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廣闊深眸逐漸震顫著渙散。
林六生就當自己沒說過那句話,“京城要是不讓待,咱就去換一個地方,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小生意。”
楚廣闊卻像是特別執著於剛才的那句話,其他的都有一些聽不清了。
林六生頭皮有些發麻,是真的後悔剛才說出那句話了。
為了防止楚廣闊執著於剛才的那句話,他還在硬著頭皮一直解釋著,可是怎麼都越不過那句話來。
“我是說,其實怎樣都好,人這一輩子又不是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林六生正說著,突然,楚廣闊猛的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們……”林六生疼的額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楚廣闊的手卻還在收緊,他自己卻像是察覺不到似的,就這樣一直仰頭看著他,像是從剛才的那句話裡走不出來了。
林六生疼的臉色都白了。
終於,林六生實在是忍不住了,疼痛的字眼兒從嘴裡溢了出來。
“疼!”
楚廣闊卻還是一直看著他,等到他終於有了一點神志的時候,林六生已經疼的站不住了。
楚廣闊順勢,就這樣將他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林六生的身子沒有支撐,就這樣跌到了他的懷裡,被他給抱住了。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林六生完全懵住了,只是這個姿勢他看不到楚廣闊的面孔,只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動。
擲地有聲的……跳動。
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急促,沉重,而熾烈。
林六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用一隻手抵著楚廣闊的胸膛,想將他推開一點兒,但是楚廣闊的大腦袋卻突然埋到了他的頸窩裡。
林六生瞬間知道該怎麼動彈。
等陳小紅回來的時候,他們兩個還一直就這麼抱著。
陳小紅也不敢向前打擾,就這麼站在那裡看著,過了一會兒又覺得看著也不合適,就出去了。
他蹲在地上,看著牛車。
心裡覺得納悶兒。
就算是要回老家吧,不是有馬車嗎,
:
馬車多快啊,幹甚麼要他弄來一輛牛車呢?
陳小紅回頭看了一眼,嘖嘖兩聲,然後又嘆了一口氣。
該不會真要回老家吧?
這京城多好啊,怎麼會有人想著回老家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呢?
唉!
“楚廣闊?”林六生的全身都已經麻掉了,這才終於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楚廣闊沒有給他回應,像是睡著了一般。
林六生推不動他,只能伸手過去,盲目的用手去摸他的臉,想知道他的眼睛有沒有睜開。
他的那隻手,摸到了他的下巴,他的嘴唇,摸到了他的眉骨,然後,摸到了他的眼睛。
“哥?”
即便是那樣敏感的一個地方,被林六生給碰到了,楚廣闊的眼睛都沒有眨,哪怕一下。
只是他終究是開了口。
他說:“不回去了……”
“不回老家了?”林六生沒有弄清楚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楚廣闊又是悶不吭聲。
林六生卻沒有催促他。
在這麼一個小院兒裡頭,彷彿與世隔絕了一般,讓他實在是想不了過多的事。
他記得楚廣闊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曾經問過他,這是不是他們以後的家。
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呢?
感冒實在是有一些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沒有好好回答他,但是楚廣闊好像也並沒有失落甚麼的。
楚廣闊他,總是有辦法將他自己哄的好好的,然後,就像是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若非他這樣沒心沒肺,他們兩個怕是早就已經分開了。
林六生再次將自己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不是。”許久之後,楚廣闊才終於又開了口。
“啊……”林六生覺得甚麼答案都已經無所謂了,留在京城也好,回老家也罷。
有楚廣闊在,情況總不至於太差。
所以,林六生也並不急著弄清楚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些壓抑在自己心裡的東西,在此刻卻壓抑不住了。
“你其實一直都是這樣,”林六生墊著他的肩膀,
: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了一點兒,“有時候想想,好像從始至終,我一點兒都沒有改變過你。”
“禮義廉恥,你根本就讀不到心裡,你還是不喜歡穿衣裳對不對?”林六生在說起這個的時候,竟然也真心的笑了起來。
可能曾經的那些讓他實在是看不上的日子,如今在回憶裡面,竟也變得美好了起來。
“可是這沒有甚麼不好的,”林六生低頭,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也垂了下去,“你只是跟別人不一樣而已。”
一些壓抑很久的東西,像是突然浮出了水面,楚廣闊感受到了水面之上,能夠自由呼吸的暢快。
“是我不對,”林六生的眼睛有些溼潤了,沒一會兒,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淚珠子就開始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我其實跟別人都一樣,我一直想掰正你,一直以來,都是我對你有偏見。”
“你是另類的話,那其實我也是,我們也是,是我一直都放不開,糾結於我們兩個男的,在這個時代,都已經那麼辛苦了,該不該在一起這種事兒。”
“是我跟他們一樣……”
“哥……我不想回老家,不想回去,所以我才一直讓你跟我一塊兒待在這裡,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問你,到底……”M.Ι.
林六生的聲音開始哽咽了。
“沒有問你到底喜不喜歡……”
聽到林六生哭,楚廣闊也開始哭,就是也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
他覺得林六生根本就沒有說到點子上,自己喜不喜歡待在京城裡,這根本就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孃的那個狗女人居然住到他們家去了!
林六生還去看她!
自己想掐死那個女人,但知道林六生會生氣,所以不敢。
沒掐死女人,又想氣一下林六生,誰知道林六生為了那個女人,甩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楚廣闊哭的有點兒喘不上氣兒來,憋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最後來了一句:“褲子我又不是不能穿!”
: