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惹臉色很差, 目光陰沉的看著螢幕,儘管猜到了這些事會翻車,她在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目光觸及到上面種種罪狀時, 心跳還是會高速運轉,心率已經超過了固定值。
對面發了新的資訊過來。
嚴晴秋:【你寫甚麼?你就說你幹過沒幹過了好了啊。】
宋輕惹:【他是在明晃晃的汙衊我, 我從來沒有讓人覺得你很壞,秋秋明明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最溫柔的人啊, 又那麼熱心腸,昨天我手腕痛, 你還那麼關心我。給我弄水煎肉吃,他可以汙衊我別的, 但是不能惡意揣測我對你的感覺, 說甚麼我故意讓他覺得你很壞。這是對你和我的人格侮辱。】
旁邊盛花間等著她給檔案簽字,掃了一眼她腕子上的心率手錶,已經達到了120次/分鐘, 處於很憤怒的狀態了, 她打字發出的內容是:【難道你覺得我會跟他說你很壞嗎,我有說過誰的壞話嗎,秋秋如果這樣誤會我, 我真的會很難過的,眼睛現在都是酸酸的。】
打完字, 她揉了揉手指, 能聽到關節發出的咔咔聲。
嚴晴秋:【那你別寫了, 你手腕的確受傷了, 我也沒這麼認為, 我就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嘛。】
宋輕惹:【可是……你就是當事人啊,你不是應該比誰都清楚嗎,你來問我的時候我以為你都信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很迷戀很愛很愛傅曄呢。嚇死我了...】
嚇是真的嚇到了,她臉色到現在都很難看,甚至是面無表情的,倘若另一個主角會出現在這裡,可能現在她毫不猶豫地掐死這個人了。
盛花間和她待得時間挺久的,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有點開始懷疑這個alpha的精神狀況了。
盛花間是個等級不高alpha,嗅到了她身上散發的強烈精神力,她感覺到很不適,盛花間放下手中的東西,說:“老闆我先出去了。”
老闆沒聽到,一直盯著電腦螢幕在看,身體後仰,她深呼吸著,調控自己的情緒。
嚴晴秋:【我沒那麼想,就是好奇你當時的狀態,有誤會我們現在說清楚就好了嘛,是不是。】
宋輕惹:【那你覺得我會說你很壞,講你壞話嗎?】
嚴晴秋感覺是不會的,宋輕惹在她面前從來不說蘇星婕的壞話,哪怕她和蘇星婕罵過很多次她,宋輕惹向來都是說,蘇星婕是她很好的朋友,不會對她怎麼樣。
反而是她們隔三差五會說個一兩句。
嚴晴秋之所以沒有直接站隊,還沒有完全相信宋輕惹的話,完全是因為她腦子裡的系統一直在嗶嗶。
系統提醒她說:【你不要搞錯重點哦,這個傅曄說的是她搞破壞,導致傅曄討厭你,重點是她有沒有做過這些惡毒的事,倒不是她有沒有說過你的壞話。有時候幹壞事根本不需要說話,細微的表情就可以代表一切。】
不得不承認,系統說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她就是討厭系統指指點點,她說:【那你說我該站誰的對,信誰。】
只要系統說了,就知道它的立場了,也能知道它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系統沉默了,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直接說。
嚴晴秋看著螢幕,宋輕惹沒再發資訊。也在等待她的一條資訊。
她再把資訊來回的看,又去看那個文件。
她心裡也在猜測,只是她不敢往下猜,她在害怕。
萬一……不是遇到女配,遇到了甚麼反派怎麼辦。
嚴晴秋怕自己小命不保,當然萬一,只是萬一。
想著,半個小時過去。
她收到了一個文件。
宋輕惹發過來的:【
X1年8月的夏天:我和秋秋約好了爬山,傅曄突然出現說要和秋秋露營,然後秋秋的帳篷無緣無故破了,傅曄說把自己的帳篷給秋秋睡,說自己還沒有睡過,其實秋秋想和我一起睡,介於他一直說,那時正值分化,秋秋只好去睡他的帳篷,那天我徹夜難眠,如今想來帳篷是被傅曄弄壞了,因為我檢查了很多遍,不可能壞得那麼奇怪。
X1年11月22日小雪:秋秋生日,我給秋秋做了蛋糕。路上被騎摩托的撞了,蛋糕被撞了稀巴爛,我去的時候傅曄已經把六層蛋糕推到了秋秋面前,因為是在秋秋教室過生日,我只能笑著進去,秋秋讓我等等說晚點和我去天台,她找我有事說,我在天台等,傅曄堵著秋秋不讓她走,我看的一清二楚,傅曄糾纏秋秋。
X2年:高三了,秋秋開始頭痛,昏昏沉沉,很多事情記不清楚,我帶她去醫院,醫院查不出甚麼,醫生說是高中壓力大,我給秋秋補課,秋秋總是說頭痛想睡覺,每次撐不住趴在我桌子上睡覺,但是醒過來,傅曄都會約她出門,她每次回來,頭就不痛了,就是對我很冷漠,我可以懷疑是傅曄說了我的壞話嗎,傅曄挑撥離間欺騙了秋秋。
X2年:秋秋髮燒越來越頻繁,經常說胡話,說她不想去找傅曄,說她每次睜開眼睛都是和傅曄在一起了,她說好煩她好難受,希望我每天都可以陪著她,她再也不想見傅曄了,她根本不認識他,和他不熟。
X2年:情人節,我生日,秋秋說是要給我一份禮物,我在學校操場等,沒等到秋秋,等到了傅曄,傅曄給了我一捧玫瑰,我以為是秋秋送的,我回頭看到秋秋,我反應過來去追她,秋秋說我噁心,兩邊通吃。這真的不是傅曄做的嗎,故意讓秋秋看到的嗎?
