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晴秋一直在發呆, 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她努力壓制自己的心動,只是她過於慌亂, 幾次都沒辦法做出合適的舉動。
對面的宋輕惹摘了手套伸手, 掌心落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撫摸, 說:“別想了,吃飯吧。”
嚴晴秋點頭,她去看食盒,問:“你給我帶甚麼好吃的了?”
“壽喜燒?冬陰功湯?”嚴晴秋感覺她還挺了解自己的,這兩樣的確是她想吃的。
宋輕惹說:“看你影片號點讚了。”
嚴晴秋噢了一聲, 現在大資料完全不把別人隱私當回事。好吧,她對我很細心。
“謝謝,是我想吃的。”嚴晴秋低著頭夾著菜, 再抬頭看她,問:“你有甚麼想吃的嗎?噢, 你吃了嗎?”
“沒有。”宋輕惹如實說, “早上跟你分開後甚麼都不想做,就把你影片號點讚的影片全部看完了, 然後,開始給你準備吃的打發時間。”
“哦。”嚴晴秋在食盒裡找出新的碗筷給她, 兩個人在便利店的桌椅上吃東西, 擔心老闆不樂意,嚴晴秋進去去買了兩瓶酸奶, 她分了一杯給宋輕惹。
嚴晴秋夾著蝦沾沾醬料, 她語氣平穩地說:“我昨天其實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到, 我在麵包店打工, 你來買麵包,然後你沒有跟我說話。”
宋輕惹的筷子夾著細粉絲,她挑起來卷好,她沒有吃,嚴晴秋在她停頓的空檔裡猜測,宋輕惹會怎麼說呢?
會說那個人不是她,她認錯了,還是……
“我不會衝動的和你相認,我會先看看是甚麼導致你在這裡打工,然後觀察你住在哪裡,是怎麼生活的,我該怎麼把你完好無損的帶回家。”宋輕惹溫聲說。
嚴晴秋繼續吃蝦,鮮肉鮮彈,她喜歡這種口感,也喜歡這個回答。
她說:“只是一個夢,沒有邏輯,光怪陸離的夢。你也不用當真的,”
“嗯,我也希望是個夢,因為秋秋小時候一直想要一家麵包店,像魔女宅急便那樣看著店。”
最初嚴晴秋說她看魔女宅急便被治癒到了,其實就是自己去麵包店打工的那段時間,她被裁員,再去找工作總是碰壁,她迷茫的不知道怎麼辦,無意間看到魔女宅急便的小片段,她那時候擦擦眼睛就去麵包店試試了。
說出來她真的舒服多了,可能宋輕惹不能理解她在說甚麼,但是她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表達出來,而不是一直塞在心裡,於她而言是一種解脫。
嚴晴秋看看宋輕惹,同宋輕惹說:“你真嚴肅,回答我的問題,一板一眼的。”
宋輕惹又認真地說:“我是緊張,我主要是擔心你會覺得我太黏你了。”
她吃著變冷的粉絲,“我現在平均十分鐘想你一次。”
嚴晴秋沒吃東西卻險些被噎住,簡直受不住美女的直球,她不敢看她,哎,誰不是呢,我也經常想到這件事,想到你。
她低著頭吃東西,好怪、好怪。
吃完飯,宋輕惹把桌子收拾乾淨。
她問嚴晴秋:“你要我待在這裡陪你嗎?”
“不用,我工作呢。”她哪裡需要人陪啊。
但是她吃完飯,一擦嘴就讓人走是不是不太好。
嚴晴秋禮貌的說:“你要是無聊,想待在這裡玩也可以。”
“我坐一會吧,看看你們怎麼拍攝的,我也很好奇。”宋輕惹說著,就在這裡坐著看風景,她們是在靠海的一個小風景區拍照,之前去外面大街上拍照人太多了,總有人來圍觀。
兩個人沒怎麼說話,主要她不太敢和宋輕惹聊天,這種感覺說不太明白,就是恐慌,臉頰持續性發熱。
她低著頭玩手機,之前介面沒有退出去,現在開啟看到的就是那個論壇,後面直接跟了個“hot”,這群網友這麼能遭的嗎,還不到一個小時,現在都要100頁了。
嚴晴秋都不敢點進去看了,要命。
再這麼下去全網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了。
真是作孽啊。她再也不敢在網上瞎傾訴自己的遭遇了,網友究竟是一群甚麼樣的魔鬼啊,她們太可怕了。
嚴晴秋沒敢點進去發現到甚麼內容,輕輕地嘆了口氣,她隨便刷了一個影片看,點開就是營銷號的聲音:“笑死了姐妹們,嚴晴秋是甚麼人間小妖精,自己上論壇發帖子問自己和宋輕惹要不要結婚,不僅曝光自己家裡錄入了對方的虹膜,還曝光兩個人晚上一起睡覺,咱就說像這種往粉絲嘴裡塞糖的正主再多來一點好嗎?”
不是,嚴晴秋就是不理解,她在錄入虹膜,和宋輕惹睡一起就有問題,她們兩個不是青梅嗎?】
很快就有人回覆:【姐妹,別說嚴晴秋和宋輕惹都25歲了,她們成年了!就說,你會把你閨蜜的虹膜錄入你家的虹膜系統嗎?你會和你的姐妹挨著睡嗎,別說鄰居還沒有閨蜜親呢,你用腳指頭想啊!】
靠,腳指甲再就業去摳城堡了,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老天,這麼一說是挺危險的啊,但是她可以解釋的啊,她爸爸讓宋輕惹錄入的啊!
但是這麼解釋好像更加奇怪。
嚴晴秋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她順手刷了下評論區。
她一眼就看到了底下的調侃:【絕對是她了,蘇星婕昨天還發動態說她要去街拍,估計後面嚴晴秋沒有回覆帖子就是在拍攝,呵呵哈哈哈,絕絕子,你們說宋輕惹會不會刷到啊,我們要是把她的套路都說完了,她們會不會就是BE了啊,哈哈哈哈。】
【我要是宋輕惹,我現在甚麼都不幹,我就蹲著評論刷,誰的點贊高,我就抄誰的答案,笑死了。】
【我現在看誰都覺得是嚴晴秋,總覺得她在窺頻,還在打字,試圖為自己辯解。】
嚴晴秋默默收回手指頭:謝謝,我現在也要笑死了。
嚴晴秋就隨便刷了一下,誰知道像是捅了營銷號的窩,後面推送的全是她和宋輕惹的事,她都懷疑是不是誰在後面推波助瀾了,熱度怎麼這麼大,簡直了,看著看著,抬頭。
她發現坐在對面的宋輕惹也在玩手機,她姿態慵懶,眼睛帶著笑意,怎麼看都不是正經的模樣。
嚴晴秋捏著酸奶喝了一口,她從椅子上起來溜到宋輕惹身邊看,低著頭就看到了這麼一段話:【本來覺得營銷號有點煩人,現在刷著刷著覺得嚴晴秋蠢蠢的,好可愛啊,好想抱著ua一口,對著她的臉頰狂熱的麼麼麼,好奶好喜歡,好想和她結昏,我昏來昏去的。】
笑了笑了,網友們又開始發癲了,更讓人發癲的是,宋輕惹的指腹壓在上面跟著點了一個贊。
“???”是宋輕惹在發甚麼癲,頭大了,對不起,其實一直以來發癲的是我,我不應該直接發在論壇。
嚴晴秋默默地坐回去,也把自己的視線老老實實的收回界限。
宋輕惹在玩手機,好幾個朋友發來了賀電。
葉斯淳:【恭喜啊,抱得美人歸了。】
宋輕惹並沒有解釋,只是回:【準備好份子錢。】
遊離茵:【是我的錯,有眼不識泰山我居然上次說等我孩子有了你還沒談戀愛,是我沒想到你的意圖是要一步到位。】
宋輕惹沒回這條資訊,繼續笑著看別人給她的道賀。
嚴晴秋趴在桌子上痛不欲生,覺得自己丟了一個大臉,她提醒宋輕惹,“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了?”
