹的頭像是很古早的風格,秋天的楓葉林,葉子金燦燦的落了一地,嚴晴秋猜測她這麼戀舊,可能她這個頭像是嚴小姐幫忙找的。
哎。
嚴晴秋心說,我真是個膽小鬼哦,她捏著手機趴著桌子上,幾次抬頭看蘇星婕,想說又沉默了。
嚴晴秋實在是不知道跟誰說,百度了一個論壇,把自己的煩惱編輯好傳送出去。
標題:急,我有個好鄰居,她最近要拿結婚基金,正好我也被前未婚夫變態追求,我該怎麼辦幫助她也幫助我?
帖子發出去很快有人回:【結婚!】
嚴晴秋:【除了這個呢?】
網友:【這可由不得你了,根據我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接下來她會瘋狂套路你,首先會先帶你回家,錄入你的指紋,然後,說很蘇很蘇的話,比如說:以後你來她家裡再也不用密碼。】
嚴晴秋趕緊回:【這個應該不可能,她住在我家!我家門鎖早就錄入她的虹膜了。】
網友:【還給你送便當,帶你到處玩!對你摟摟抱抱,然後瘋狂撩你,蘇你,你逃不掉。】
嚴晴秋:【昨天畫完畫,她就沒怎麼撩,我倆也沒有一起睡覺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發了資訊,就沒人回覆她了,嚴晴秋只好不停的撈帖子。
網友:【本來打了很多字,看了一眼樓主的回覆。□□1的無話可說了,】
【生孩子,尊重祝福。】
【分享連結:“取名測兇吉”】
嚴晴秋就很納悶,這個有甚麼?
這群人怎麼回事!
嚴晴秋噼裡啪啦的打字,期待網友能給她想個辦法,她也好抉擇,她頂了好一會兒帖子。
終於有人回了:【你喜歡的人是個畫家?】
嚴晴秋直接回:【yes】
回完,人傻了,想去找刪除的地方,發現這個論壇居然沒有刪除的地方,躺平了。
網友:【你是不是個Model?】
再來一個網友:【對個暗號,y□□,sqr?】
毫無徵兆的帖子就爆了:【現在最熱的畫家X模特的CP,只有宋輕惹和嚴晴秋也沒別人了,而且樓主IP地址也是京都。】
嚴晴秋傻眼了,這群網友是不是太快了,她這還沒找到解決辦法,回頭褲衩子都被網友扒沒了……
“……”哭了。
嚴晴秋立馬去申訴刪除,把手機放得遠遠的,她抬頭看看那邊,瞧著蘇星婕喊,“姐妹,啥時候到我,快讓我拍。”
萬一鬧大了,她可以辯解說自己在工作,沒時間玩論壇。
蘇星婕招招手,讓她過來。
街拍還挺累,風吹幾次頭髮就亂了,造型師要給她單獨調整,中間她一直換衣服,跟著攝影師的節奏走,末了效果好她還要拍個影片。
弄到中午她先暫時收工,讓另一個模特上,等到下午她繼續拍,嚴晴秋有點餓了,拿手機搜外賣看,發現這地方沒有配送,餐廳好像只有旁邊的一家,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她打算再瞅一眼帖子,手機先收到了一條資訊。
宋輕惹:【我快過來了,給你送吃的,你們拍攝的地方餐廳味道不怎麼樣,正好順路我給你送點吃的。】
嚴晴秋這個心臟,瞬間不舒服,臉頰一下紅了。
這順哪門子的路哦,她們找的地方比較偏遠。
嚴晴秋左右看看,想著她可能找不到地方,站起來看,很快看到宋輕惹走了過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手上提了個袋子。
她個兒高腳下是粗高跟,和蘇星婕簽下來的外籍模特有得一拼。
她氣質比模特的野性要收斂,人瞧著溫溫柔柔的,宋輕惹看著她,輕輕的笑。
宋輕惹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嚴晴秋腦子裡就一個想法:愛心便當,她套路我,她飢渴難耐的想要和我結婚。
嚴晴秋很不好意思,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全身都很敏感。
宋輕惹把紙袋子拆開,裡面是很大的食盒,還冒著熱氣,她說:“放心吃吧,你好朋友和其他人也有份。”
嚴晴秋看看那邊,宋輕惹的助理送了個餐盒給蘇星婕,蘇星婕朝著這邊看,並沒有過來,靠著車門拆一次性的筷子。
盒子拆開裡面是嚴晴秋喜歡吃的蝦,宋輕惹帶著手套幫著她撥好了殼,補充了一句,“但是,你的和她們的不一樣。”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戳到了嚴晴秋,她也不敢看這份愛心便當,把筷子放了下來,小聲說:“宋輕惹,問你個問題。”
嚴晴秋腦子裡微微刺痛,應該是遊戲機制又檢測到了她要劇透,在提醒她收斂。
宋輕惹擋住了靠海的風口,說:“你問。”
嚴晴秋眼睛看甚麼都不正常了,她太緊張了,看旁邊還在工作的人,總覺得自己不正常。
雖然腦子有點痛,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反抗遊戲,想和宋輕惹說好多話,“……如果,有一天,世界重啟,世界上的人誰也不認識誰,然後每個人的靈魂和身體不匹配……”
宋輕惹抬眸看她,“要我一眼找到你嗎?”
嚴晴秋沒回應,腦子提醒她別瞎說,嘴巴忍不住嗯了一聲。
宋輕惹沒有直接回答,開始思考了。
嚴晴秋愣愣地看著她,如果世界出現兩個嚴晴秋,你能認出來哪個是我嗎?
宋輕惹沉默了一會,她想到了答案一般,望著嚴晴秋眼神很認真,說:“秋秋,你講的那些假如、或者、所有可能性引發的故事對我而言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真實,我從來不是聽聽就忘記了,會認真的想,如果這是真實的怎麼辦,想著想著會難過,所以才不回答,我有認真的聽。”
嚴晴秋分不清自己現在是甚麼感覺,像是她隨手給宋輕惹的畫,顏料用得亂七八糟的,明明是她瞎塗出來的,沒有任何藝術可言,但是宋輕惹卻很認真的肯定了她,說:“是煙火,很絢爛的煙火。”
宋輕惹望著她,語氣輕了很多,彷彿在和她說悄悄話,“如果你在另一個空間過的不好,我會心疼你,會難過,然後,對你一百倍好。”
嚴晴秋不敢再說話。
宋輕惹,你知道嗎,我那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生活因為有你的傾聽,變得不那麼平庸了。
人類不能和藝術家談戀愛,哪怕根本聽不懂藝術家在說甚麼,卻依舊會被這種聽不明白的情話打動,她們說話不僅帶著誘惑力,往往還是吞噬人的深淵,而平庸的人心甘情願被吞噬。
幽黑的光遮蔽視線,盲目到以為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哪怕想拒絕她,但還是得承認,如此偌大的世界,我只能和她相守了。
宋輕惹捏了一個蝦送到她嘴邊,“你不用想我能不能找到你,因為找不到我會一直一直找。我可能一眼找不到你,但是我不會放棄,會不停的去尋找,直到找到你為止。”
一個蝦害得她心臟撲通亂跳。
再這樣下去。
嚴晴秋清楚的知道,她可能守不住理智了,可能會變得和上一個穿越者一樣了。
因為愛上一個人,盲目的成為她的狗。
親愛的嚴小姐啊。
你離開了八年了,你還會像以前那樣狂熱的迷戀她嗎?
我現在的心,正在狂熱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