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生也沒有跟著進去,但是還是回了幾次頭,聽著裡頭的動靜。
噼裡啪啦的。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裡頭的動靜才小了一點兒。
林六生站了起來,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嘆了一口氣之後才又走了進去。
裡頭不少人見了血,還有倒在地上起不來的,嚴重的連胳膊都在耷拉著,也不知道是斷了還是怎麼著。
林六生看著這幫年輕的男人,一點兒都不覺得可惜。
他瞅了一眼楚廣闊,覺得他沒有甚麼大事兒,氣歸氣,鬆了一口氣也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縣公的衣裳都破了,就這麼坐在上,楊八虎他們幾個圍著他,要把他給拉起來。
縣公搓了一把臉,不想起來。
已經有一點清醒的楚廣闊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是來帶林六生來吃飯,也不知道怎麼著了,就跟人幹起來了。
一瞅見林六生,他就全部想起來了。
林六生站在那裡看著他,面無表情。
楚廣闊有點兒發怵,不知道他這是咋了。
楚廣闊踢開跟前兒的破椅子,有點搖搖晃晃的朝著林六生走了過來。
縣公就坐在地上直接吼了一聲:“都!都給本官帶走!”
遊江剛才打了一架,臉都被別人豁出來了一道大口子,但就當這事兒是玩兒似的,說不定到了明兒個就能跟人聚到一塊兒笑著說道,說,夜兒個(昨天)擺了一個局,跟楚廣闊那個狗日的對上了。
縣公在這幫人跟前兒,根本一點官威都沒有。
楊八虎還有那麼一點兒氣勢,直接擋在了遊江的跟前兒,其他捕快也跟著給他提架勢。
遊江以前不是沒有被抓過,根本就不當這是一個事兒。
那就走唄。
楚廣闊可跟他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的老光棍兒不一樣,現在可一點兒都不願意坐牢,根本就不帶搭理縣公的話的。
直接走到林六生跟前兒,楚廣闊說:“咱走吧。”
縣公臉色黑青,但也沒敢吭聲。
林六生撂眼皮子看他:“你想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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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廣闊知道林六生跟他們不是一路貨色,這會兒也有一點兒心虛了,“咱,咱回家啊,還能走哪去。”
林六生直接用下巴指了一下坐在地上的縣公,說:“那你問問咱縣公,現在能不能讓你走?”
縣公:“……”
縣公可不是一個軟柿子,就是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兒結巴:“今兒,今兒個一個都不能走!”
遊江跟一幫兄弟就跟看笑話似的,覺得楚廣說是那麼厲害,如今怎麼就讓這麼一個消瘦白淨,一看就沒有多大本事的男人給管住了。
楚廣闊不管別人是咋想的,就覺得林六生是生氣了,一下子也不怎麼敢吭聲了,拉著林六生的手,巴巴地問他:“那,那你會跟我一塊兒坐牢吧?”
林六生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楚廣闊看著自己空了的手:“……”
“那,那,”楚廣闊有點兒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小碎步直往林六生的跟前湊兒,“那我也不想坐牢了。”
遊江領著一幫子人,十分不給面子地起鬨大笑。
楚廣闊一張本就兇惡的臉直接在他扭頭的一瞬間橫暴到了讓人膽顫的地步。
就連遊江都笑不出聲來了,後退了一步,閉了嘴卻咬了牙。
楊八虎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一隻手摁在腰間的佩刀上作為支撐,在大堂裡頭胡亂看著。
楚廣闊又一扭頭,他這麼一個威風凜凜氣勢洶洶的大塊頭,吸了一下鼻子,低著頭嗲著低沉的嗓音耍無賴。E
“那我進去了,你咋辦啊!”
林六生實在是受不了他,直接吼了一嗓子,“你給我站好!好好說話!”
楚廣闊喉嚨直接一緊。
吊兒郎當的遊江下意識地站直了。
其他人也是一樣。
縣公屁股都抬起來了,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用聽他的話,就又坐了回去。
林六生再次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楊八虎也是十分的有眼色,雖然覺得震驚,但也知道楚廣闊現在是被震住了,知道現在正是把這幫人一塊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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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好時候。
楊八虎咳嗽了一聲,說:“那,那咱都走吧!”
遊江這次可是自覺的很,直接領著一大幫子小弟走到了楊八虎的前頭,路過楚廣闊的時候還挺著胸脯仰著頭,故意發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哎呀呀~”
林六生覺得遊江這人實在是有點兒欠,一個冷眼直接就朝著他斜了過去。
遊江:“……”
遊江嘴一抿,閉上了,為了緩解尷尬,在邁出去的時候搓著自己的脖子,嘴裡還罵了一句甚麼。
楚廣闊這契弟事兒可真多,楚廣闊也沒一個出息勁兒。
遊江,要是他的話,早就把他這個契弟給打服帖了。
林六生見遊江他們幾個都出去了,板著一張臉對著楚廣闊說:“你還不趕緊跟上!”E
“……那你幹啥去!”楚廣闊不想跟他分開。
縣公就這麼坐在地上,兩個腳底板子這麼一對,兩隻手扣在兩個膝蓋上,扭著頭斜著眼看他倆的戲。
“我當然回家了!”林六生說的理所當然。
“那,那我……”楚廣闊不放心就麼直接去坐牢了,還想再說點兒甚麼,“那,那你,那我……”
林六生又一次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
楚廣闊知道林六生是真的生氣,一點兒都不敢再說錯甚麼話了,到最後只憋出來了一句:“我坐兩天牢就出來了,那你到時候來接我不?”
“……”林六生也不想正面回答他,“那到時候再說吧。”
楚廣闊:“……那要不你這幾天住衙門也行,到時候等我出來了,咱倆一塊兒回……”
“你趕緊走吧你!”林六生實在是忍受不了他的廢話了。
楊八虎咳嗽了一聲,也不敢碰楚廣闊一下。
楚廣闊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林六生叉著腰站在大堂頭,心想,這都是甚麼事兒。
他剛環繞了半圈,一雙眼睛就直接跟還坐在地上的縣公給對上了。
縣公看著他,打了一個酒嗝。
然後,倆人不知道怎麼的就拉呱(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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