宋輕惹抬抬眸,笑容很明媚,意思是:我還要。
下午兩點繼續拍攝,嚴晴秋感覺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此刻她不管說甚麼都好像是無銀三百兩。
她去換了一套衣服,剛把腰帶繫上,準備去拿給她的包包,扭頭看宋輕惹在和助理說話,宋輕惹好像要走了,她趕緊走過去,說:“你,你繼續在這裡待一會,我待會有事跟你說。”
宋輕惹點點頭,“好,那我在這裡等你。”
不讓她走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嚴晴秋不想聽系統嗶嗶,待會系統上線一查,發現全網在催她結婚,要命,她怎麼跟系統解釋?
這麼想著,她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後面拍攝簡單,她只要提著包站在欄杆那裡,不要笑,做出高階厭世臉就可以了。
拍了兩個小時,各個色系都試了一遍,嚴晴秋不太適合現在模特冷厭的風格,因為她的長相還有驕縱的氣質,依舊最適合那種誇張顯金的千金風格。
蘇星婕也毫不吝嗇,給她戴金戴珍珠戴鑽石,首飾全是合作商那裡弄來的。
蘇星婕說她這個風格就挺好,嚴晴秋比較擔心,總覺得是姐妹對她的濾鏡太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要是全部走一種路線,和批發沒有任何區別,粉絲看看就過了,根本不會認臉。
蘇星婕想捧她並不難,她之前就大火過,當初直播從十八個辣模身上滾過去的壯舉,到現在都讓人難以忘懷,國外都知道模特界有她這個狠人。
拍完一場,嚴晴秋掃向宋輕惹,宋輕惹衝著她微微笑,溫情脈脈的看著她,說不走真的不走。
蘇星婕給她弄頭髮,撥弄她的劉海,說:“她還挺聽你的話。一直站在那裡。”
她本意是誇讚宋輕惹,但是一句話給嚴晴秋說得耳朵發熱,該死的風一直吹,撩動著她的耳朵,從熱到癢就是瞬間的事兒,她也不敢捏,怕被人發覺。
“你怎麼還害羞了?”蘇星婕驚訝的捏捏她的耳朵。
“我怎麼可能害羞,我的臉皮不知道有多厚。”
蘇星婕被她逗笑了,嚴晴秋臉皮厚還是會臉紅,可想而知她心裡有多麼害羞,嚴晴秋整理好妝容就走到宋輕惹那邊,她手撐著桌子。
宋輕惹視線落在她臉上,問:“怎麼了?”
嚴晴秋說:“你先回去吧。”
宋輕惹再待在這裡陪著她,她感覺宋輕惹要成為大家的調侃的物件了,她可是個藝術家,哪裡能讓人隨便笑話的。
“好,那我晚上來接你。”宋輕惹說。
嚴晴秋點點頭,她看著宋輕惹上車,等了一會,她才反應過來,晚上她直接讓蘇星婕送就好了,幹嘛還要送啊,她這個腦子被網友說得暈頭轉向的。
宋輕惹走了,嚴晴秋的壓力也跟著小了很多,她扭頭又看一眼車子離開的方向,直到攝影師拍拍手掌,她才回過神繼續專心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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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惹回去也是甚麼都沒做,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她在辦公室發呆,腦子裡會想著嚴晴秋剛剛的表情,時不時臉頰上露出笑。
期間助理來敲門,喊她幾聲沒聽到回聲。
助理納悶,老闆怎麼像得了相思病。
助理敲了下門,說是有個朋友來找她。
宋輕惹終於收回視線,讓她把人叫過來,外面的朋友進來說了兩句話,但是宋輕惹並沒有回她。
宋輕惹坐在辦公椅上,她正在盯著牆壁上的畫,目不轉睛的看著,之前的辦公室掛的都是她自己的畫,藝術家似乎都有一點自戀。
現在直接騰了一個空間掛了一副畫,本來朋友也看不出來,但是這幅畫比較特別,和宋輕惹的畫完全不搭,感覺是亂七八糟的顏料糊在了一起。
“這是你畫的?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她看著牆面,總覺得這個畫掛在牆面上格格不入,宋輕惹的畫一直是油畫,也會有凌亂的風格,但是她的凌亂你能看出內容,有很強烈的表達欲。
這個實在是看不出內容,而且,怎麼說呢,乍一眼你也看不出想表達的風格。
“這個是誰的大作啊。”朋友問。
“孤品。”宋輕惹衝著牆微微笑。
朋友跟著看,抱著雙臂,努力看出裡面的藝術,問:“這畫有名嗎?”
