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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2023-03-19 作者:廿廿呀

傅曄傻眼, 他沒想到宋輕惹會睜眼說瞎話,宋輕惹在他心裡的人設崩塌了,掛在天邊的月亮轟然傾斜。

整塊天空都暗了。

他眉心皺了皺, 嘶了一聲, 心臟痛得受不了, “秋秋, 我沒……”

“手腕……”宋輕惹語氣很低,壓過了他的痛呼, 宋輕惹皺眉,“秋秋痛。”

“我就知道會有事, 他又不是甚麼好人!”嚴晴秋很生氣, 臉上不覺間露出許多心疼。

傅曄肺都快氣炸了,想上去抽宋輕惹的耳光,讓她閉嘴不要胡說八道了。但是嚴晴秋的腳先使過來,她往傅曄身上使, “你下不下賤, 你連女孩子都打?”

傅曄直往後退,渾身是嘴都說不清:“秋秋你聽我解釋,是她先打我的!你看我根本直不起腰。”

嚴晴秋憤怒的罵他, “她打你怎麼了,你還想讓她當你的情人?她沒把你打死都算不錯的了, 她可是個藝術家,你把你那些羞辱人的手段收起來, 你個賤人,你看看你配嗎, 你生而為人我都替你父母抱歉, 賤人賤人!”

她一直罵, 一句比一句難聽,腳一次比一次重,傅曄不想同她動手,直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他後背靠著牆,知道一旦動手更掰扯不清楚了,“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是她誤導你!”

嚴晴秋抬手去扇他耳光,傅曄本能去抓她的手腕遏制她的動作,很瞬間的抓住她的手,Alpha的力道過重,導致嚴晴秋吃痛,眉頭緊緊地皺起,白皙的臉頰緩緩紅了起來,被他捏到骨頭了,傅曄有點心痛她。

“放開,你想連秋秋都欺負嗎?”宋輕惹看了許久,她在這一刻出手,手直接精準掐住了傅曄的脖子,傅曄也徹底感覺到了她的力道,不是細軟綿綿而是真的動了讓他死的心。

如果他不鬆手,他懷疑宋輕惹會毫不客氣直接掐死他,甚至她等的就是這一刻,讓嚴晴秋誤會他,之後上法庭她也會同法官作戲,說自己只是在維護弱小的OMEGA,是正當的防衛。傅曄再去想,如今還是說宋輕惹只是和他鬧著玩,真就是愚蠢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鬆開了嚴晴秋的手,宋輕惹的手還持續掐了三秒才鬆開,傅曄弓著腰不停的咳嗽,幾乎要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他抬頭紅著眼睛看宋輕惹很快又去看嚴晴秋。

嚴晴秋很害怕他這個樣子,身體裡有對alpha的天生恐懼,她往宋輕惹身後躲,又忍不住探出頭繼續嘴炮輸出:“哼,就這樣你還說愛我,掐你兩下你就不行了,就放開我的手了,哪天我掉進河裡了,我說別鬆手別鬆手,你說手痛就鬆開了,你這樣的男人還好意思說愛,你賤不賤啊。”

傅曄說不過她,因為喉嚨呼不出氣,正在大口的喘息著,他咳嗽著說:“秋秋,這不是一個道理。”

“我覺得是,秋秋你很清醒,我當時如果有你這麼清醒就好了。”宋輕惹很附和嚴晴秋的話,話落在傅曄耳朵裡就是在挑撥離間。嚴晴秋本來覺得自己沒理,被她說的腰板挺直,嚴晴秋心想,找物件堅決不能找傅曄這種人,大男子主義,又喜歡反駁人,自己有錯還不認,甚至有暴力傾向直接掐OMEGA的手腕,這樣的人當男主……也就洛溪眼瞎看得上。

她看傅曄的眼神滿是嫌棄,跟他在同一個天空呼吸都噁心,更別說這件屋子處處散落著菸頭,她身上、還有宋輕惹身上昂貴的衣服都要被燻出煙味兒了。

“走吧走吧,我們別在這裡待了,一股子煙味,我的烤肉還沒吃。”嚴晴秋拉著宋輕惹想走。

“嗯……”宋輕惹去牽她,輕輕地嘶了一聲,嚴晴秋用眼神關切的詢問她,宋輕惹說:“只是手痛。”

嚴晴秋輕輕地往上握她的手臂,越想越氣,“惹不起我們還躲不起嗎?以後看到他我就躲得遠遠的。”

“要不要去醫院啊?我送你去醫院?”