X2年:秋秋開始徹徹底底討厭我,經常會誤會我和傅曄,我向她解釋她也不聽,我讓傅曄離我們遠點,傅曄找到秋秋說,他不可能丟下我不管,他對我有感覺,秋秋對我厭惡到了極點。
X3年高考:秋秋高燒不退,我送她去醫院,依舊是查不出問題,但是傅曄來她立馬就好了,她抱著傅曄我看到她眼睛溼漉漉的,她的眼睛明明在說“宋小惹”,可她的身體彷彿被控制了不能離開傅曄。之後傅曄拒絕她,她還是倒貼,傅曄是PUA了秋秋,對她精神控制了嗎?
X3年7月下雨:那天很晚,叔叔不在家,秋秋又是高燒,她迷迷糊糊從圍牆上翻了下來,摔得很狼狽,抓著我的手說“宋小惹對不起,不要忘記我”,她一直在說話,但是我甚麼都沒聽清楚,不知道是我失聰還是她失語了,那天我們都哭了。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又去追求傅曄,傅曄說,不喜歡金髮,秋秋把引以為傲的金髮染成了銀色,再後來傅曄說銀髮沒感覺,秋秋就去把頭髮剪斷了。從此秋秋只聽傅曄的話,把家裡一切按著傅曄的喜好更改。
……
X6年:傅曄跟兄弟喝酒,一群人慫恿他睡了秋秋,嘗一嘗金髮婊子舔狗的滋味,他朋友裡有個我認識的人,給我打電話告狀,我去了。
X7年:傅曄生日,我去的時候他家裡好幾個女人和男人,其中一個男O告訴我,他們今天要在這裡搞甚麼派對,我留了一隻鞋子,提醒秋秋這裡會有其他女人過來,如今傅曄倒打一耙說我勾引他。
X8年:我發現不會游泳的秋秋好像會游泳,所以我跳下去了
X9年:訂婚戒指他隨便找人做的,分享給我的時候也是言語暗示他只是隨便找人做著玩,他以後會給我一個更好的。我認為秋秋應該值得最好的,我也去做了一個,但是我沒戴,只是讓秋秋看到,知道他的戒指很廉價
……
今年:他說想和你結婚,言語暗示想我參加他的婚禮,希望我們和睦相處,不排除他想(要兩個老婆),我回來了,這期間我經常回國,父母的忌日,以及叔叔生病住院都是我照顧,我哪怕想離開也不可能徹底離開。】
【很多次我都在想,假如時光倒流我還會不會這麼做,我又該做甚麼,但是想想甚麼都不做,你可能已經和他結婚和他生了幾個孩子了。假如我不放手,可能你就是這樣質問我,懷疑我是不是一個壞人。我不放手還能假如,放手了一切都於事無補。我堅信那時候你說“不要忘記我”,就是在向我求救。你罵我辱我,我都可以承受,忍忍就好了,只要你還在就好了。】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秋秋,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是想像我忍忍就好了,試圖讓我清醒讓我回心轉意,還是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呢?】
嚴晴秋看傻了,她剛穿來那會,也天天琢磨讓女主清醒,可千萬別被傅曄那個賤人給騙了,只是她總是有點慫,害怕暴露總是扣人設,導致自己的劇情總是崩了,後來宋輕惹自己清醒了。
她抓抓頭髮,從上面看宋輕惹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愛過傅曄啊,是傅曄一直在糾纏人家。
嚴晴秋又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媽的,宋輕惹的角度也太可憐了。
她是真的在等嚴小姐……如果,嚴小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會心疼她的吧。
可能是alpha之間的好勝心,傅曄寫了287條,宋輕惹硬是寫了足足288條,就是要比他多一條。
嚴晴秋重重地嘆氣,來回看了好多遍,也不知道怎麼回她,她打了字刪除,刪除又重新編輯,來回好多次。
最後還是宋輕惹先發資訊過來。
宋輕惹:【你以前小不懂事,現在你長大了,你能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吧,你看我從來都沒傷害過你。】
嚴晴秋看看資訊,她也不知道啊,系統從來沒給她記憶,都是讓她自己收集劇情點,直到站在她身後的蘇星婕出聲,嚴晴秋被嚇得不清身體只往上抬。