“有,煙火。”
“煙火……”哪裡像煙火了?
“居然有名,我還以為隨手瞎畫的,不得不說,這個畫……是有煙火的感覺,我之前看的煙火都很絢爛,感覺用盡了所有的顏料,這個看著也用了很多顏料,可總有種乾淨又單純的感覺,嗯……還帶點說不出的扭曲在裡面。”
宋輕惹語氣溫柔地說:“果然是一幅畫從不同的角度看,會有不同的體驗,我覺得挺可愛的。但是你說的純真的確有。”
“嗯,現在很多藝術家畫畫感覺都是塗出來一個唯美的畫面,畫面越來越精緻,可實際看不出有甚麼內容,有時候還不如看網上那些大觸畫各種美麗的人設。”
宋輕惹說:“現在藝術家生存空間很難。”
那是說小畫家們,畫家要是不出名,畫出來的畫沒有價值,就是一堆廢紙罷了,高價買回去,還不如影樓拍幾張照片。
經常能看到一個話題:“藝術家之死。”
宋輕惹不一樣,她是天賦型的,出道即巔峰。
朋友走近了看,筆觸粗糙卻不失……平衡感,她問:“你多少錢買的。”
宋輕惹沒說話,她抿了抿唇,目光溫柔如水。
“你膽子還挺大,你直接把這麼名貴的畫掛在這裡不怕被偷嗎?”
“我房子還沒收拾好。要掛也是掛在秋秋家裡,那就沒甚麼意思了。”宋輕惹說。
“也對,畫要是不掛起來,只搞收藏也挺沒意思的。”朋友還是好奇,這幅畫多少錢,“到底多少?”
“你想買?”宋輕惹直接看穿了她的想法。
“問問,感覺還挺不錯的,別搞得看不起誰似的,我也買點畫,懂點。”
宋輕惹看向朋友,說:“懂一點但是不多?”
“也不能這麼說,中等懂,喜歡收藏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感覺我和這幅畫有緣分,你這裡面沒幾幅畫我能看懂,就這幅畫合我的心意,讓我看懂了。”
“不賣,說了是孤品,我也是要了好久才求到手的畫,還幫人畫了肖像畫才拿到。”
“你還幫人畫肖像畫啊,那這幅畫豈不是千金難求?”朋友更好奇了,宋輕惹可是從來不畫肖像畫的,她畫的所有人物都是很抽象,外頭都評價她,她畫的人物根本沒有入她的眼。
“你開個價,我收了。”
宋輕惹搖頭,“不賣,我不缺錢。”
“你結婚總差點吧,我幫你變現一下。你估個價,我買畫,你結婚,都是自己人。”
宋輕惹還是搖頭。
朋友是越看越喜歡,嘀咕著:“小氣,哎。”
她手往後靠,說:“這畫,看著就讓人心情舒坦。”
可是,宋輕惹也太堅定了,她咬了咬牙,感覺她管宋輕惹要畫,難得像是從她嘴裡搶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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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黃昏來的,天呈現出暗黃色,因著天氣冷,黃色就是一閃而過,剩下的就是在海平線掙扎的一小點夕陽。
宋輕惹也不嫌棄麻煩,一天往這裡跑兩次,宋輕惹只是看著她工作並不上來打擾,車在旁邊的林道停著,她找了個視線很佳的位置站著。
嚴晴秋拍攝要換幾次姿勢,每次餘光掃過去,都能看到宋輕惹維持著一個站姿,她手插在兜裡,像個安安靜靜的路燈,但是與之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會跟著嚴晴秋轉動。
嚴晴秋拍到晚上七點,天冷起上來,她把襖子拉鍊往上拉,因為一直看著宋輕惹,一不小心就把拉鍊拉到了頂,卡扣差點卡住她的下嘴唇,她眉心緊了緊,低著頭整理衣服,好怕被人看出來。
宋輕惹把車門開啟,站著等她過來,嚴晴秋站著沒動,蘇星婕用胳膊肘懟懟她的肩膀,問:“衣服幫你裝她車上?”
“這也太多了。”
嚴晴秋沒數多少件衣服,她估摸著,今天差不多拍了十來套,蘇星婕說:“衣服而已,你怎麼想那麼多,你上次還往我家裡送了那麼多精油和護膚品呢。”
說著她拍拍手掌,說:“小張小李,衣服就不用收起來了,用禮盒裝起來送到宋小姐的車上。”
幸好宋輕惹今天開得車大,不然還塞不下。
“謝謝星星。”
“哎,你總那麼客氣。”
工作人員把衣服整理好,一件件往車子裡塞,後備箱滿滿的,蘇星婕肩膀壓上摁了摁,宋輕惹把後備箱壓下來,說:“謝了。”
“給我寶兒的。”蘇星婕笑。
嚴晴秋上副駕準備坐上去,想想宋輕惹之前說的話,她又換到後面坐,她把車窗搖下來和蘇星婕揮揮手,笑著道:“星星,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拜拜。”
“你早點回去啊。”宋輕惹車開動了,她腦袋探出去說,看著蘇星婕點頭,她再慢慢收回來。
嚴晴秋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給姐妹掙了點小錢,誰知道回頭就給送回來了。
“之後請你好朋友吃飯,再送點禮物給她,雖然我覺得你可以沒負擔的接收。”坐在前面的宋輕惹說。
嚴晴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理說她從小就是接收資助生活的人,不會因為別人給她多少東西而羞愧,想來想去,她猜測一種是資助,一種是親情上的贈送,兩者的“給予”有很大的差別。
察覺到宋輕惹在看她,她感嘆地說:“我手裡現在沒錢啊……”她皺皺眉,“哎,是不是我跟錢犯衝啊,為甚麼我現在總是沒錢花,明明我感覺我還挺有錢的。”
她搖搖頭:窮命啊,嚴晴秋窮命啊!
這麼難過的想著,她聽著宋輕惹說:“對了,待會我給你轉一筆錢。”
“甚麼錢?”嚴晴秋警惕地看著她,她現在好不容易還清錢,“我昨天都犧牲色相了,給你當模特了。”說著想起來拿自己的小本本清賬,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包沒拿,她忙給蘇星婕打電話,讓她去便利店的桌子把自己的包拿上。
蘇星婕還沒走,應了一聲好,問她要不要清點一下。
嚴晴秋沉默了,她包裡甚麼都有,是真不好意思讓蘇星婕看,她猶豫很久,說:“你拍個圖給我吧。”
蘇星婕發了圖片過來,她核對核對,沒差甚麼回了個“OK”,掛了電話後,嚴晴秋看前面開車的人,問:“甚麼錢?”
宋輕惹車停下來,她耐心地等了個紅燈,再開車的時候說:“我把你的畫給賣了。”
嚴晴秋眼睛微睜,“賣了幾塊?”不是,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她還以為宋輕惹這麼撩她,會很珍惜她的畫,沒想到居然給她賣了,劇情一點也不小說嘛。
她有點不開心了,為甚麼賣她的畫?
“賣了五十萬個一塊。”
“!!!”嚴晴秋瞪大眼睛,她坐直身體,問:“五十萬?誰買的?這麼看得起我嗎?”
宋輕惹笑的很含蓄,嚴晴秋太好奇了,問:“你確定是五十萬。”
“嗯。”
嚴晴秋還是不敢信,“你沒騙我吧。”
“因為掛的時間短,沒有人競價,不然能賣的更多。”宋輕惹說。
“靠靠靠靠!誰這麼大怨種……這麼大的能耐,這麼就是,這麼懂藝術啊,她一定很懂我,是我的知音。”
宋輕惹握著方向盤開車,嚴晴秋瞎猜猜,一會猜這個一會猜那個,洛溪她都沒放過,這可是她榜一大黑粉,“洛溪嗎?她應該不會去找你。”
宋輕惹一直沒說話,聽著她聒噪。
“不是傅曄吧,要是傅曄我覺得應該賣五百萬,不對,五個億。”
“慶祝一下,晚上想吃甚麼?”宋輕惹岔過這個話題。
嚴晴秋髮現宋輕惹真是太懂她了,搞得她很興奮,她滿腦子都是這個買畫的知音,問:“宋輕惹,說實話,你覺得我有藝術細胞嗎?”
“我覺得很有,我最初的畫,第一幅畫,是七萬賣掉了,沒有你這麼高。”
嚴晴秋開心的在後座上瞎扭扭,她又懷疑地問:“不是你自己買的吧?”
“不是。”宋輕惹說:“你都給我了,我再花錢買,那不是侮辱你嗎?”
“也對也對。”嚴晴秋總是忍不住笑,“感覺做畫家也挺賺錢的。”
“嗯,你當初要是想當畫家,我也能把你捧出來。”宋輕惹說:“但是你跟蘇星婕在一起工作應該比較開心,所以就沒有讓你來我的工作室。”
嚴晴秋不知道甚麼感覺,她感覺自己快被宋輕惹看穿了,她怎麼這麼瞭解我,是有讀心術嗎,讀心術都沒有她這麼瞭解我的吧。因為我有時候都不知道我自己在想甚麼。
完了,又忍不住了,要乾點甚麼了。
嚴晴秋自己結束了這個話題,她看看窗外,深夜了,道路兩邊的燈光和各種粗糙的廣告語結合在一起,凌亂的讓人臉紅,看著看著,她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紅了臉頰。
冬天真是個討厭的季節,一點點暖和的氣息上來,就臉紅的不行。
“對了,我現在還不是很餓。”
“那晚點去吃。”
宋輕惹把車停下來,帶著她去隔壁的商場,兩個人隨便逛逛,嚴晴秋不是很想買東西。
宋輕惹在購物軟體上買了票,帶著她去看電影,最近倒是有一部不錯的動漫電影,嚴晴秋看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看過,但是遊戲裡的電影和現實世界不相同吧,她怎麼會有印象呢。
晚上她們做的事情很簡單,看電影、吃飯、在走廊上玩娃娃機,很多事是嚴晴秋以前想做沒有做的。
尤其是夾娃娃,這是她想玩,屢次不敢玩的,宋輕惹說自己也是第一次玩。
宋輕惹只是讓她等一會兒。
嚴晴秋跟著等,看她玩嘛。
她就看著宋輕惹盯著娃娃機看,然後宋輕惹走過去,她推著搖桿,哐當有娃娃掉出來,再哐當一下又有娃娃掉出來。
嚴晴秋驚訝了,蹲著去撿掉出來的娃娃,問:“你剛剛在幹嘛,怎麼一下就會了呢?”
“也沒有怎麼樣,就是計算了一下。”說話間,又一個娃娃掉出來,嚴晴秋趕緊去撿,宋輕惹彎腰繼續弄,幾分鐘弄了好多個出來,宋輕惹夾,嚴晴秋蹲在旁邊撿,她沒有買袋子,懷裡都塞不滿了,她估算了一下,不錯不錯,她們賺回來了。
旁邊有對小情侶盯著她們看,女孩子用胳膊懟懟自己男朋友,小聲說:“你去問問人家怎麼夾的。”
嚴晴秋簡直驕傲,好有面子!
宋輕惹專門留了20個幣給她,她把娃娃幣放在嚴晴秋手裡,“好了,你可以敞開玩了,怎麼都不會虧了。”
嚴晴秋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小孩子,她把娃娃給宋輕惹自己捏搖桿,開始還是往裡面送錢,後面弄了一個出來,她很是興奮再接再厲夾了好幾個。
宋輕惹問:“還玩不玩?”
嚴晴秋豎著一根手指晃了晃,“不用不用,我現在已經賺了,這麼多娃娃夾著出來也沒地方放。”
回去的時候,兩個人懷裡抱了很多娃娃,走在商場裡,像極了兩個不成熟的大人,而且都有點笨笨的,都不知道弄個袋子裝著。
嚴晴秋蠻擔心的,怕自己被認出來。
本來可以直接離開的,下樓梯的時候,嚴晴秋眼尖又看到一個東西,她拉著宋輕惹過去,自己拿著手機搗鼓,把今天拍攝的照片列印出來,再去裡面的飾品店買相框,雖然她很想吐槽,這個相框死貴死貴的。
她出來跟宋輕惹說:“我把這個送給星星。”
“可以啊。”宋輕惹看了一眼,是她和蘇星婕兩個在便利店的時候拍得,蘇星婕正在和她說話,手壓著桌子,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嚴晴秋說:“我們兩個下午說話的時候,攝影師偷拍的,還說我們應該出一個閨蜜特輯。”
她偷摸打量宋輕惹的表情,想看看她會不會吃醋,宋輕惹的表情不好不壞。
她把娃娃放在後座上,自己坐副駕駛。
晚上就是做了幾件小事,嚴晴秋卻開心了很久。
回到家裡大家差不多都睡了,嚴晴秋還計劃著每個人發一個的,她把娃娃放在客廳裡,衣服全部拿進房間。
宋輕惹幫著把衣服放在門口,問她:“需不需要我進去幫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哼哧哼哧把衣服弄進去。
她準備關門的時候,宋輕惹往門口一靠,擋住了她關門的動作,手心攤開,“我的相片呢?”
“甚麼你的相片?”嚴晴秋不解。
“你給蘇星婕不給我?”宋輕惹說。
嚴晴秋看著她的表情,可是你晚上也沒說要。
宋輕惹嘆氣,“我裝得啊……其實,我很吃醋的,酸的我都做不出甚麼表情了。只能裝作很大度。”聲音又低了低,“主要是想你主動給我。”
嚴晴秋捏著門,她咬咬嘴唇,然後轉身在一包東西里找找找,她從裡面找出來一個相片,但是沒有直接給她,還在裡面搗鼓了半天。
好久,她轉身說:“這是嚴晴秋。”
“嗯。”
宋輕惹凝視著相片,她把相片放在胸口,裡面漂亮的模特貼著她的心臟,“24歲的嚴晴秋。”
嚴晴秋點點頭,這次宋輕惹回自己房間了,嚴晴秋站在門口看她,她又喊了一聲:“喂。”
“嗯?還有甚麼要說的?”宋輕惹回頭看她,她也在笑,彷彿能看到她臉頰的顏色。
也是粉粉的。
嚴晴秋說:“你這麼吃醋的話,為甚麼我跟星星一起玩,你從來不呵斥,就是不橫加阻攔。”
宋輕惹壓了一根手指在唇上,說:“秘密。”
“嘁。”嚴晴秋把門關上。
宋輕惹淺淺的笑。
因為秋秋最好的朋友是蘇星婕啊,要是秋秋回來發現自己朋友都沒有了,會多難過啊。
嚴晴秋把門關上,她把衣服全部掛好後,自己坐在地上欣賞,之後去洗澡躺在床上開心的笑。
【你是不是要和宋輕惹結婚了?】系統問。
嚴晴秋玩累了,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四肢攤開,以前她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你也營銷號看多了?”
系統再次提醒她:【你要崩劇情,我是為了你好,親親不要不識好歹……】
說著,她翻了個身,困得厲害,敷衍的嗯嗯地說:【謝謝你,你是個大好人。】
系統又叫她兩聲,嚴晴秋說:【別鬧,再鬧要去找宋輕惹睡覺了。】
嚴晴秋感覺自己要做個夢,夢到甚麼呢?
她也不知道,翻了個身,臉朝下壓著睡。
只是睡不著,今天的心有一點點浮躁,她坐起來,就坐在窗戶邊上,然後開始疊兔子、再疊玫瑰花,疊了很多,她對著月光看。
這是她和嚴小姐很像的地方。
她們都會疊這些小玩意。
她比嚴小姐會的還多,她會小恐龍,還會疊玫瑰。
嚴晴秋趴在窗臺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幕幕,覺得有些開心,她不是那麼傷感了,心窩暖暖的。
她捏著小兔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今天開心的有點昏頭。
她看看月亮,捏著兔子。
手指戳戳自己的臉頰,不要笑了。
月光朦朧的紗落在身上,她沒有做夢。
隔壁房間宋輕惹也沒有睡,她把相框放在窗邊的書桌,柔和的燈光落在暗黃色照片上,相片上的女孩看著她笑。
她擺放好位置,坐在椅子上,手撐著下顎,片刻她的手指落在相框的背面,她頓了頓,相框後面有點點鼓,好像塞了甚麼東西。
她拆開,一朵紙疊的玫瑰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