聲音越來越遠,傅曄感覺自己才是是該去醫院的那個。

傅曄痛得難受,他這會把宋輕惹恨到了極點,由愛轉恨,曾經對宋輕惹有多麼迷戀,宋輕惹於他多麼的可望不可即,現在就有多麼的痛恨。

宋輕惹一直在玩弄他的感情,他剛剛是壓著火不捨得動手,才打不贏宋輕惹,只要宋輕惹對他好一點,像以前一樣對他有感情對他溫柔,他會憐香惜玉,偏偏……宋輕惹這個賤女人動手掐他的脖子。

剛剛的那一幕他太有記憶了,最初嚴晴秋深愛著他,好多次嚴晴秋約他吃飯,他都會碰到宋輕惹,然後嚴晴秋就會誤會他和宋輕惹有甚麼,那會他還想解釋,可是每次宋輕惹都會溫柔的說:“秋秋,別誤會,我們之間真的甚麼都沒有。”

然後嚴晴秋脾氣立馬上來,完全不聽解釋上來就會和他吵架,那時候他總想著息事寧人,呵斥嚴晴秋不要鬧,他總是極力維護弱勢溫順的宋輕惹,因為宋輕惹總是一會很能忍的樣子,不說嚴晴秋的壞話,比他還包容嚴晴秋,他真的很心疼宋輕惹。

現在想想都覺得宋輕惹是在裝,她是故意在挑起秋秋和他的矛盾,從而達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以前真的甚麼不知道嗎,無腦的維護宋輕惹嗎,也不是,他有段時間是清楚的知道宋輕惹在偽裝,宋輕惹可能是故意在挑撥他和嚴晴秋的關係。但是嚴晴秋太愛他,太過於唾手可得,所以看著就煩,還不如享受宋輕惹給他帶來的驕傲和虛榮。

宋輕惹從來沒對他說過一次愛,他卻離不開宋輕惹帶給他的感覺。

他捫心自問,要是宋輕惹方才真的願意當他的情人,他會不會答應,他會的。

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卑劣,可,宋輕惹把他的卑劣公之於眾了,那就是……賤人,賤女人。

傅曄閉了閉眼睛,眼前閃過許多畫面。

嚴晴秋憤怒的指著宋輕惹,往她身上潑果汁,“傅曄,你看出來她是裝的嗎,宋輕惹就是故意在拆散我們,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嗎?”

“傅曄,宋輕惹只是在吊著你,她根本不愛你,她是個變態,她的心很歹毒的,你看看我啊。”

“為甚麼你總是信她不信我?”

嚴晴秋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閃過,隨即他的聲音出現:“嚴晴秋,你能不能別鬧了,我和她就是偶遇我們甚麼都沒做,你看看她被你罵成甚麼樣子了,離我遠點,我看著你就心煩,你讓我覺得倒胃口!”

宋輕惹安安靜靜的站著,身上淋了果汁也不動,任由各種氣味在她身上蔓延,等傅曄想找她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

每次回想到這個畫面他會心疼,現在……宋輕惹是不是躲在甚麼地方偷偷的笑,肆無忌憚的笑他的愚蠢?宋輕惹怎麼像個變態一樣,秋秋以前說的真沒錯。

倒不是他一下看清了宋輕惹,是宋輕惹給他帶來的感覺過於恐怖,他的喉嚨發熱發燙,呼吸許久還說不出話。

以前覺得嚴晴秋很煩,現在想起來居然很心痛,當初怎麼沒看清反而讓風水輪流轉了?

以前嚴晴秋那麼討厭宋輕惹,為甚麼,現在這麼維護宋輕惹,真的很像是像變了一個人。

難道是宋輕惹手段太高,現在調轉矛頭去勾引她,她把持不住就淪陷了。

宋輕惹的確會勾引人……

好難受,心臟好痛,閉閉眼睛還能感受到嚴晴秋愛自己的餘溫,怎麼她熾熱的愛說散就散了呢?