蘇星婕拍拍她的肩膀,盯著她的手機,說:“誰好誰壞說不清楚,但是她沒傷害過你是真。”
察覺自己把話說的太絕對了,她認真地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的心傷算一種傷,那她罪大惡極。”
“……”
以前的心傷不算,現在的算一點的話,可能也就……三級傷,偶爾會有一點點的小痛。
蘇星婕好奇的問:“你們在幹嗎。昨天發生甚麼了?導致他們倆個寫辯論大賽,都在寫小作文。”蘇星婕猜到她是和宋輕惹一起看的歌劇,只是不明白怎麼還比賽寫起這個東西了。
嚴晴秋也拿捏不準,問她:“你說。這個東西,誰的可信度大。”
反正蘇星婕看到了,她也不是外人,嚴晴秋乾脆把這兩個版本發給蘇星婕了。
蘇星婕把眼鏡戴上,她手指上下滑動,她也看不出甚麼東西,開始糾正雙方的錯別字,宋輕惹的錯別字比較少,傅曄寫出來的東西基本一會差一個字。
“我覺得吧……要不……都別信,相信自己。”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句話,但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嚴晴秋還在想,蘇星婕回了一趟辦公室,嚴晴秋拉著她,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應對,蘇星婕讓她稍微等一會兒,待會她回來和她繼續品讀。
嚴晴秋只能應聲好,她把電腦放好,繼續用電腦看兩個版本的解釋。
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盯著螢幕發呆。
宋輕惹比較主動,她再次發了一條資訊過來:【你有我老婆的電話號碼嗎?】
嚴晴秋立馬回神,她換成電腦,她兩根手指在上面慢慢地敲:【有,有啊,怎麼了?】
宋輕惹:【想跟我老婆說話了。】
宋輕惹發了一段語音過來:“老婆,我好難過啊,有人欺負我,你可以來保護我嗎,我現在的難過無處宣洩,好想你安慰安慰我啊,你要是在我身邊就好了,我就可以靠在你肩膀上了,好想你抱著我安慰我啊。我好需要你啊,好想你啊。”
聲音低低的,聽著很心傷,彷彿晴天下了一場小雨,而宋輕惹是無處可去的小貓在找庇護她的依靠。
長段發完,後面跟了一段3″的語音。
宋輕惹:“對了,欺負我的人叫傅曄。”
嚴晴秋聽得心軟軟的,她抿了抿舌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
宋輕惹:【麻煩你告訴我老婆了,把語音給她聽聽吧,如果可以,請讓我老婆給我一段語音,我現在好想聽她的聲音,如果她願意說話,我想把她的聲音設定成晚安鈴,每天睡覺的時候開啟聽一聽。】
嚴晴秋看看電腦鍵盤上的字母,她半天只敲出了一個字:整不會了,我心都軟了
那邊宋輕惹還在等,時不時能看到她在輸入狀態,但是很快又停止,好像很乖巧地在等待老婆的回應。
嚴晴秋感覺自己罪孽深重。
她說:【你老婆說知道了。】
這麼冷漠的發過去,宋輕惹看到了會傷心吧,
她又加了一句:【你老婆說傅曄真不是個好東西。】
【對了,還有,你老婆讓你揉揉手腕,別再打字了。】
宋輕惹又發了一段語音過來:“謝謝老婆,我心裡舒服多了,我就是剛剛情緒失控了,變得有點不像我自己了,顯得好軟弱啊,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像個alpha而不喜歡我嗎,我剛剛被汙衊的時候心口特別痛,但是我忍住了,沒有讓人看出我的脆弱。”
嚴晴秋:【老婆最勇敢了,我怎麼會覺得你不像個alpha而討厭你呢,你是最A的女人了。在我面前不用偽裝。】
宋輕惹:“謝謝老婆,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這些年來我一直被傅曄糾纏,其實我根本不喜歡他,我一直有個喜歡的人,但是她總是傷害我,我總是偷偷的難過,眼淚也不敢流,幸好遇到你了,謝謝你老婆,我好喜歡你啊。”
嚴晴秋:【以後在我面前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哭泣,不需要偽裝。老婆疼你。】
宋輕惹問:“秋秋這些都是我老婆回我的嗎?”