·

回到餐廳的時候,還能聽到嚴晴秋的話。

嚴晴秋並沒有走,在原來的位置和宋輕惹一起吃東西,她的紅唇翕動一直在說話,宋輕惹眸光溫柔很認真的聆聽。

“煩死了,肉都烤焦了,再點一份,又很貴,剛剛服務員也不知道把我的東西收拾收拾,把火關一下啊,雞蛋羹都燒成蜂窩煤了。”嚴晴秋用長筷子把裡面烤焦的肉一片片夾起來。

“那個是甚麼肉片,還挺好吃。”

宋輕惹好奇地問。

“我看看啊……”嚴晴秋說著把服務員叫過來,“牛肉再上一份,還有這個海鮮,魚籽飯也要。”

“好的。”

“還有把這個鍋也換一下。”

服務員一個來回,桌子又佈滿了佳餚,很快解決了嚴晴秋的苦惱,嚴晴秋看看自己的手機,還好,和傅曄打架沒有消耗太多的時間,她們還有半個小時享受美食。不然她一定折回去把傅曄暴打一頓,賤人敢耽誤她吃東西,還耽誤她看歌劇。

嚴晴秋搓搓手,問宋輕惹,說:“之前家裡吃的那麼寡淡,你吃得習慣嗎?”

宋輕惹知道她說的是OMEGA餐,但是嚴晴秋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吃的甚麼,她嗶嗶吐槽很多話,說:“這個好吃吧,好吃回去你跟我爸說,就說你每天都想吃到水煎肉……”

宋輕惹眼睛盈盈盛著笑,在煙霧嫋嫋中看,都覺得有甚麼要漫出來。

嚴晴秋的目的太明確了,她臉紅:“笑甚麼笑?我就說說……”

“我就是在想,要不我們把鍋也帶回去,只要秋秋……”

話沒有說完,嚴晴秋把煎好的肉放在她的碟子裡,好香好香哦,宋輕惹要拿甚麼東西,她都會幫忙不讓宋輕惹動手,她喋喋不休的抱怨,說:“你一個畫家,能不能不要老是動手,手很重要的。逼不得已你就搖人,大聲的喊,或者動腳。你手還痛不痛?”

手腕其實不痛,可是在她溫柔的關切下,變得脆弱矯情起來,好像真的沒有力氣,好痛好痛。

宋輕惹點頭,“是有點點痛,謝謝秋秋對我這麼溫柔。”

嚴晴秋盯著她的手很心疼,宋輕惹表現得很乖甚麼都聽她的,她又受不了老想表示一下,這個時候人多,她也不能喂宋輕惹,她說:“你慢慢吃,換個手,實在不行我給你叫個勺子。”

宋輕惹夾了肉片放在嘴裡,嚴晴秋看她能吃進嘴鬆了一口氣。

她問:“你剛剛說甚麼,我們把鍋帶回去,只要我甚麼?”

“只要秋秋想要,甚麼我都給秋秋買,秋秋對我真的好好啊,想給秋秋買東西。”宋輕惹輕盈地一笑,各種討巧各種要把人留在身邊的陰謀詭計在這刻散了,宋輕惹吃著她能給自己的肉,多久沒有這麼安靜的享受美食了,她很久沒有釋然的放下戒心的吃東西,哪怕她們吃東西去餐廳,她都會找最獨特的位置,炫耀嚴晴秋是她的,也警告周圍的人,不要肖想一個有alpha的OMEGA。

“快吃東西吧。”說話這麼曖昧,誰受得住啊。

嚴晴秋把好吃的肉夾給她,

又撕開了一杯酸奶,“喝這個解辣。”

今天的菜並不是很辣,主要是香,她找的這個店料汁調得好。

兩個人吃飽,宋輕惹去結賬,嚴晴秋輕聲叮囑她,“你別瞎來哈,我說要鍋就是開玩笑,並不是真的要甚麼鍋,我要是想買直接去網上買。”