嚴晴秋:【對都是你秋秋老婆回你的。】要傳送的時候她趕緊收回,手指和人都快分裂了,她趕緊把秋秋刪除,再傳送。
系統傻眼,問:【她不是要找老婆嗎,你回甚麼。】
系統比較聰明看了兩個來回後,有點明白了,它問:【你不會就是她老婆吧。】
嚴晴秋:“我有病嗎,我去當她老婆嗎,我只是不想告訴她老婆罷了。”
我歹毒,我不是人!
系統想不通到底怎麼樣嚴晴秋會變成宋輕惹的老婆,也不會是她和宋輕惹網戀吧,那宋輕惹也不傻啊。
宋輕惹語氣變得又熱又軟,“老婆……就是老婆,你可以跟我說一聲,我想你嗎?”
嚴晴秋:【老婆不僅想你,還想親你。】
系統看著她36.6°的手指打出最奔放的字:【麼麼。】
宋輕惹可能被她整害羞了,回得不是語音了,宋輕惹:【謝謝老婆,很知足很滿足了,我愛你。】
嚴晴秋有點打不出來,她忍了忍,打了一個愛心過去。
宋輕惹:【秋秋,你能不能給我老婆說,就是給我發個文字版本我愛你,我知道我老婆有點高冷,但是我想她寵寵我,感覺我老婆是世界最好的女人呢,她好愛我……】
嚴晴秋看著電腦,她在側面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她看到自己的臉有點無奈的紅,她十指用力地捏了捏,她再坐直身體打字:【最後一句了,我好忙的,我要工作了。】
宋輕惹語音,乖巧:“嗯。”
嚴晴秋:【lloveyou】
宋輕惹沒有挑剔:【滿足了,謝謝老婆, too】
【ua! (*╯3╰)】
嚴晴秋趕緊把介面叉掉,她趴在桌子上幻想自己已經死了。
另一邊的宋輕惹把所有聊天記錄都看了一遍,她刪除其中不正常的幾段,再截圖下來,找到傅曄的郵箱發過去,她打字:
【謝謝你發的文件,我和老婆現在很好,情況很穩定】
傳送成功完成,禮尚往來嘛,希望傅曄精神正常。
她下顎放在交疊的手背上,她自己反反覆覆的欣賞“老婆”發過來的資訊,眸光變得柔情,她看著溫柔了很多,只是還不夠,還不能表現出她的歡喜。
宋輕惹開啟社交軟體在朋友圈,認真的編輯字:【愛心愛心愛心“老婆愛我老婆寵我,我是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愛心biubiubiu發射】再配圖。
嚴晴秋看到朋友圈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就看到自己那個穿紅褲衩發射鐳射的奧特曼頭像還被P了下,在她正方形的頭框上用彩粉色的筆刷畫了一個紅色的愛心,生怕不知道她們有多麼恩愛似的,是秋秋。”
她猜測宋輕惹是想提醒別人不要誤會,說話的是老婆,不是她嚴晴秋,可是別人會覺得她是在此處無銀三百兩,嚴晴秋是她老婆啊。
天啦天啦。
嚴晴秋想去撞牆,她已經看到葉斯淳在
葉斯淳:【你老婆是光】
宋輕惹:【I a forever burng for the light.】
嚴晴秋怕自己翻譯的不準,還特地把這句話複製到手機軟體進行了翻譯,她承認有被感動到,又有被嚇到。
怎麼辦,怎麼辦。
宋輕惹是不是當真了,天。
我要去告訴她,你老婆只是我偽裝的嗎?
一開始不就是說說嗎?
怎麼真的就變成老婆了。
··
嚴晴秋想問又不敢問,怕說實話宋輕惹傷感,又怕自己沒本事不敢說實話,反而一兩句話就被宋輕惹套進去,沒忍住就和宋輕惹老婆來老婆去的。
哎。
想著蘇星婕過來了,她連忙把電腦關掉,她手撐著下顎,蘇星婕捏了一份合同遞給她,“秋寶,合同,明天下午,我開車送你去拍攝。”
嚴晴秋拿著合同翻,準備簽約的時候,筆尖落在紙張上點出了幾個墨點,她抬了抬頭,好奇地問:“這個……怎麼這麼怪啊……”
“嗯?怎麼了?”蘇星婕走到她旁邊,“哪裡不對了嗎?”