“知道。”宋輕惹沒買鍋,幫她要了一個小禮物,一個玩具布偶大鍋,裡面是小章魚,小肉卷,可以拿錘子敲敲。

嚴晴秋雙手抱著鍋出來,她開始覺得自己好傻,後面看到一個小朋友也拿著,她扭頭同小朋友說話,“哇,你也有一個啊。”

旁邊小朋友的家長搖搖頭無奈地說:“就是看到你有,一直哭著問店員要,煩死了。”說著打了下小朋友的腦袋。

“哎,別打腦袋,會變蠢的。”嚴晴秋認真地說,“都怪店家,不知道給每一個小朋友送玩具。”

小朋友用力點頭,看著媽媽說:“就是就是,等我有了錢,我就給你買玩具嘛。嗚嗚。”

小朋友媽媽被逗樂了,心疼地揉揉他的腦袋,帶著小朋友離開了。

嚴晴秋一個大人抱著玩具屬實不合適,待會還要去聽高階音樂劇,兩個人散步到劇院門口,宋輕惹捏著車鑰匙按了下,把後備箱升了起來,幫著她把玩具放了進去。

嚴晴秋往她後備箱看,宋輕惹又把後備箱降了下來,問她:“要不要直接進劇院裡等?”

還有十多分鐘才開場,嚴晴秋不是很想進去,她身上還有水煎肉和方才的煙味,兩種混在一起讓她衣服味道都變了,待會在裡面味道飄開,可想而知是怎麼樣的車禍現場,“在外面站一會兒吧。”

嚴晴秋把外套脫下來,她讓宋輕惹拿著,自己可勁的拍,宋輕惹說:“要不拿香水噴一下?”

嚴晴秋搖頭說:“不行……現在噴,香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更難聞呢,再說我也沒有帶甚麼香水。”

宋輕惹說:“我帶了。”

嚴晴秋嗯了聲,讓她等會兒,嚴晴秋拍了好幾下,聞著衣服上確實沒有味兒了,再去借她的香水用。

等到宋輕惹把香水遞給她的時候,她反覆看了幾遍,這不是她上次給她的香水嗎?

她去看宋輕惹,宋輕惹溫溫柔柔的放在她手心,對待一個瓶子小心翼翼,說:“這是你給我的,肯定要小心收好啊,所以每天我都隨身攜帶著。”

“……”

黑夜入侵,兩個人捱得又近,秋風吹過來身上冷的厲害,可是宋輕惹一兩句話就把她說的身體發熱。

這樣真的不好,嚴晴秋一邊噴香水一邊胡思亂想。

剛剛在吸菸室的時候,宋輕惹是不是叫她老婆了?

叫岔了,還是她故意的呢?

宋輕惹站直身體,她能感覺到宋輕惹溫熱的氣息,明明都是在烤肉店,可她的味道卻那麼的乾淨。

“幫我也弄一下?”宋輕惹問。

“嗯,你把衣服脫下來。”

宋輕惹把衣服脫下來給她,嚴晴秋把衣服來回的拍,用了點香水把上面的味道沖掉,她抱著衣服嗅了嗅,“好多了。”

“進去吧。”

劇場的燈和電影院一樣暗,兩個人按著票號找位置,裡面滿滿當當坐的都是人,她們的位置排在中間,觀影位置很好一眼望到臺,暗紅色的大幕還沒有拉開。

宋輕惹側身,同她解釋:“劇院是我一個朋友的,特地喊她給我留的最好的位置。”

藝術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嚴晴秋明白,心想著,也就是傅曄那個賤人會想,讓藝術家給他當情人,沒文化!

坐了會兒,嚴晴秋感覺有視線一直在往自己這裡瞥,她先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覺得陰鷙黏糊糊的。

應該是傅曄。

跟個跟蹤狂一樣,噁心。

歌劇準時開始,背景都是用的道具,開場就是王子提著劍,他正在虔誠的邀請畫框之中的美人魚,而在舞臺陰暗不見光的角落裡藏著各種動物的斷肢。

歌唱得很有氣勢強調,就是嚴晴秋沒有聽明白,多數是被氣氛感染了。

王子引誘美人魚,沒日沒夜的對著人魚唱歌,也沒日沒夜讓工匠為美人魚打造了精美的囚籠,在單純的人魚浮出海面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魚尾把她拉扯出來。

人魚被王子日夜囚禁,每天被鞭打收集珍珠,一鞭一鞭打碎了不知道多少年輕少女的夢,英俊的王子麵目猙獰,好在漂亮公主會每天夜裡會偷偷來給她送藥,撫摸著人魚被拔除的鱗片,親吻她的傷痕,

人魚抓住鐵籠,公主俯身,女人的紅唇即將觸碰,又被外面的腳步聲打斷,她們錯開彼此的唇,十指緊握著。

王子擴充自己的權利,對鄰國的美麗公主強取豪奪。

人魚剪斷了頭髮,將自己的嗓子獻祭給大海換了一把鋒利的刀,她割破了鐵籠爬了出來,滿身傷痕將金色的匕首給了公主,

公主垂著眼淚,手指撫摸著人魚的短髮,轉過身,面對王子的邀舞毫不留情的一刀斬斷了他的頭顱。

正看著,她感覺手被握住了,像是在說別怕。

嚴晴秋就是震撼並沒有害怕,她發現公主真是牛,刀起刀落,毫不猶豫一下子把王子的頭給砍斷了,王子還維持著下跪的姿勢,瞬息之間徹徹底底的死亡了。

但是,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指真是溫熱啊,嚴晴秋想看歌劇,又忽略不了手背上的熱度。

她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個金髮公主。

結局是公主提著自己繁複的禮裙在月光下親吻人魚的手背,人魚將自己的眼淚一顆白色的珍珠交給了公主,兩兩相忘,人魚傷痕累累,公主衣裙被獻血染透,兩個相互依偎的女人不捨得的告別。

隨即人魚消失在了寂靜的夜色中,波浪捲起漂亮人魚的紫發她潛入深海,人魚不曾回頭,公主轉過身拿上國王的權杖戴上國王的珠寶禮帽,她坐在王座看著自己的臣民和國土。

嚴晴秋有點傷感,感覺剛剛磕出來的CP直接就悲劇了。

她餘光掃視別人,免得自己在這裡落淚丟臉,有幾個感性的女孩子也紅了眼睛。暗紅色的帷幕拉下來,歌聲沒有停,在帷幕合上的瞬間彷彿觸底反彈一般,帷幕又拉開,“公主”表情鋒利,與其是公主不如說是國王,燈光照亮她半邊身體,她手握著拳撐著自己的半邊臉頰,權利王榻上的女孩從清純可愛變成權利的王者,王冠中間的紅血色寶石變成了白色的珍珠。

洪水蔓延,海風亂卷。

大海似要吞噬王國,王國又似要征戰大海。

帷幕徹底合上,劇院的光暗下,彷彿聽到了美人魚和公主的泣歌。

這次徹底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反轉了,嚴晴秋低頭藉著緩緩亮起的燈看手中的票根,圖片上面的公主跪進深海里雙手環住人魚的脖子,人魚坐在礁石上,她的眼睛在流淚,當時她還想這個時候來個回頭吻就好了,刺激,氣死海邊的屍體,爽。

以公主的姿勢隨時可以掐死人魚,人魚也能緊緊地捲住公主將她拖進深海,兩個人都能用自己的辦法殺死對方。當然,她們也可以甚麼都不做,放過彼此。

是全員惡人啊,兩邊只是為了自己的權利在適當的時候曖昧,乃至奉獻自己,越距卻不越界。

挺驚豔的,直接把她的眼淚堵回去了。

上面的演員謝幕,底下的觀眾準備走了,嚴晴秋也準備走來著但是宋輕惹沒有動,她就跟著等,劇場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再不走就剩下她們和傅曄了。三個人一場戲,在這裡打起來挺沒面子的。

傅曄一直坐在後面,很不死心,他就是要看清宋輕惹的目的,想知道知道自己有多麼愚蠢。

終於,宋輕惹從椅子上起來了,她讓嚴晴秋走在前面,嚴晴秋覺得她比自己危險,特地放慢步子,讓她走在自己前面護著她。

誰前誰後這事沒多做糾結,宋輕惹在前面帶路,很快嚴晴秋髮現不是出去的路。

宋輕惹說:“去見一下朋友。”

“哦。”

宋輕惹同她介紹,這裡面有的演員身份還不低,現在大火的藝人會專門找劇院排練歌劇,這種劇最考驗演員的表現力了。

她們到了後臺,進去就有人和宋輕惹打招呼,“小惹,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彩排喊了你好幾次,你都不來看看。”說話的是那個唱歌的人魚。

人魚坐在鏡子前卸妝,演員生得很漂亮,很有童話的味兒,她摘假髮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宋輕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她往前湊了點盯著鏡子,不敢相信一般,問:“嚴晴秋?”

嚴晴秋在後麵點點頭,禮貌地說:“你好,剛剛你的演出很厲害,歌也很好聽。”

“嗯。謝謝。”人魚扭頭看她,目光落在宋輕惹身上,方才生起的笑意漸漸散了,說:“花收到了,謝謝。”

“應該的,演出很成功,怎麼沒看到池皎?”

“去給粉絲們簽名了,人家現在可是熾熱的獨唱。”任喻說著,兩隻耳環都摘了下來,說:“待會一起吃東西去不去?感謝你幫忙畫的票宣,這場劇賣的還不錯,我請客。”

“不用了,已經吃過了,就是回來打個招呼。”宋輕惹說完看向嚴晴秋說,給她做了個口型:走?

嚴晴秋回她個眼神:好。

宋輕惹微微笑說:“那我們先走了,下次有劇再推我。”

“哎……”任喻往臉上搓卸妝水,宋輕惹走得太快,她沒留住人,沉默著把卸妝棉重重扔進垃圾桶。

嚴晴秋扭頭看了過去,看到她鏡子旁邊有捧花,藍色的鳶尾花搭配的淡紫色的月季和肉色的康乃馨,她眼神看到上面寫的“宋”。

出去碰到演公主的演員,池皎跟任喻說了一樣的話,邀請她們一塊去吃飯,宋輕惹還是拒絕,站著和她說了會話,原本這場歌劇本來在告別那裡就結束了,後面大家看到宋輕惹的畫,大家又仔細研究了一番,加了後面的一幕戲,果然效果很不錯,非常出彩。

聊得都是藝術,嚴晴秋不咋能聽懂。

池皎笑著問嚴晴秋:“嚴小姐喜歡嗎?”

嚴晴秋實話實說:“很喜歡你們後面的安排。”看她這麼善聊,嚴晴秋多問了一句,“你們幾個是好朋友?”

“嗯……差不多,因為一個圈子經常聯絡,她找我要票的時候我還驚訝呢,她以前不怎麼看歌劇。”說著打趣的眼神看她,池皎看著她的頭髮,“沒想到嚴小姐會來陪輕惹來看。嘖,說起來你比我更像公主呢。”

嚴晴秋回了個笑,說完話她們從劇院裡出來,宋輕惹看嚴晴秋,問:“枯燥嗎?”

枯燥肯定是有點,她不怎麼看歌劇,每次到唱歌部分很想快進,有點等不住,不太習慣這種藝術表達效果,“舞臺效果很好,就算是不看歌劇的人也會被這種表達形式感染。尤其是人魚和公主的關係,簡直絕了……”嚴晴秋越說越興奮,“我剛剛看到兩個演員,我還在想公主要是把刀插進人魚脖子裡會怎麼樣。”

“你剛剛盯著人魚看是在想這個?”

“不然?”嚴晴秋反問她,說:“我覺得……公主應該把人魚殺了,去,征服大海。”

宋輕惹抿抿唇,她沒說話,走了幾步,聽著她呼了口氣,有點輕飄飄的尾音又有點重,能聽出她很遺憾。可遺憾甚麼……說不清楚,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為甚麼人魚和公主不能在一起呢?”宋輕惹語氣溫熱,帶著某種蠱惑,“也許她們是天生一對呢。”

嚴晴秋沒說話,她覺得宋輕惹不懂自己。

歌劇聽了兩個半小時。

她們又在裡面多待了二十多分鐘,這會兒十點四十了,外面冷風起,涼意颼颼往上升。

“把外套穿上吧。”宋輕惹提醒她。

嚴晴秋把大衣穿上,兩個人都是開車來的,回去大概要各開各的車。

“餓了沒有,給你買吃的?”宋輕惹問。

嚴晴秋之前吃得很飽並不是很餓,前面有路邊攤在賣熱奶茶,嚴晴秋嗅著奶甜奶甜的,宋輕惹去買了兩支,兩個人在林道的楓樹

“貴得離譜……”嚴晴秋心裡嘀咕,冰淇淋才三四塊呢,這麼小一個熱奶寶居然要十幾塊,搶錢呢!

她抬頭看看宋輕惹,宋輕惹捏著甜筒在咬脆皮卷,小口小口的吃,薄唇上沾了點點奶油,她伸舌舔掉,吃得仔細溫柔,眸中帶笑,那些風吹葉子的摩擦沙沙聲都停止了。

貴不貴嚴晴秋其實沒多大感覺,她就是不好意思,想說話。

但是看宋輕惹如景如畫,用眼睛欣賞就行了,根本不用說話。

吃完東西,準備回家了,嚴晴秋從包裡拿車鑰匙,她剛走到車前,宋輕惹捏著自己的車鑰匙,說:“秋秋,我的車好像壞了,我可以坐你的車吧。”

嚴晴秋大方地說:“上吧,你開車。”

她把車鑰匙扔給宋輕惹,宋輕惹上駕駛位,嚴晴秋繫著安全帶,現在時間不早了,道上不擁擠基本沒有遇到甚麼車流,到家用了半個小時。

“聲音小點,別吵醒人。”

嚴晴秋壓了一根手指在唇上輕聲說。

“嗯。”

車子停在客廳前面的院子,並沒有往車庫裡開。

嚴晴秋端著自己的水煎鍋玩具,她躡手躡腳的上樓,到自己房前壓著聲音和宋輕惹說話。

宋輕惹表示自己知道,順手幫她開門,“晚安。”

嚴晴秋是想著跟她說,明天家裡問起來就說她們早回來了,可宋輕惹的話讓她的耳朵想睡覺,人也跟著醉醺醺的。

···

倆人謹慎行事,到第二天才發現嚴復在外面開會,昨天晚上出差根本就沒有回來。

早上頂著管家的注視吃完飯,嚴晴秋壓力大的像壓力鍋,呼呼的冒著熱氣,出門去上班,管家還在後面問她:“小姐,今天晚上回來嗎?”

嚴晴秋想說回來,但是她也不清楚宋輕惹會不會約自己出去玩,白天也搞不明白晚上會有甚麼安排,趕緊上了宋輕惹的車,讓她把自己往公司送。

到公司,嚴晴秋緩了好久才緩過來,開啟電腦在上面搜尋“任喻”這個名字,螢幕彈出了不少的搜尋結果。

對方是主修聲樂的,一度進了國家劇院排練,還經常參加春節晚會,是個很優秀的人,她最喜歡的就是藍色鳶尾花。

她看著看著,手撐著下顎,想到了那捧花,再看看自己花瓶裡的向日葵,她再多加個名字進去。

系統很會挑時間,她跳出來問:【這個就是宋輕惹結婚物件嗎,她還挺會挑人的。】

嚴晴秋瞬間把頁面叉掉,不理會系統了。

系統真煩人一直說個不停,她懶得回覆系統了,嚴晴秋在辦公室坐了一會,蘇星婕推門進來找她,她抬頭笑著問蘇星婕:“怎麼樣了,有沒有搞定?”

“還沒有,得多跑兩趟,對了,你香水用著怎麼樣?”蘇星婕累得不行,一直哼氣,嚴晴秋上去給她按摩,捶捶肩膀。

“香,很香,不愧是第一。我今天早上還噴了。”嚴晴秋抬起手腕聞了聞,又放在她鼻子前嗅。

蘇星婕認真嗅了嗅,她微微頷首,味道的確不錯,就是中間摻雜的不太像是alpha的味道,“那我去談,應該在這個星期把廣告拍下來。秋寶,你要是不那麼A,有資訊素味兒一定很好聞很香。”

“OKOK。”嚴晴秋感覺自己身上有資訊素味兒了,她最近一直用香水壓著,說完她把昨天的票根給她看,給她推薦這個歌劇,“有時間我帶著你去看,一定驚豔你,刺激你的靈感。”

蘇星婕應下,“謝謝秋寶。”

她好奇的問:“你剛剛搜甚麼呢,那麼入神。”

嚴晴秋沒撒謊,直接就說:“看看演員資訊,我看看演員還有沒有其他場地的音樂劇,我以前對這個不感興趣,沒想到這麼好看。”

“歌劇……我突然有了感覺,秋寶,快把電腦借給我用……”

嚴晴秋去把自己的筆記本抱過來,蘇星婕坐在小桌子上畫設計稿子,蘇星婕畫了一件金絲流蘇的裙子,還設計了一款面具。

她畫完就讓助理拿去給設計師改。

嚴晴秋今天沒課,她也不怎麼用電腦了,就用手機找模特影片看,沒多久看到自己社交郵箱多了一個檔案,她的郵箱現在統一交給助理管理。

而且,她的郵箱也沒有往外公佈,她猶豫了幾秒,看看蘇星婕,偷摸去辦公桌後面開啟看,郵箱開啟能看到有個附件,她腦子稍微想了想。

難道是甚麼宣戰,不會這裡離譜吧?

她線上開啟看,裡面並不是甚麼宣戰。

【1:去年12月25日,這天聖誕節,你約宋輕惹出來,你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她故意激怒你,你把卡布奇諾潑在她臉上,正好被我看到,現在想起來應該是她故意激怒你,然後讓我憤怒,從而賣慘讓我覺得你很壞

2:大二的時候,我只是和兄弟多喝了點酒,當時是要打給你的,是她自己先出現,然後用我的手機接了你的電話再結束通話,後面你出現,她白蓮花發言,說我喊她去酒店,其實根本沒說,都是她自作主張。

3:你生日那天,我準備了禮物,應該是被她扔了,後來她好心說了解你幫我準備禮物,她故意洛溪知道了,你和洛溪吵架,洛溪告訴你那是她買的,現在想來是她早早安排好的

4:我們確定關係那時候,是她自己找到我家裡的,我們甚麼都沒發生,但是她的鞋子就落在我家裡,她一個人怎麼穿三隻鞋子,明顯是故意落下,我家裡還有她放鞋子的監控

5:我給你的訂婚戒指我給她看過圖紙,她應該是自己定做了一枚和我們兩個一樣的,我之前不知道她在你面前炫耀,昨天我讓秘書去問了店家,的確是她拿圖紙去定製的

6:前年的冬天,我查了監控是她自己跳進池子裡,她卻暗示我是你推的

……

287:她出國但是沒有完全出國,我每次生日她都會搶在你前面給我過,然後在你來找我時候藏在我家裡再被你找到

ps:時間有限,她幹過的事還不止這些,我待會把影片複製給你,我想消除我們之間的誤會。】

這一條條看的嚴晴秋頭暈,她的認知要被推翻了,宋輕惹乾的這些事怎麼這麼像惡毒女配乾的事呢?還是傅曄腦子有病愛而不得他自己要當男配,反過來汙衊女主。

嚴晴秋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這,腦子有點亂了啊……

系統也在跟著她看,說:【你應該警惕一下了。】

嚴晴秋想了想,她把文件下載了,男主這時瘋了,他發這個做甚麼,揭穿女主真正面目,可這層面目揭開,那宋輕惹不就是黑月光黑女配了嗎?

她覺得這個猜想好恐怖,這要是宋輕惹幹得,可能她不是女配這麼簡單了。

猶豫再三,嚴晴秋直接往宋輕惹那裡轉發,再警惕地想想,她只複製了前面一段發給宋輕惹。

對面的狀態迅速變成“正在輸入中”並且持續了很久,足足十分鐘,回了一句:【傅曄寫的?】

嚴晴秋兩根手指落在手機螢幕上,她敲鍵盤認真的打字:【你不該解釋一下嗎?】

資訊還沒發過去,那邊宋輕惹又回了句:【他居然這麼沒道德的汙衊我,我也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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