“你看這裡。”嚴晴秋指了指合同括號,“她在簽字這裡寫的是alpha,上次我們籤的合同裡面沒有特別表明這條,怎麼在這次的拍攝廣告合同裡特別加了這一條。”
上次她們籤的是代言,一年代言談到了兩千八,廣告是另加的,在她們簽字的乙方後面加了(alpha),嚴晴秋疑惑:“怎麼突然開始明確規定第二性別了?”
蘇星婕捏著合同看,嚴晴秋本身就是Alpha,這條加不加也沒甚麼,見嚴晴秋這麼敏感,她還是問了問:“你不是Alpha嗎?”
“是啊,我是啊。”嚴晴秋承認的很心虛。
“那籤這個沒事的。”蘇星婕說。
“萬一呢……萬一,哪天有個甚麼意外,我只是打個比方,我突然二次分化了,從A進化成了B,那這個合同豈不是可以隨便讓我們賠錢?”
“二次分化?”蘇星婕眼睛眯了眯,她掃向好姐妹,她雙臂抱在一起,審視著嚴晴秋說:“秋寶,A到B算不上進化吧。”
嚴晴秋心裡虛得一批,但是A到O算是一種進化吧,她努力淡定地說:“我是說萬一嘛,我覺得對方把第二性別加上去,就不是很成熟,不是很誠心誠意,我是擔心我要是出甚麼意外害得你賠錢。”
蘇星婕沒再往下質問,她心裡軟軟的,被她感動到了,她手搭在嚴晴秋肩膀上,“謝謝秋寶為我考慮,我待會讓對方改掉,不過秋寶,你最近身上味道香香的。”
說著,蘇星婕去嗅她身上的味道,“真的有點香香的。”
“可能是我快分化出alpha資訊素了吧。”嚴晴秋嚴肅認真地說。
“真的嗎……”蘇星婕眯著眸子再往下嗅了一口,嚴晴秋歪了歪頭,拍自己的肩膀,大方地說:“來來來,你再嗅一口。”
蘇星婕靠過來聞,是真的有很明顯的香味兒。
嚴晴秋笑嘻嘻地說:“快,多聞幾口,小心把你自己聞出發情期了,到時候我叫120給你抬出去。嘿嘿。”
在蘇星婕湊過來的時候,她勾住蘇星婕的脖子,把蘇星婕往自己的肩膀上按,蘇星婕牙直接嗑在了她的肩膀上,聞到沒聞到不清楚,蘇星婕是嗑出味道了,“我牙快要被你撞鬆了。”
“我看看……”嚴晴秋笑著去看她的牙,等蘇星婕湊過來,嚴晴秋在她頭髮上一通亂揉。
蘇星婕躲了兩下,說:“走吧,帶你去吃東西,反正下午也沒有事幹。”
“走。”
ER有食堂,嚴晴秋上班這麼積極也是有個原因,公司的飯菜味道比家裡的重,吃起來香。
蘇星婕開車帶她出去吃飯。
倆人去江邊吃魚,露天的小店,先上了一碗楊枝甘露,嚴晴秋捏著勺子吃,問蘇星婕:“你私下和宋輕惹打過架吵過架嗎?”
“從來沒有,說實話,宋輕惹從來沒有和我吵過,雖然我罵過她很多次。”
蘇星婕想了想還挺不好意思的,又補充了一句:“怎麼說呢,明顯能看出來她對我有敵意,但是她不會特別針對我。”
她沒說謊,更懶得說宋輕惹的壞話,平心而論,只要嚴晴秋不罵宋輕惹,她覺得宋輕惹不壞。
說著,蘇星婕手機響了,是香水公司打來了,問她為甚麼合同後面不能加alpha,她們這款香水只想找alpha拍攝,當初給代言也是這麼想的,嚴晴秋如果不是alpha就重新談。
蘇星婕眉頭皺得很緊,對她們的說法不滿。
嚴晴秋說:“你直接問,她們之前怎麼不說?她們公司的香水只面向alpha的嗎?那beta和oga這兩個群體不用?如果是這樣,感覺她們在自掘墳墓啊,給女性用的東西還要分清ABO全體,這怎搞得跟歧視一樣,要是這樣的話,咱們還是談清楚,別到時候抹黑我……”
“你說的有理,合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是不是有誰搞鬼,說實話我還不想和她們撕破臉皮,兩千萬不賺白不賺。”
“嗯,查一下是不是有傅曄搞鬼,總覺得怪怪的,要是她們非要約束使用範圍不談也罷。”
蘇星婕點頭,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直接把電話打過去,說明自己的立場,自己挑模特從不搞甚麼性別要求,如果非要加的話,那這個廣告不簽了。後續要籤的話,也得再補條款,希望香水公司在後續宣傳也不要加這種字眼。
那邊態度模稜兩可的,蘇星婕也懶得繼續往下說,直接切斷了電話,她心裡也估摸出來了,對方可能知道了甚麼……
秋寶的第二性別真有問題啊?
“你也吃啊。”嚴晴秋把上來的魚推給她,她把裡面的魚刺挑挑,“你多吃點,天天跑,要多補補……給你吃最好吃的地方。”
“嗯……”蘇星婕沒再多想,安安靜靜的和嚴晴秋享受江邊風景和美食,衝著好姐妹笑。
倆人吃完飯,在江邊散了會兒步。
回去的時候天有些陰,三點半了,嚴晴秋捏著手機坐在副駕上發資訊,她發給嚴復的:【爸爸,你之前生病都是小惹……】修改兩個字【都是宋輕惹照顧的嗎?】
嚴復沒回復,蘇星婕開著車,猜測到她在想甚麼,蘇星婕握著方向盤,說:“先前我也好奇地問過宋輕惹……有次參加一個秀,她也在場,當時我挺躲著她,不想和她起衝突,也怕她找我的茬。那會她已經是很出名的畫家了,當時她也沒主動跟我說話,但是一個圈子難免要說兩句,我主動說,我知道我在她心中和傅曄是一樣的人。”
“她怎麼說?”嚴晴秋好奇地偏頭看她,“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跟我是一樣的人呢。”
蘇星婕搖頭,她和嚴晴秋不一樣,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宋輕惹只對嚴晴秋的態度是暖的,不管嚴晴秋做過甚麼,蘇星婕說:“她說不一樣,說我是你的朋友,只要我是對你好這樣就夠了,和我吵架,和我使絆子會很不值得……那時候我們在陽臺上,她說話很奇怪,她說,如果秋秋髮現自己沒有朋友了,那秋秋就太可憐了。”
“甚麼意思?”嚴晴秋問。
蘇星婕無奈地笑,說:“這你都不懂啊,她的意思是說你脾氣不好,要是沒有我這個朋友,會變得很孤立無援。”
“……哦。”嚴晴秋應了聲兒,她覺得蘇星婕說的也不夠妥帖,蘇星婕也不懂宋輕惹,之後她自己去問問就好了,聽聽宋輕惹究竟怎麼說。
蘇星婕說這麼多,是因為嚴晴秋不愛傅曄,她也跟著清醒多了,這些年除了在嚴晴秋愛傅曄愛到眼盲心瞎這方面,她老膈應嚴晴秋,宋輕惹真的沒有特別傷害過嚴晴秋。
很多蘇星婕做不到的事情,宋輕惹都能做到,她是真的認為宋輕惹沒有傅曄說的那麼差勁……
說宋輕惹壞話,蘇星婕做不到。
宋輕惹變壞、變過分,都是因為秋寶變在前,大家都預設了秋寶變了,認為她是“成熟”了,曾經的愛好也跟著變了,只有宋輕惹不接受,她還在堅持……
蘇星婕旁觀者角度看的很清楚。宋輕惹寫得那些反駁……的確是美化了許多,但是前半段的確是真的,秋寶就是突然轉變了。
17歲跨向18歲這個階段,她成熟的過於突然,比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變音還快。
蘇星婕看在眼裡只是不說,她抿抿唇,心底不太想秋寶和宋輕惹太近,但是也做不到在這種時候和傅曄一樣去捅宋輕惹一刀。
到了公司,嚴晴秋下車再看手機。
嚴復回了:【嗯,小惹會回來看我,要不是她一直安慰我說你會變好,我真的是沒耐心等你清醒。現在,提到這事兒,總覺得對不起小惹。小惹是個很好的人。】
他身為長輩他應該好好調節矛盾,保護自己的兩個孩子,可那時候他只能看著矛盾日益加深,每次還要遍體鱗傷的宋輕惹來照顧他,他回:【秋秋,以後別像之前那麼犯渾了,誰都沒有精力再來一次了。】
嚴晴秋想如果,宋輕惹是惡毒女配,那她爸爸可能就是支援惡毒女配的惡毒炮灰,就是電視裡那種無腦支援女配的腦子昏透的家長。
可是,我覺得爸爸很聰明啊……
他知道誰對自己女兒是真的好……
回到辦公室,嚴晴秋剛坐下來就收到了傅曄發過來的影片。
傅曄還不少照片,亂七八糟的壓縮包加起來10個G,嚴晴秋根本不想下載,她忍了忍,閉眼下。
第一個影片裡能看清楚,鞋子是宋輕惹放的,她彎腰把鞋子放在鞋櫃旁邊,黑色的高跟倒在黑色皮鞋旁邊,活像主人急切的不行,在門口就幹了甚麼壞事。不管誰看了都會神情緊張,宋輕惹放了後她並沒有著急走,她還停頓了片刻,扭頭看向旁邊的房間,不知道在看甚麼,她穿著黑色的吊帶長裙,頭髮很隨意的盤了一個丸子,她半邊臉頰被斜向的劉海遮擋著,她的表情說不出的陰鷙。
X7年發生的事,是前年的事了,宋輕惹看著沒有現在這麼成熟,也就22或者23歲,那時候她就這麼…就是這麼怪嗎?
就是很違和,看不出有陰謀得逞的笑,也看不出她惡毒到猖狂,很難判斷出她是甚麼心情做的這件事。
影片後面就是“她”登門了,傅曄圍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然後“她”看到鞋子,兩個開始爭吵。
嚴晴秋湊上去認真的看電腦螢幕,有關這個“她”的事蹟嚴晴秋都是聽說,大家對“她”的評價都是脾氣火爆,直來直往,很愛傅曄。嚴晴秋髮現大家對她的評價還是過度美化了,她不是上去就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人,是上去就抱傅曄,還要親傅曄,被傅曄推開了就開始發癲,抓著那隻高跟鞋就開始摔,臉都快扭曲了,她似乎要去打宋輕惹,卻被傅曄拉住了,兩個人開始吵架拉拉扯扯。
嚴晴秋留意“她”的髮型,現在是紅色頭髮。
要她說,她也不喜歡這樣的“她”,再好的顏值也頂不住瘋婆子式的吵架啊。
嚴晴秋更確定了一點,她之前有穿越者來做過攻略任務,她是接著穿越者的任務在做,那是甚麼導致上一個穿越者任務做不下去呢?穿越者又去哪裡了?死了?還是藏在這個世界?穿越者要做甚麼呢……攻略人渣和他結婚和他澀澀嗎?
她深入想,手指又點開一個影片看。
就是傅曄說的甚麼冬天跳水池。
當時看到傅曄寫這個她挺震撼的,是真的沒想到會搞電視劇裡面的拙劣手段。這真不能怪女配手段有問題,因為,男主居然腦殘的相信了……天下男主都一樣煞筆嗎?
影片和她想的不一樣,最初是宋輕惹在“嚴晴秋”說甚麼,宋輕惹表情起伏不大,但是“嚴晴秋”的眉頭越來越緊,甚至是恐慌的。等到“她”在開口的時候,宋輕惹的腳就往後退,然後她閉著眼睛倒進了池子裡,兩個人穿的是冬天的大衣,大衣吃水,幾乎瞬間,人就陷進了水裡,宋輕惹沒有任何的掙扎,彷彿一心求死她要死掉了,影片裡的“嚴晴秋”的腳往前探,但是沒探出幾步收了回來,她手攥緊了,直到傅曄匆匆地趕過來把宋輕惹救了起來。
宋輕惹被水嗆得眼睛發紅,她一直都在咳嗽,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她甚麼都沒說,眼角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池水滾了出來,她坐在地上擦臉,楚楚可憐死個人……
“嚴晴秋”站在岸邊一動不動,然後傅曄就和她吵,指著她讓她滾,這次“嚴晴秋”扭頭跑開了,這次“她”倒是滾了,可是沒看出“她”很委屈,更像是恐慌的逃跑。
嚴晴秋揉揉自己疼痛的心窩,看到宋輕惹這樣她很壓抑的難受,只是她再傻也能看出來,宋輕惹的確有點問題,但是她又有點不敢相信,要是這樣,她豈不是一開始就判斷失誤了。
那我不就是女主了嗎?
她愣愣地搖頭,不不不,應該不能吧,我要是女主的話,那豈不是一開始我就誤會了,就走錯劇情了……走錯劇情沒事哈,問題是系統為甚麼不糾正呢。
冷靜冷靜……萬一是傅曄的陰謀詭計,他就是想讓我疏遠宋輕惹!
可萬一呢……
“秋姐,準備下班了,蘇總監說今天早點回去,可能路上要下雨。”
嚴晴秋應了一聲好,她把電腦關掉,要關機時,她又想到甚麼再把郵箱開啟,給對面發了一段話:【你想表達甚麼?表達你當初有多麼不分青紅皂白?表達你是無辜的?你怎麼不反思自己有多麼愚蠢?】
發完電腦關機,嚴晴秋收拾東西,挎著自己的包回家,出來的時候她開啟手機,看到之前的聊天記錄,好尷尬,根本不曉得說甚麼,敲了幾次,最後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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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曄收到資訊也不慌,總歸是把以前的事理清楚了,就算是大家都有錯,那也是五五開,宋輕惹以後在嚴晴秋心裡也不會是乾乾淨淨的人設,以後宋輕惹做甚麼,嚴晴秋都會掂量幾分是不是宋輕惹在裝,宋輕惹還是不是一塵不染聖潔的藝術家,她還是不是永遠不會墜落的月光。
他看完資訊不慌不忙地給宋輕惹打了個電話,同時手機開了錄音。
電話接的很快,宋輕惹的聲音在手機裡響起,不冷不熱,她把情緒把控的極好,“甚麼事?”
“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經給秋秋看過了,回看的時候我也被你驚訝了,你這樣的女人真是歹毒,一般人可能真承受不起,你身為藝術家你毫無羞恥心,挺綠茶的挺犯賤的。”
宋輕惹起先是捏著手機的,片刻她放下手機,長腿交疊著,姿勢比較隨意,盯著桌子上正在沿著圓形杯圈冒出來的縷縷茶煙,茶味兒極淡,不拿起來嗅不到茶葉的香醇。
宋輕惹說:“哪個藝術家不喝茶修身養性的,不過我還是要糾正你一點,你還是不瞭解我,秋秋都知道的事,你還不知道。”
“甚麼事?”傅曄的確發現自己很不瞭解她,同她說話會壓不住心頭的火,會忍不住想起她茶自己的時候,自己真的愚蠢到極點。宋輕惹的聲音輕輕地,和隱隱落下潤而無聲的雨絲無二,她說:“我們藝術家……多數時候都是變態呢。”
傅曄心頭大震,被她的話敲擊靈魂了。
傑出的藝術家們,每個人都會有變態的固執和偏執……
“當初跳進池水之前我和秋秋說了一句話,那是她唯一一次沒有和你鬧,表現的很乖巧,記得吧。”
“甚麼?”
但是宋輕惹沒有往下說電話結束通話了,傅曄外撥過去,她就沒有接聽了,還把傅曄拉黑了,那種恐懼在他心頭縈繞,他覺得自己必須弄清楚。
甚麼呢、
她說甚麼了?汙衊我嗎?
還是說了別的甚麼……
宋輕惹把手機關機了,她從椅子上起來,盛花間過來歸納檔案,同她道:“老闆,待會要下暴雨了,你帶雨傘了嗎?”
“暴雨嗎?”宋輕惹滑鼠下滑,看向右下角的天氣顯示,還有兩個小時要下雨了,而且是場量級暴雨。
既然秋雨來了,那就好好利用起來吧。
不是說她茶嗎,是噁心的綠茶嗎?
總不能讓他的計劃白做。
那給他表演一個好了。
宋輕惹看完,視線收了回來,溫聲說:“沒事,你忙完就先走吧,我待會出去一趟,和朋友吃個飯。”
“行……”盛花間警惕地看她。
雨要來了,烏雲遮住了大半邊的天空,光芒被阻礙,辦公室變得昏昏沉沉。
宋輕惹把椅子上的大衣拿起來穿上,她合上電腦很快就出了辦公室,外面已經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風吹動時帶著秋天的冷意,今年秋天的雨很少,天氣預報說會下個兩三天。
等到雨停了冬天也就來了。
宋輕惹從公司出去,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正常心跳,現在上面顯示著時間
前年的冬天很冷,池水刺骨,現在去回憶感覺那是好多年前了,但是她記憶猶新,秋秋唯一一次沒有罵她。
但不是秋秋變好了,是她忍不住變壞了。
那時候她同秋秋說:“你好,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你再不把我的寶貝還給我,我再等不到她回來,我們就一起毀滅吧,我不介意剖開你的身體看看我的寶貝被你藏在哪裡了,是在你的大腦,還是在你的心臟裡,還是其他的器官,找不到……那就一個個剖開一個個找,抱歉了,我等不下去了。我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但是我要開始懲罰你了,也不用罵我死變態,瘋了,的確……我已經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來,我們先打個賭,看我們誰先死……我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